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复杂、可重构——弗兰肯斯坦

2017-10-02 20:48:48

清代史学家钱大昕曾说,自古有儒、释、道三教,但自明代以后,又多了一教,叫“小说教”,大抵因阅读小说的进入门槛低,故事引人入胜,而人类的信仰和历史的向前,不乏故事的引导。人类是疯狂热爱故事的种族,构建共同的故事和语境,是我们手牵手向前的动力和准则。

不记得是谁说过,在优秀的企业面前,语言是障碍,文化不是。优秀企业的文化总是具有相似性,以及让人能够理解的部分。我觉得这个观点,不仅对企业适用,对于更普世的文化来说,也同样适用。不妨将这种文化的共情放在小说的框架下,不论东方还是西方,民众对于小说的期待和热情总是让人眼花缭乱。

1818年,正是清代嘉庆年间,从政治上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普通人能口耳相传的大事,但正是在《弗兰肯斯坦》出版的这同一年,李汝珍的《镜花缘》也面世。这两部充满幻想的奇异作品,一部充满了科学的警示与对人性的叩问,一部在想象的外衣之上,涉及了女性问题,讽刺了科举等等。两相对比,有趣的镜像感得以呈现。啊,也是在这一年,艾米丽·勃朗特出生,近30年后,名著《呼啸山庄》来到了人类之间。所以,还是挺有意义的一年不是吗?

回到本周刚读完的《弗兰肯斯坦》。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其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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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史学家钱大昕曾说,自古有儒、释、道三教,但自明代以后,又多了一教,叫“小说教”,大抵因阅读小说的进入门槛低,故事引人入胜,而人类的信仰和历史的向前,不乏故事的引导。人类是疯狂热爱故事的种族,构建共同的故事和语境,是我们手牵手向前的动力和准则。

不记得是谁说过,在优秀的企业面前,语言是障碍,文化不是。优秀企业的文化总是具有相似性,以及让人能够理解的部分。我觉得这个观点,不仅对企业适用,对于更普世的文化来说,也同样适用。不妨将这种文化的共情放在小说的框架下,不论东方还是西方,民众对于小说的期待和热情总是让人眼花缭乱。

1818年,正是清代嘉庆年间,从政治上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普通人能口耳相传的大事,但正是在《弗兰肯斯坦》出版的这同一年,李汝珍的《镜花缘》也面世。这两部充满幻想的奇异作品,一部充满了科学的警示与对人性的叩问,一部在想象的外衣之上,涉及了女性问题,讽刺了科举等等。两相对比,有趣的镜像感得以呈现。啊,也是在这一年,艾米丽·勃朗特出生,近30年后,名著《呼啸山庄》来到了人类之间。所以,还是挺有意义的一年不是吗?

回到本周刚读完的《弗兰肯斯坦》。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也一直都知道“弗兰肯斯坦”不是那个被拼合以及被赐予生命的可怜人,而是指创造者本人。

作为一部恐怖小说(嗯,虽然它被认为是最早的科幻小说),如果只是恐怖和提供快感,是难以持久的。正所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弗兰肯斯坦》之所以能历经200年依然为人们津津乐道,更多的,应是在这个故事背后复杂、多面、可被不断挖掘和重构的人文意义——人性以及何以为人。

不恐怖的恐怖小说

玛丽·雪莱创作《弗兰肯斯坦》的初衷,并不是想写成一部科幻小说,或者说开创科幻小说,确切地说,她是把这个故事作为一个恐怖的故事来写。

创作的念头缘起于1816年的夏天,她和丈夫P.B.雪莱到瑞士旅行,与诗人拜伦比邻而居,徜徉湖光山色之间,进行快乐的、富有内涵的交流。但那年的夏天并不愉快,总是下雨,也很潮湿,这或许奠定了《弗兰肯斯坦》最初的基调:瑞士以及昏暗。

两个月前,我才亲眼看过日内瓦湖的美丽与壮阔,看过卢塞恩的阳光与清丽,看过瑞士俊秀的群山,所以这个故事里的昏暗在我心中留下了强烈的对比,虽然那个可怜人并不是在瑞士被创造。

在那个时代,外面下雨,这样才华横溢的三个人被关在屋子里,通过聊天和阅读鬼怪小说打发时间,并且萌生了每个人都创作一个鬼怪故事的念头(拜伦的提议)。

两位男士很快都放弃了这个尝试,转向别的感兴趣的方向,但是这个念头却让玛丽难以放下。她从小就喜欢进行各式各样的幻想,用她自己的话说:

