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事中看旧中国转型时期中国人的成长——《白鹿原纪事》书评(写于2016-3-18)

茗艾利
【谢绝转载】
这是一些并不激昂悲壮,但也有感情激荡的隽永之作。
统观全书,书中没有太十恶不赦能让人厌恶至深的人,有的只是不满自身遭遇却无力对抗失衡愚昧的社会,最终窝囊至死的人;经历了时代的洗礼,畏惧而憎恨权贵,但为了生存而妥协的人;迎来新时代时惶恐不安,但看到出路和希望的人……太多太多,读毕这些人物,仿佛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在我眼前,浮现我脑海中的形象尽是曾经单纯如白纸,怀着简单愿想,却被沉重的现实烙上各样印记,变得沧桑无比的人们。小说的叙述背景从国民革命时期进展到解放及一系列社会重大变革之后,这本非常通俗易懂的小说集,能让人很容易想象到那个年代中国人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首先我想讲一个细节,就是出现在很多篇中的一个地名——龟渡王村。《桥》中道出了关于这村名由来的可爱的传说:太子逃脱追杀落入水中,却被一石头带着漂上沙滩,回头一看,“石头”竟是“碾盘大小的乌龟”。这个简单纯朴的故事,一下子让我感到故事中呈现的村民们那种简单自然的性格是那么理所当然。
以下讲一些我对《白鹿原纪事》中一些小说的感悟。书中的人物遭遇各异,却有着微妙的共同点。

 “她从来就是个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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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转载】
这是一些并不激昂悲壮,但也有感情激荡的隽永之作。
统观全书,书中没有太十恶不赦能让人厌恶至深的人,有的只是不满自身遭遇却无力对抗失衡愚昧的社会,最终窝囊至死的人;经历了时代的洗礼,畏惧而憎恨权贵,但为了生存而妥协的人;迎来新时代时惶恐不安,但看到出路和希望的人……太多太多,读毕这些人物,仿佛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在我眼前,浮现我脑海中的形象尽是曾经单纯如白纸,怀着简单愿想,却被沉重的现实烙上各样印记,变得沧桑无比的人们。小说的叙述背景从国民革命时期进展到解放及一系列社会重大变革之后,这本非常通俗易懂的小说集,能让人很容易想象到那个年代中国人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首先我想讲一个细节,就是出现在很多篇中的一个地名——龟渡王村。《桥》中道出了关于这村名由来的可爱的传说:太子逃脱追杀落入水中,却被一石头带着漂上沙滩,回头一看,“石头”竟是“碾盘大小的乌龟”。这个简单纯朴的故事,一下子让我感到故事中呈现的村民们那种简单自然的性格是那么理所当然。
以下讲一些我对《白鹿原纪事》中一些小说的感悟。书中的人物遭遇各异,却有着微妙的共同点。

 “她从来就是个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窝囊气儿的人”
遭遇很“窝囊”的人,我会说是《轱辘子客》的王甲六,或者《窝囊》里的张景文。
《轱辘子客》内容丰富而引人入胜,具备大部分小说集的头篇小说的优点,主人公王甲六的人生发展一言蔽之是“由盛转衰”:年轻时相貌出众又有文化。“生就一副俊俏脸,俊俏的腰身俊俏的肩膀,俊俏的眉眼俊俏的脸庞,开口自带三分笑,谁见了都愿拉上几句闲话儿。”一句话,一个俊秀可爱,品性单纯,神色略带自豪的小伙子就若在眼前。他享受过风光,也有过甜蜜的爱情,却也因此作为把柄被人陷害。窝囊的不是陷害者越风光他越堕落,而是他最堕落之际,还是陷害者主持批评教育他的大会,可谓是尊严被践踏到最一文不值的程度。从这篇小说中,我不仅看到了青春的美好,爱情的快乐和痛苦,还有虚伪、追名逐利、耍尽心机的某些干部。文中说,虚伪、追名逐利、耍尽心机的人是“可憎可笑又十分可怜”的。这些欲求不满,失却本真,以毫无温度的利益作为信仰的人,不是过着十分可怜的人生么?在书中那个年代的中国,受着这种人迫害而过着王甲六般窝囊生活的人太多了,施害者和受害者都如此可怜,这是整个社会的价值观物质化的结果。我知道如今追求深层次的人生价值,充满爱心和正义感的人越来越多了,只要社会足够开放,社会有足够的良知,王甲六们的悲剧就不会上演,这篇小说会是一种不算强烈的警示。
《窝囊》的主人公是张景文一位英雄般的人,可惜无法英雄般地牺牲,最终窝囊地被活埋于黄土之下。陈忠实先生将她那种受诬陷和诉求不得的“窝囊”写得简直不能再好!在我的眼中,她仿佛是个一路欢快唱着青春之歌长大的女孩,她的人生像一首旋律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强的合奏曲,然而这首曲子突兀地中断了,不再响起,这样的结局,肯定要叫听众心里郁闷的。1935年的陕北错误肃反致使200多人无辜死亡,其中甚至有十三四岁的少年。通过这篇小说,想象这些人冤死之时,是作如何想法?我想会是深深的自怜,还有深深的失望!只希望这种可恨的漠视人权的行为不再发生,即使只是牵涉一个人的生命。

