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 乡土中国 9.2分

费孝通《乡土中国》短评

陆美眉2333

所谓“乡土中国”,其实就是传统中国,是我们今天这个中国的逻辑前提,理解今日的中国,必须深刻领悟传统中国的内涵,这恰恰就是当代中国人很少触及的。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整本书的思路都可以套用一句话:乡土社会的信用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因为我认为乡土社会的关键词就是熟悉、传统、习惯之类。顺着这一句话往下看各个细小的方面,可以更好地理解其中的内涵。

乡土社会中,人们因彼此熟悉而相互信任,人与人的关系并不需要契约来保障。契约的强制只能滥觞于陌生人的关系之中。于是乡土社会逐渐演化为一个礼俗社会,而异于西方的法理社会。礼俗社会不等同于人治社会,因为人治这个词容易让人误解,联想到专制独裁一类,认为一切决策都取决于统治者个人的好恶。而礼俗社会,顾名思义有关礼节、仪式、习俗等等。如果我们在行为和目的之间的关系不加推究,只按着规定的方法做,而且对于规定的方法带着“不这样做就会有不幸”的信念时,这套行为也就成了我们普通所谓“仪式”了。礼是按着仪式做的意思,礼不靠外在权力推行,而是从教化中养成个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主动性地服膺于传统的习惯。

要维持乡土社会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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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乡土中国”,其实就是传统中国,是我们今天这个中国的逻辑前提,理解今日的中国,必须深刻领悟传统中国的内涵,这恰恰就是当代中国人很少触及的。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整本书的思路都可以套用一句话:乡土社会的信用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因为我认为乡土社会的关键词就是熟悉、传统、习惯之类。顺着这一句话往下看各个细小的方面,可以更好地理解其中的内涵。

乡土社会中,人们因彼此熟悉而相互信任,人与人的关系并不需要契约来保障。契约的强制只能滥觞于陌生人的关系之中。于是乡土社会逐渐演化为一个礼俗社会,而异于西方的法理社会。礼俗社会不等同于人治社会,因为人治这个词容易让人误解,联想到专制独裁一类,认为一切决策都取决于统治者个人的好恶。而礼俗社会,顾名思义有关礼节、仪式、习俗等等。如果我们在行为和目的之间的关系不加推究,只按着规定的方法做,而且对于规定的方法带着“不这样做就会有不幸”的信念时,这套行为也就成了我们普通所谓“仪式”了。礼是按着仪式做的意思,礼不靠外在权力推行,而是从教化中养成个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主动性地服膺于传统的习惯。

要维持乡土社会的稳定性,就要求每个作为个体存在的要素—家,必须是绵延的,不因个人的长成而分裂,不因个人的死亡而结束,于是家的性质变成了族,变成了绵延性的事业社群

—家族。在此基础上,诞生了一种乡土社会的特色统治—长老统治。长老式,通俗来说就是爸爸式,传统大家长式的意思。长老权力的运行依据仍旧是传统,也就是乡土社会中世代积累流传下来的经验,人们不去探究原因原理,但心中就是信服的那些道理。长老统治的基本要求就是无违于父之道,就像孔子说的:“父在关其志,父没关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已。”在长老权力中,不存在反对,为了维持社会安定,长老统治会利用文化的软性强制性,对人们进行教化,即使没有法律的约束,也用道德叩击着人们的良知。这种建立在教化作用之上的权力,是独一无二的,有专制的色彩,但也有少量民主的成分。它既不像横暴权力那样绝对专制独裁,横暴权力是建立在剥削关系之上的独裁统治,传统封建帝制就是典型,在这种权力统治下,也不允许存在反对,但久而久之会出现反抗,这里会引出另一种新的权力—时势权力,后面再谈。长老权力也不像同意权力那样民主化,同意权力出现的背景是社会分工与合作的必要性,由社会授权,建立在契约之上,这种权力结构之中,允许反对的声音,即异议的出现,因为这是获得同意的必要步骤,这种权力就蕴含了平等民主自由的内涵在里面了。

不过,长老权力不是绝对权威的,他也会面临挑战。长老权力复杂而特殊的性质,也暗含着名实分离的迹象。虽然传统的形式上长老权力是不准反对的,但是只要表面上承认这形式,内容却可以经注释而改变,即表面的顺承,表面的无违来维护长老代表的面子,而事实上已经被歪曲,即所谓名实分离。举一个我们比较熟悉的例子,《雷雨》中的周朴园,就是很典型的传统大家长形象,十分在意维护家族秩序,不接受任何的反对,也认为家族其他成员对他的服从是理所当然的。他是独裁的大家长,大家活在他权威的阴影之下,但其实他苦心编织的秩序网还是被家中不同的力量撕开了口子的。大儿子周萍在妥协和反抗的纠结犹豫中还是做出了违抗周朴园意志的事情—和侍女四凤相爱,即使最后爱情成为悲剧,但也侧面看出了传统大家长式权威的可攻击性。妻子蘩漪,小儿子周冲则更是如雷雨般有冲破周朴园权威的勇气与决心,虽然那个时代下,似乎注定这些反抗是飞蛾扑火,但是进一步看出了传统大家长统治外强中干的趋势与本质。

