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 故事新编 8.9分

解谜式读《起死》

乱写作文
2017-10-03 13:35:29
说到近现代文学,免不了提到鲁迅,鲁迅的小说我不是很乐意去读,我喜欢小说讲故事,而鲁迅的小说并不好好讲故事,每次看都觉得故弄玄虚。他有他不得已的原因吧,可是太注重故事的深意反而让我觉得好无聊(因为我不一定看得懂)。

在《故事新编》里读了补天,读了铸剑,我选了我比较能自己看明白的一篇《起死》,每个人对文章都有不一样的理解,就算只是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也值得肯定。
这次就把看《起死》当做是一个解谜的过程吧。


庄子路遇骷髅,因为好奇,便把死人复活,想和他聊聊天,不曾想那位复活的汉子是五百年前遇强盗劫财取命死掉的,连衣服都没有了。
汉子为了拿回衣服和他的财产,一直和庄子纠缠,庄子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叫来巡士替他解围,巡士认清了庄子的身份以后,庄子成功脱身去见楚王。
汉子只好去纠缠这个巡士想拿回财产,巡士只好再叫来另一个巡士... ...


庄子在历史上是一个评价很高的人,

“楚威王听说他的才学很高,派使者带着厚礼,请他去做相国。庄子笑着对楚国的使者说:‘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可你就没有看见祭祀用的牛吗?喂养它好几年,然后给它披上有花纹的锦绣,牵到祭祀祖先的太庙去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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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近现代文学,免不了提到鲁迅,鲁迅的小说我不是很乐意去读,我喜欢小说讲故事,而鲁迅的小说并不好好讲故事,每次看都觉得故弄玄虚。他有他不得已的原因吧,可是太注重故事的深意反而让我觉得好无聊(因为我不一定看得懂)。

在《故事新编》里读了补天,读了铸剑,我选了我比较能自己看明白的一篇《起死》,每个人对文章都有不一样的理解,就算只是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也值得肯定。
这次就把看《起死》当做是一个解谜的过程吧。


庄子路遇骷髅,因为好奇,便把死人复活,想和他聊聊天,不曾想那位复活的汉子是五百年前遇强盗劫财取命死掉的,连衣服都没有了。
汉子为了拿回衣服和他的财产,一直和庄子纠缠,庄子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叫来巡士替他解围,巡士认清了庄子的身份以后,庄子成功脱身去见楚王。
汉子只好去纠缠这个巡士想拿回财产,巡士只好再叫来另一个巡士... ...


庄子在历史上是一个评价很高的人,

“楚威王听说他的才学很高,派使者带着厚礼,请他去做相国。庄子笑着对楚国的使者说:‘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可你就没有看见祭祀用的牛吗?喂养它好几年,然后给它披上有花纹的锦绣,牵到祭祀祖先的太庙去充当祭品。到了这个时候,它就想当个小猪,免受宰割,也办不到了。你赶快给我走开,不要侮辱我。我宁愿象乌龟一样在泥塘自寻快乐,也不受一国君的约束,我一辈子不做官,让我永远自由快乐。’”

而在这里,庄子要去见楚王,做官发财,鲁迅将他改写成了一个庸俗的虚伪的道士。
庄子本身就是狂放不羁、散漫自由的,鲁迅运用这个角色和历史上的寓言,给这篇故事注入了荒诞不经的色彩,给死人复活,多么难以想象呀。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庄子——(黑瘦面皮,花白的络腮胡子,道冠,布袍,拿着马鞭,上。)出门没有水喝,一下子就觉得口渴。口渴可不是玩意儿呀,真不如化为蝴蝶。可是这里也没有花儿呀,……哦!海子在这里了,运气,运气!

(他跑到水溜旁边,拨开浮萍,用手掬起水来,喝了十几口。)

庄子口渴,说还不如变成蝴蝶,看似潇洒,可是他没有真的去做,而是找了一个借口。
等他真的找到水以后,喝了十几口,他再怎么表现出神性,他也有人的需求。

(走着,向四处看,)阿呀!一个髑髅。这是怎的?(用马鞭在蓬草间拨了一拨,敲着,说:)

  您是贪生怕死,倒行逆施,成了这样的呢?(橐橐。)还是失掉地盘,吃着板刀,成了这样的呢?(橐橐。)... ...”

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以后,他才能发现这块骷髅,如果当时他没有找到水喝,他怎么会去理会这样一块骷髅呢,而他之所以复活这个人,也只是好奇他的来头罢了。

只是为了好玩去复活他,这何尝一种不是玩弄别人生死的举动?

