樱桃青衣 樱桃青衣 8.6分

于是我讲什么话,都是刚刚好多余的那一句

枕言
读张怡微这一本《樱桃青衣》,可以说是她全部出版书籍中最喜爱的了。
《樱桃青衣》、《蕉叶覆鹿》都是与梦境相关,梦是虚妄,但现实却是真切感知的,总是说现实梦境难分,梦中的欢愉叫人欣喜,痛苦叫人折磨,与现实相连的一线是情绪,这个载体十分强大,如同时光机,若能将往事细数,情绪必定是催化剂,若是回忆的方程式上没有情绪这个必要条件,那么经历和怀念就无法配平。
樱桃青衣是唐传奇中的一个故事,先人总是喜欢在梦上做文章,梦里千帆过尽、醒来一场空后又释怀,就此打消贪慕富贵的虚妄念头,用“不过如此”来宽慰自己,可是除了“不过如此”,日复一日地待命,又能怎样呢?
黄粱一梦和樱桃青衣原型大抵都是同一个卢姓书生。

《樱桃青衣》是李碧华扩写的故事,可能是受传奇的框架限制,凄异惊怪的色彩少了许多,其中有两句话极喜欢。
卢生才猛然省得自己的出身。那不可高人的,早已抛诸脑后的故旧,他的本来面目。
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荣辱得失、恩怨爱恨,不过如此。
里面还有另外一篇《潮州巷》,印象深刻。
《潮州巷》里的丈夫是潮州人,经营着一家卤鹅店,远近闻名并且叫人上瘾,李碧华写那条巷子是这般描述的:“乱窜的火舌、霸...
显示全文
读张怡微这一本《樱桃青衣》,可以说是她全部出版书籍中最喜爱的了。
《樱桃青衣》、《蕉叶覆鹿》都是与梦境相关,梦是虚妄,但现实却是真切感知的,总是说现实梦境难分,梦中的欢愉叫人欣喜,痛苦叫人折磨,与现实相连的一线是情绪,这个载体十分强大,如同时光机,若能将往事细数,情绪必定是催化剂,若是回忆的方程式上没有情绪这个必要条件,那么经历和怀念就无法配平。
樱桃青衣是唐传奇中的一个故事,先人总是喜欢在梦上做文章,梦里千帆过尽、醒来一场空后又释怀,就此打消贪慕富贵的虚妄念头,用“不过如此”来宽慰自己,可是除了“不过如此”,日复一日地待命,又能怎样呢?
黄粱一梦和樱桃青衣原型大抵都是同一个卢姓书生。

《樱桃青衣》是李碧华扩写的故事,可能是受传奇的框架限制,凄异惊怪的色彩少了许多,其中有两句话极喜欢。
卢生才猛然省得自己的出身。那不可高人的,早已抛诸脑后的故旧,他的本来面目。
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荣辱得失、恩怨爱恨,不过如此。
里面还有另外一篇《潮州巷》,印象深刻。
《潮州巷》里的丈夫是潮州人,经营着一家卤鹅店,远近闻名并且叫人上瘾,李碧华写那条巷子是这般描述的:“乱窜的火舌、霸道的美味、粗俗的吃相、痛快的享受”,卤店夫妻表面上看起来琴瑟和谐,丈夫在天台设了一间练功房,平时用来习神打——请神灵附身便可护体、刀枪不入的武术,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秘密练功房,因为如果女人来月经便坏了事,女人的不干净毒过黑狗血。
大男子可见一斑。
后来丈夫借去广州进货有了情妇,有了儿子,之后再也未归家过。
直到有一天卤店女儿要出嫁,妻子陈柳卿执意要送女儿一桶陈年卤汁,小说里写,秘方就在这卤汁中,这一桶半人高的卤汁浸淫过数十万只鹅,乌黑泛亮香浓无比,老汁愈发醇厚是因为新汁的不断注入,日夜熬煮,这是一桶“心血”。
陈柳卿对女儿说,你一定得要——你爸爸在里头••••••
丈夫并没有久居大陆,而是被妻子用了三个夜晚分尸完全后,悉数扔进了卤汁中,而这一切,终于和女儿幼时见过的场景相呼应起来:她看见母亲用沾着经血的卫生巾仔细擦拭了父亲用来习神打的刀,从刀柄到刀尖、刀缝,无一不落。然后父亲就出了事。
但是女儿打算永远不让母亲知晓此事,因为她们是同病相怜、为势所逼,深谋远虑又旗鼓相当的一对母女。
虽然李碧华的故事总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带着血色的警言,但是故事里的体谅与沉默,也是一种家庭关系的体现。