 “我的太多羞怯使我苦恼。我现在又因为那种羞怯丧失殆尽而惋惜”
失去自身那点为人所必要的“害羞”的,是《两个朋友》里王育才,《害羞》里的何社仓何小毛。
《两个朋友》这一篇,有侦探小说的风味。这故事乍看和“两个朋友”无关,讲的是一个人在婚后多年,佯装找初恋情人再续旧缘,实则报复对方并带给各位至亲痛苦和麻烦的故事。而这个人的发小——也就是“两个朋友”的另外一位,全文见不到太多对他为人和相貌之类的直接描述,就是个看起来很平凡的人,很替朋友操心的好人。直至读完回味许久我才懂得他这个角色的重要所在,他为读者揭露了真相,他了解朋友的过去,最终也只有他了解朋友的追求——“恢复人应有的那一点羞怯”。这究竟是怎样的愿望呢?两个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无疑就是仍懂得羞怯的,最纯真快乐的时光:“他们一个是一个的影子,一个是一个的寄托,他们之间如果有一个是异性,那么他们就完全可能是龟渡王村的梁祝而且会有一个最完美最浪漫的结局。王益民的母亲曾经说过:‘他俩要是有一个生来少带了一件行李就好了。’……及至后来知道了其中意味的时候,连王益民都有点羞了,王育才更是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人应有的羞怯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指做事时要遵循做人的原则要有是非的判断。我认为对做了不该做的事怀有羞耻之心,这才是完整的人,可爱的人。
《害羞》则比较简单易懂,何社仓何小毛两父子,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摆脱了害羞和从来不懂一点儿害羞的代表。作者以油头滑脑的大人和油头滑脑的何小毛作为反面对照,便能让人理解,害羞是一种人性纯真的表现,为了生存,的确不得不圆滑,不得不庸俗了,所以能有那点害羞是多么难得,倘若连孩子也失去这点害羞,人类这生物也就了无生趣可言了。

 “她的心里不知从哪天起,萌生了一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永无满足的渴望”
最后一部分我想讲讲关于书中那些青涩的爱情,原因无他,无非是比较好写罢了。
大篇幅写爱情,或是那种青春的悸动的,就是本书的倒数四篇小说《毛茸茸的酸杏儿》,《送你一束山楂花》,《到老白杨树背后去》和《打字机哒哒响》。不得不说,这四篇的情节都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他们的爱情如人生一支美好插曲般,只属于他们的过去了,结局无一例外的最后没有相依,只有怀想了。但读着依旧是有意思的,这全是因陈忠实先生笔下生花。
四篇之中我最喜欢的是《毛茸茸的酸杏儿》。青春爱情不必多说,结局也不让人意外:年少的感情过去多年后,女主人公在电视上看到男主人公风光无限。“风光无限”不是重点,重点是男主人公依旧不像是成熟了。成熟,向来不是他所追求的,这么多年,他依旧没有妥协,依旧喜欢像酸杏儿一样的“不成熟”。“成熟是胜利,也是悲哀。”有一天,你或许会懂得很多道理,学会处理很多问题,但也因为经历的影响,你变得按照程式微笑,按照惯例和常识去应付别人,你很难再获得纯真的友谊,你不会再做梦了,像成熟的果实,土地是它最终的归宿,你也觉得目前的生活就是自己的结局了,成熟了呵,想到这里,我就知道那是多大的悲哀了。你们会想变成那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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