庄子去见楚王为了做官发财,鲁迅正是从这些细微之处揭露一些现象:当时做官的人都是非常残忍的,做官的人想发财,就得搜刮民膏民脂、血汗钱。

 
 “鬼魂——庄周,你这胡涂虫!花白了胡子,还是想不通。
死了没有四季,也没有主人公。天地就是春秋,做皇帝也没有这么轻松。还是莫管闲事罢,快到楚国去干你自家的运动。……

  庄子——你们才是胡涂鬼,死了也还是想不通。要知道活就是死,死就是活呀,奴才也就是主人公。我是达性命之源的,可不受你们小鬼的运动。

  鬼魂——那么,就给你当场出丑……”

在本篇故事里,鬼魂是一个对庄子看得比较透彻的角色,
“还是莫管闲事罢,快到楚国去干你自家的运动。”知道庄子做官并不是为了造福底层人民。
“要知道活就是死,死就是活呀,奴才也就是主人公。我是达性命之源的”知道庄子嘴上说生和死是一样的,但是他实际上是不愿意死的。

所以鬼魂说要他出丑,这句话回答了一个下文的问题。


  “庄子——臣是见楚王去的,路经此地,看见一个空髑髅,却还存着头样子。该有父母妻子的罢,死在这里了,真是呜呼哀哉,可怜得很。所以恳请大神复他的形,还他的肉,给他活转来,好回家乡去。

  司命——哈哈!这也不是真心话,你是肚子还没饱就找闲事做。认真不像认真,玩耍又不像玩耍。还是走你的路罢,不要和我来打岔。要知道“死生有命”,我也碍难随便安排。”

司命是一个成神的角色,类似于有上帝视角的人,所以他不会被庄子的话蒙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话。

我们也能知道庄子只是因为好玩才想复活那个骷髅,可是在这里庄子说自己是因为可怜他。所以司命说“这也不是真心话”,细心一点可以发现司命的话多了一个“也”字,鲁迅是想提醒大家,庄子其实一直在说假话。

  “庄子——大神错矣。其实那里有什么死生。我庄周曾经做梦变了蝴蝶,是一只飘飘荡荡的蝴蝶,醒来成了庄周,是一个忙忙碌碌的庄周。究竟是庄周做梦变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了庄周呢,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样看来,又安知道这髑髅不是现在正活着,所谓活了转来之后,倒是死掉了呢?请大神随随便便,通融一点罢。做人要圆滑,做神也不必迂腐的。”

  司命——(微笑,)你也还是能说不能行,是人而非神……那么,也好,给你试试罢。

鲁迅写过一本汉文学史纲要,小小薄薄的一本,却花了一章节的篇目写老庄哲学,对这有很高的评价,所以这里鲁迅并不是想要否定老庄哲学。
他在讽刺那个油滑的道士形象。
鲁迅借司命之口戳穿了他,“能说不能行,是人而非神”,最后同意去复活汉子,不是被庄子说服,而是同鬼魂想的一样,“那么,就给你当场出丑……”


复活的汉子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五百年,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我不过在这儿睡了一忽,什么死了五百多年。我是有正经事,探亲去的。快还我的衣服,包裹和伞子。我没有陪你玩笑的工夫。”在庄子和他说话的时候,在这段对话里,汉子一直在表示他的需求

    “(向两边看,叫了起来,)阿呀,我的包裹和伞子呢?(向自己的身上看,)阿呀呀,我的衣服呢?(蹲了下去。)
    (着急起来,)我的衣服呢?我的包裹和伞子呢?
    ……我的衣服呢?
    快还我的衣服,包裹和伞子。
    先生,你还是不要胡闹,还我衣服,包裹和伞子罢。
    要不然,我就要你还我的衣服,伞子和包裹,里面是五十二个圜钱,斤半白糖,二斤南枣……
    赔我的衣服!”

可是庄子说什么呢?

  “庄子——啧啧,你这人真是胡涂得要死的角儿——专管自己的衣服,真是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你这“人”尚且没有弄明白,那里谈得到你的衣服呢?所以我首先要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庄子去做官,为官的人应该要造福黎民百姓,他是为了发财。却说没有衣服穿的人专管自己的衣服,是个利己主义者。
庄子说衣服无足轻重,做人重要得多了。可是,庄子真的这样想吗?

  汉子——我不知道。就是你真有这本领,又值什么鸟?你把我弄得精赤条条的,活转来又有什么用?叫我怎么去探亲?包裹也没有了……(有些要哭,跑开来拉住了庄子的袖子,)我不相信你的胡说。这里只有你,我当然问你要!我扭你见保甲去!