《生活》杂志曾经解释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虽然河流、火车和其他形式的流动运动对于阿婆来说和毒药一样珍贵,但她最生动也最具代表性的形式是有秩序而且固定的背景,她的创作原则是:如果想要突出情节,那要使背景安全无害。
这大概也是张怡微和向田邦子的创作依据之一吧。

张怡微有种认命的温和与薄情的体恤,向田邦子是家庭生活中平庸的反复与妥协,即使曾经出现过狗血没有意料到的情节,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人生不是什么冒险,而是一股莫之能御的洪流,大多数曲折都在洪流中被校正。

张怡微的《樱桃青衣》是短篇小说集,共9篇。《蕉鹿记》《度桥》《过房》《双双燕》《哀眠》《故人》《你心里有花开》《爱情的完成》《樱桃青衣》
豆瓣里有篇短评写得很好,“事非经过不知难,都是事关经验的邀请,进不进得去都是看缘分”

“母与我”
家庭关系中不可避免的是“母与我”,由于张怡微个人经验的影响,故事里父亲总是缺席。《度桥》是广东话,意思是想办法。乐观又充满苦衷、深情又爱撂狠话的母亲,唠叨着叫我要杜绝生活中傻事的发生:不要自己做饭的时候还去买毛豆回来,因为太难剥;向儿子念叨:“以后妈妈不在了,这一家一当就是你在管理了哦”,碎碎念着关于儿子的生计问题。
想起我的母亲,平时我最讨厌就是起身去晾衣服,难得勤劳一次拿着全家人的衣服准备悉数扔进洗衣机,母亲在淋浴间里问我,你会洗衣服吗?
把牛仔裤一类深色衣服先洗,内裤手洗,然后是上衣和内衣。
前一秒我还刚刚想回答出这个貌似能说上来的答案,却只能在她熟练的洗衣经验中默不作声。
《过房》里老夏的母亲执着着在冬日上街买菜,最终在儿子前一脚离世了,执拗又不妥协。
《樱桃青衣》里嫁到台湾然后继续在朋友圈与上海中年好友们比洁争芬的母亲,她同我一样,除了朋友圈并无亲切的台湾朋友,我在FACEBOOK上看见继父PO的贤妻亲自做的汤羹照片,按了赞,明白那是在我走后母亲才会做的饭后甜品,一直以来母女关系的疏离在母亲对我说“妈妈也不容易,你不要怪我”这一句中得到温情的理解。
人年纪越大,越去尝试在亲情关系中妥协,都懂得要谅解他人的艰辛与不易。

“友与我”
《度桥》里我有一个发小阿平,即使到后来我们用快递去寄同城礼物给对方,彼此也在不惑之年中默契地理解了对方。
《哀眠》里面好像生活中事无巨细都要向我求助的好友鲁西在嫁人之后鲜少上网,连电话也少接,她婚后的生活无论是大小团圆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仿佛在她新婚晚上询问我如何做爱、我们进行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对话后,就成了风中的蛛丝。
最后一次见到鲁西是在她婆婆的葬礼上,她形容枯槁看起来十分哀切,瘦到好多人都可以轻而易举遮挡住身形,我却忽然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好心疼的。
只在她回答我“最近好不好”这个问题时,说“还好,我就是好想睡觉啊!他们做七,都不让我睡觉”的时候,心里讲句:真惨。
老友到最后,就是收起仍想鸡同鸭讲的心思,看着对方,最好是他们的背影,偶尔转过头后收紧领口,做一种青春人情上的告别,这样就可以不用在见面聊天的时候思忖下一句该以什么话题开头。

“原本陌生的我们”
《过房》里的老夏,《你心里有花开》的尤蕥,人只能孤独去生去死,这种孤独是不知道闭上眼可否能有称心人相陪的难过。
老夏是病房里最不乱发脾气的一个病人,小护士因为他比其他癌症病人乖,懂事而多照拂,这对至亲仍在的老夏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临终关怀。他不愿看母亲有白发送黑发人的痛楚无助,他不知道如何同家姐们交代后事或是平生,家徒四壁而老夏是身徒艰难。老夏也没有自己的孩子,花了一生去疼爱的那个女人总是像他的血液一样在皮肤表面流离。
你们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尤蕥百般体谅不去医院陪自己的儿子,无奈下只得打电话给年轻时受了自己恩情的雪雁,雪雁陪着尤蕥话家常,尤蕥必定是难过无奈却又觉得温暖是残念。
谁与谁都是从陌生关系开始的,这之间有甜蜜、胶着、怨恨、争吵、和平共处,但最后也都缩影成了“无言”。



于是我讲什么话,都是刚刚好多余的那一句。
梦里的我们像是话唠一样的快乐转瞬即逝,人生短暂地如梦如幻过,而后就都是清醒了。
2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樱桃青衣的更多书评

推荐樱桃青衣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