虚构空中楼阁,沉浸在白日梦和随之而来的种种奇思异想里——其主题就是构思一连串情节。我的白日梦往往比我笔下写出的东西离奇得多,也可爱得多——我写下的东西往往是依样画葫芦,一种呆板的模仿。(序言,写于1831年)。

因此,她希望能编造一个“值得让我们开始这个任务的故事,一个能刺激我们天性里的神秘恐惧,使我们毛骨悚然的故事,一个使读者读得血液凝固、心跳加速、不敢向周围看的故事。”

从这个角度看,当时读者的那些问题,如,你当时作为一个年轻的姑娘,怎么会产生那么恐怖的念头,而且演绎成作品了呢?就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恐怖。这种快感,就是我认为的小说的一种“色”。把这个故事放在今天看,就我个人而言,真的完全不恐怖,一点心跳加速也没有。加上那个时代特有的大段风景描写,心中的感叹都要以“啊,我亲爱的……”之类开头或结尾,让人难免有些不耐烦,似乎完全比不上我们今天面临的那些可能的恐怖,比如丧尸围城,或者人工智能爆发统治、奴役人类来得更有真实感。

这部小说的意义,在于其200年前所探讨的问题,到了今天,虽然引起恐慌的对象的表现形式大不相同,但本质仍然类似。弗兰肯斯坦及其创造的可怜人本身,他们之间的关系、碰撞、彼此追逐,对生命的渴望,直到今天,仍能震颤心弦,带给读者难以计数的思索和联想。

多面、复杂、可重构的《弗兰肯斯坦》

到底我们因何为人? 根据什么样的标准将我们和其他动物区分开来?

制造工具吗?这个长期占据我们脑海的理由现在似乎也难以站得住脚。

语言和文字?其他动物之间也可以传递需要的信息。

《未来简史》的作者赫拉利提出的观点是构建共同故事(联合想象)的能力,并根据这个故事所设定的准则进行生活与前进。

这只是“我们因何为人”的众多观点中的一个。自科技发展,改造自然,进入人类的日常生活,这个问题就从来没有褪色过,人类和机器的竞争以及寻找通用的共存理念的努力或许还没有在我们的物质世界中上演,但在我们的脑海中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在读《弗兰肯斯坦》的过程中,我总是惊讶于它引起我的丰富的联想,想这个故事本身,想我看过的其他东西,让我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是彼此联系的:

Everything is connected.

对于小说所表达的观点,最主流的便是认为探讨了人在科技进步面前应该持怎样的态度,以及相关的伦理问题。作为一部恐怖小说,《弗兰肯斯坦》却远远超越了这些,更深入地挖掘了人性,而这些探究直到今天都有所借鉴。

弗兰肯斯坦作为创造者,其实和父母所在的位置是一样的,对于他赋予生命的生灵,他却由于其形貌丑陋、可怖而将其抛弃,并且认定其内心阴暗,是邪恶的集合体,而从没想过为人父母者,因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一直是争论不休的问题,而小说同样探讨了这个具有哲学意味的话题。

书中一直“怪物、怪物”地叫着这个可怜人,可我却始终不愿这么叫,因为他是如此富有人性。他对爱和温暖的渴求,对高贵与正义的渴望,那么打动人心。那种希望破灭后的报复,对弗兰肯斯坦的折磨,都出自一种渴望引起注意的相爱相杀。全书只有人类以貌取人来断定这个可怜人的坏,逼着他寻求自保,一个被压迫到极致的人,凭什么指望他要用爱和包容来面对这些痛苦呢?

如此经典的角色和故事,必然带来的是《弗兰肯斯坦》影视作品方面的改编经久不衰、屡见不鲜。

这里我想推介的是三季的《低俗怪谈》(Penny Dreadful)。剧情上虽然是各种西方文化中怪物的大乱斗,但是台词实在是很美,女主也是我心头大爱。

里面也同样有支线是弗兰肯斯坦的故事,当时还为他制造的苦命人安排了背景剧情,讲他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家,陪伴自己的孩子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低俗怪谈》海报

当时觉得剧情补充得很好,但现在看了原书却觉得电视改编还是浅了些,显得有些多余。反而是书里纯粹简单的背景,更凸显他本身的思考和痛苦。

始终萦绕着我的问题,也是我认为全书始终想要读者看清的问题(也可能是我过度阐释),仍是——人因何为人?

这让我想起英剧《HUMANS》的中文译名——真实的人类。

在第二季里,Laura问Hester的一句话是:

Are you concious?

以意识来区分Synth(合成人)是否应该受人类法律的制约,与人类有相同的权利。而Hester一心一意要伤害人类,作为人类以Synth取乐,不加节制地伤害Synth的报复,这样的情节,何尝不是未来版的弗兰肯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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