  庄子——慢慢的,慢慢的,我的衣服旧了,很脆,拉不得。你且听我几句话:你先不要专想衣服罢,衣服是可有可无的,也许是有衣服对,也许是没有衣服对。鸟有羽,兽有毛,然而王瓜茄子赤条条。此所谓“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你固然不能说没有衣服对,然而你又怎么能说有衣服对呢?……”

“我的衣服旧了,很脆,拉不得”既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完好,又对没有衣服穿的汉子说“衣服是可有可无的”。
庄子夸夸其谈,发表了许多《齐物论》里的精义,却不能解决这样一个现实问题。而汉子没有什么文化,他只注重他实际上有没有衣服穿,他的包裹和伞子能不能拿回来。
鲁莽的汉子便一下子撕破了庄子虚伪的嘴脸。

  “汉子——(发怒,)放你妈的屁!不还我的东西,我先揍死你!(一手捏了拳头,举起来,一手去揪庄子。)

  庄子——(窘急,招架着,)你敢动粗!放手!要不然,我就请司命大神来还你一个死!

庄子对汉子说是看他可怜才复活他的,可是他弄明白汉子的故事以后失去了好奇心,便可以轻易要汉子死。这把庄子随意玩弄生死的本质暴露得一览无遗。

  (毫无影响,好一会。)

  (庄子向周围四顾,慢慢的垂下手来。)

  汉子——死了没有呀?

  庄子——(颓唐地,)不知怎的,这回可不灵……”

为什么司命大神愿意让汉子复活,却不帮庄子让汉子死掉呢?
因为司命大神想戳穿庄子的虚伪,同鬼魂想的一样:“那么,就给你当场出丑……”


庄子被纠缠得实在没有了办法,只好叫来巡士

  “巡士——(且跑且喊,)带住他!不要放!(他跑近来,是一个鲁国大汉,身材高大,制服制帽,手执警棍,面赤无须。)带住他!这舅子!……

  汉子——(又揪紧了庄子,)带住他!这舅子!……

……

  巡士——你抢了人家的衣服,还自己吹警笛,这昏蛋!

  庄子——我是过路的,见他死在这里,救了他,他倒缠住我,说我拿了他的东西了。你看看我的样子,可是抢人东西的?

  巡士——(收回警棍,)“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到局里去罢。”

巡士一开始是伸张正义的人,见汉子光着,认为是庄子抢了别人衣服,庄子说自己这样子可是上流的人,不会抢别人衣服。巡士不为所动,只说要到局里去。

可是一旦认清楚庄子的身份,他的嘴脸马上变了,像初中学的那篇变色龙。

  “巡士——咱们的局长这几天就常常提起您老,说您老要上楚国发财去了,也许从这里经过的。敝局长也是一位隐士,带便兼办一点差使,很爱读您老的文章,读《齐物论》,什么“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真写得有劲,真是上流的文章,真好!您老还是到敝局里去歇歇罢。”

庄子轻松脱了身,可是汉子自始至终的需求没有人去给他解决。巡士邀请做官的庄子去局里坐坐,休息一下,而汉子,一个普通老百姓最基本的需求——一件遮羞的衣服,没有人满足他。

        “汉子——我怎么办呢?

  巡士——这我怎么知道。

  汉子——我要去探亲……

  巡士——你探去就是了。

  汉子——我没有衣服呀。

  巡士——没有衣服就不能探亲吗?”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汉子——你放走了他。现在你又想溜走了,我只好找你想法子。不问你,问谁呢?你瞧,这叫我怎么活下去!

  巡士——可是我告诉你:自杀是弱者的行为呀!”

你在外面没有衣服穿,怎么做人呢?光着身子,没有人的尊严。

“要是社会上有一部分人没有尊严,那么所有人都没有尊严。”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一天也变成这样一个没有衣服穿的人。

  “汉子——(缒住巡士的袖子,)那么,你带我到局里去!

  巡士——(摆脱着袖子,)这怎么成。赤条条的,街上怎么走。放手!

  汉子——那么,你借我一条裤子!

  巡士——我只有这一条裤子,借给了你,自己不成样子了。(竭力的摆脱着,)不要胡闹!放手!”


巡士只是在漠视汉子的需求罢了,他连带着赤裸的汉子在街上走都觉得不可以。
无法解决汉子的尊严问题,却告诉他:自杀是弱者的行为。鲁迅虽然是顺笔讽刺时政,在这里也用得很巧妙。

  “汉子——(揪得更紧,)要不然,我不能探亲,也不能做人了。二斤南枣,斤半白糖……你放走了他,我和你拚命……

  巡士——(挣扎着,)不要捣乱了!放手!要不然……要不然……(说着,一面摸出警笛,狂吹起来。)”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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