此外,长老统治的根基是稳定到近似静止的传统乡土社会,这也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它不适合社会变迁速率快的环境。但即便如此,打破人们已经习惯乃至麻木的常规也绝非易事。

“孩子碰着的不是一个为他方便而设下的世界,而是一个为成人们方便所布置下的园地,他闯入进来,并没有带着创立新秩序的力量,可是又没有个服从旧秩序的心愿。”这里的孩童,是代表整体新生的力量,这里面写出了新旧对抗的意思,不过新生力量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引导变革,创立新秩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孩童的羽翼会逐渐丰满,新生力量会逐渐强大起来,会出现有思想有见识,被时势推选出来作为新生力量代表的人物,我们普遍称之为英雄。在社会变迁中英雄脱颖而出,组织新的试验,获得别人信任,在此基础上,形成一种权力,费孝通先生称之为时势权力,以此来支配人民主动的跟随英雄,这种权力在新旧交替的大变迁中最易萌芽滋生,最易经久不衰。简而言之,就是说时势造英雄。

这让我联想到上学期近代史里面的一个问题:近代历史舞台上你认为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并举例论证观点。我当时写的就是“时势造英雄”,中国近代就十分契合新旧交替社会大变迁的条件,在此时势之下涌现的英雄,我们最熟悉最没有非议的其中之一当属孙中山先生,组织推翻封建帝制,尝试建立中华民国和推行民主共和制,即使存在局限性,最终辛亥革命还是失败了,但不得不说这种时势权力的激励性和推陈出新的力量十分可观。此外,我们如果抛开阶级史观,会发现袁世凯也是一定时势之下的英雄。面对西方的坚船利炮,袁世凯属于近代中国最早一批发现军队改革的必要性的人,他在军事方面是极具敏锐性的,他组织的天津小站练兵,揭开了清军编练近代化的序幕,在中国近代军制史上是一个重大的转折。不过回到阶级史观上来说,由于他本质上站在人民对立面,所以没有做到获得人民的信任和追随这一点,所以他的时势权力较小,他最后的覆灭也算一个印证。

此外,这种时势权力中虽然不存在剥削专制等元素,却也会因为权力的膨胀而产生思想统制这一消极方面,长此以往还会形成对垒。简而言之,就是尽管社会总体是民主化的,可是仍存在文化思想上无形的压力与专制,存在对立的思想阵营,严重的还会波及政治等方面。

再回到社会变迁上来,我们所拥有的认知里,中国人在新旧交替时期往往是慢半拍的,紧张迷茫,不知所措。他们下意识的应对是拒绝新鲜事物渗入生活,囿于传统的一成不变的那种生活,那相当于安全的代名词。看了这本书,我觉得可以从“差序结构”这个概念来简单分析一下这个现象。差序这个词,我给大家解释一下。首先引出“人伦”,这个词大家都不陌生,那么伦是什么呢? 《释名》中说:“伦也,水文相次有伦理也。” 简言之就是纲纪秩序的意思。而差序就能和这个扯上关系:从自己推出去的和自己发生社会关系的那一群人里所发生的一轮轮波纹的差序就是纲纪秩序。

“差序结构”这个概念是用来描述亲疏远近的人际格局的。传统社会中,我们的格局好像是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富于伸缩的社会圈子会因为中心势力的变化而大小。

这就一定意义上解释了传统社会中人的自我性,人们的道德标准中,克己是最重要的德性,人们都遵循推己及人的不成文的规矩。连孔子都再三强调克己复礼,克己的首要性可见一斑。在这种文化模式之下,人们想不到去克群而使群不侵略个人权利,换言之,人们也只想到约束自己的行为规范来适应社会,甚至是忍受社会。他们想不到去变革社会,改造社会。他们的这种自我性,不同于现代意义上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和自我权利的维护,这种克己为首要原则的自我性,反倒一定程度上成为国人奴性的一个因素来源,使他们习惯于沉睡,只扫好自家门前雪,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管好自己的行为。

此外,“男女有别”这一章,我也有话要讲,相比于前面谈的权力、结构等,更贴近于生活。社会关系上说感情具有破坏和创造作用,感情的激动改变原有关系,感情的淡漠是稳定的社会关系的一种表示。所以在乡土社会,男女有别,即认定男女间不必求同,在生活上加以隔离。这隔离非但有形的,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是在心理上的,男女只在行为大按着一定的规则经营分工合作的经济和生育的事业,他们不向对方希望心理上的契洽。我当时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觉得很气愤,因为我是精神伴侣党。这个“男女有别”的观念我觉得算是传统中的糟粕,现代观念的一步步扭转,也算是社会一大进步所在。(不婚主义除外)我认为现代家庭里,应该夫妇是主轴,两性之间的情感是凝合的力量,而不是所谓为了生育繁衍而进行婚配。

就简略谈谈这些,最后做个总结。每个人的“当前”,不但包括他个人“过去”的投影,而且是整个民族的“过去”的投影。历史对于个人并不是点缀的饰物,而是实用的、不能或缺的生活基础。乡土中国作为传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我们当下向现代化一步步转型的时期,这是不可忽视的一笔财富。以史为鉴,值得我们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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