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直面痛苦,就无法跨越它

-弦月弯刀-
读了一本痛苦的书。

读这本书的时候,是我做自由职业者的第15天,此时的我每天掐准时间出门回家,假装仍在原来公司工作,实则每天在图书馆读书写作,写我想作为谋生手段的东西和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得磕磕巴巴惨不忍睹,敲着蓝牙键盘盯着5英寸屏幕的手机写得疲惫不堪,中午啃压缩饼干,白天忧心忡忡夜晚辗转难眠,为自己的未来恐慌,更为每天需如此小心翼翼欺骗父母恐慌。作为一个模范孝子的女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自己山穷水尽要啃老。

因为不想沉溺在痛苦里不断散发负能量(尤其是关于“孝”和“家庭”的一切),我的书单里列了《瓦尔登湖》——关于沉静地反思内心;《浮生取义》——关于道德绑架;《自杀俱乐部》——几个自杀的人如何相遇最后没有死成;《少有人走的路》——心灵成长,但我静不下心来,一本都没看进去。于是拿起陈雪的书,想绕过那些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去打开一直好奇但极少涉入的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这是一本几乎都在谈论家庭和家庭成员的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以为这是要写这个群体是如何地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但其实不是。

比起小说,这更像是一份自白,一本记忆与幻想交错的伪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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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一本痛苦的书。

读这本书的时候,是我做自由职业者的第15天,此时的我每天掐准时间出门回家,假装仍在原来公司工作,实则每天在图书馆读书写作,写我想作为谋生手段的东西和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得磕磕巴巴惨不忍睹,敲着蓝牙键盘盯着5英寸屏幕的手机写得疲惫不堪,中午啃压缩饼干,白天忧心忡忡夜晚辗转难眠,为自己的未来恐慌,更为每天需如此小心翼翼欺骗父母恐慌。作为一个模范孝子的女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自己山穷水尽要啃老。

因为不想沉溺在痛苦里不断散发负能量(尤其是关于“孝”和“家庭”的一切),我的书单里列了《瓦尔登湖》——关于沉静地反思内心;《浮生取义》——关于道德绑架;《自杀俱乐部》——几个自杀的人如何相遇最后没有死成;《少有人走的路》——心灵成长,但我静不下心来,一本都没看进去。于是拿起陈雪的书,想绕过那些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去打开一直好奇但极少涉入的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这是一本几乎都在谈论家庭和家庭成员的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以为这是要写这个群体是如何地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但其实不是。

比起小说,这更像是一份自白,一本记忆与幻想交错的伪回忆录。她写她的家庭,写在桥两边来回跑腿帮父母买录影带,写在夜市里大声叫卖衣服,写背负爷爷奶奶和亲戚们的恶意不得不离家打工的母亲,写给她讲故事的母亲,写雨天的忧愁,写和女友或前女友在一起的日子、写在异国见到的更穷苦艰辛的家庭、写小摊贩之间的尔虞我诈、写糟心的打工经历、写别人对她大学毕业却尽找乱七八糟的工作的不解。她是全校唱歌最好听的女生,却在帮家里叫买衣服的时候喊坏了嗓子不能唱歌;小时候被校长视为励志型的好模范,到了职场却成了“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女孩子”;社会适应不良真的只是单纯的不适合而已,并没有为了要成为艺术家而坚持什么理念。往事痛苦而记忆混乱。

陈雪的笔调是急促的,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一吐为快。许多个场景许多段记忆都和家庭有关,和家庭成员有关,甚至还写到了别人的家庭,那些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得为家庭生计出一份力的小孩子。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其实不是的,少年们深知家里的艰辛,他们早已理解,自己也是这家庭重担上的一部分,所以他们非常卖力非常懂事,直到成年以后,仍会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家庭,这是听多少句“这不是你的错”都没法摆脱的歉疚感。

可她想做自己呀!她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但就是不当老师不做编辑不进入文化界工作,因为那不适合。她只想写小说,如果写小说不能谋生,那么就去打工,找些乱七八糟的能养活自己就好,能够保留时间精力得以写小说就好。时间不够,没关系,写得不好,没关系,写多少,算多少,坚持即可,“我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描写我自己,写作就是为了创造出另一个人生,无数个新的身份,在现实人生里无法做到的,我都要在小说里达成“。她只想靠写小说来平衡理想与现实中的自己。

但她写的并不是些愉快的东西(至少这一本书不是),要坚持做自己,就不能给家里足够的照顾,也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她不断地回忆起童年的种种痛苦,不断地和女友(们)诉说过往的痛苦,从第一人称到第三人称,由自己及她人,小女孩是胆怯的,夜市是热闹的,需要撇下自尊扯开嗓子大声叫卖。写了好多她熟悉又害怕的热闹,就像有创伤的人一次一次回到灾难现场。

谁不想摆脱痛苦呢?太多的人选择逃避它,陈雪选择直面它。写下来,把过往的一切写下来,几尽其所能地描述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填补缺失的对话。把抽象的痛苦用具体的形式固定下来,审视它,提醒自己,这些都是过去的,不要念念不忘,不要被它吞噬。想要跨越痛苦,就要有直面痛苦的勇气。

后记里,她说她有许多部分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当她听见别人喃喃诉说自己的时候,就会发展出全新的、甚至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记忆,别人说故事而她捏造,并相信无数个虚构版本中,总有一个或数个接近她的身世。

我想,大概是那些悲怆惨烈的版本吧。如果一个人已经勇敢到可以直面各版本的痛苦,等到真实的记忆浮出水面时,就有了走出阴暗内心的勇气。

会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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