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的意义

绿妖

不算书评,算是看完书后的一个感触。她写的是京都,我的感触却指向了她的生命第一现场台湾。但是她写京都,本来也是不断闪回着台湾,是作为生命记忆的外挂储存器,那我的感触倒也不至离题太远。 朱天心来北京时,理想国曾找了几位写作者与她座谈,席间我问了一个问题:少年时,你曾说因胡兰成办的三三,意义几番剥落,最终对你只剩下一个关键字“革命”,这里的革命于你个人的版本是什么,在之后你的人生中它是否曾变形以其它方式出现?唐诺抽完烟后回来代答之曰:人在少年时曾被一无名大志照耀过,则此后的道路总会在不同时刻对其回应。 座谈时,《三十三年梦》尚未看完,及看完才知自己问得愚。革命这一主题分明在朱天心及当年三三骨干如朱天文、唐诺等人此后人生反复出现,以变形后的形式。 为了对抗盛行的“国族主义“而发出监督权力的声音,她及唐诺九二年加入社民党,和侯孝贤一同当助选团,帮社民党候选人助讲,后来这群人买了一辆九人小巴全岛演讲,常常被拉到码头、夜市口、庙口,黑灯瞎火的眷村,讲上一个小时才能汇聚人群,如果原定轮班的下一个人延误,她就要对着漠然甚至并不友善的群众讲上三个小时。 2004年再次亲身下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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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书评,算是看完书后的一个感触。她写的是京都,我的感触却指向了她的生命第一现场台湾。但是她写京都,本来也是不断闪回着台湾,是作为生命记忆的外挂储存器,那我的感触倒也不至离题太远。 朱天心来北京时,理想国曾找了几位写作者与她座谈,席间我问了一个问题:少年时,你曾说因胡兰成办的三三,意义几番剥落,最终对你只剩下一个关键字“革命”,这里的革命于你个人的版本是什么,在之后你的人生中它是否曾变形以其它方式出现?唐诺抽完烟后回来代答之曰:人在少年时曾被一无名大志照耀过,则此后的道路总会在不同时刻对其回应。 座谈时,《三十三年梦》尚未看完,及看完才知自己问得愚。革命这一主题分明在朱天心及当年三三骨干如朱天文、唐诺等人此后人生反复出现,以变形后的形式。 为了对抗盛行的“国族主义“而发出监督权力的声音,她及唐诺九二年加入社民党,和侯孝贤一同当助选团,帮社民党候选人助讲,后来这群人买了一辆九人小巴全岛演讲,常常被拉到码头、夜市口、庙口,黑灯瞎火的眷村,讲上一个小时才能汇聚人群,如果原定轮班的下一个人延误,她就要对着漠然甚至并不友善的群众讲上三个小时。 2004年再次亲身下场,先参与“族群平等行动联盟”,又参与创建“台湾民主学校”,最后一帮作家、导演不顾政治洁癖,索性参选民意代表,以直接介入当下现实。又是一轮四下跑着演讲的大忙乱。 对于政治,她忙乱这一场并不为入场分一杯羹(他们没有政治鲜金,活动经费是大家现场掏口袋凑的),而是要在民粹主义被激发时说出自己的声音,以公民代替“省籍情结”,以现代民主代替拜神运动。作为作家,她形容竞选“不比罗马竞技场文明多少”,作为艺术家,他们本来是超然政治的批判者,“吹哨者”,下场竞选,则将个人信用流失,也失去这超然独立的位置。这是前辈学者劝她的话,她以为然,但“若个人的信用是一种资产,不是就该在关口上用用吗?” 对爱惜羽毛到不开社交账号,不肯在社交媒体上自我宣传新书以打动读者买书的朱家姐妹或唐诺来说,为了政治理念,不惜亲身进入污秽的政治斗兽场,牺牲掉珍视的宁静读书写作的生活方式,准备好了折损信用,弄脏衣服,把理念简化再简化地喊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个人革命。革命不只是喊口号,而是要付诸行动,要付出代价。 及至联合动物保护组织,大力促成台北市政府以给流浪猫做绝育回置(街猫TNR计划)替代现行的捕杀政策,为了推广TNR计划,她和朱天文在七个月中,抓了自己所居的里内的三十五只街猫去绝育,平均一只费时五日,七个月中扣除周日,每天都要外出捕猫,惯于写作的女作家的手被流浪猫抓得伤痕累累;更不提为建立独立的动保司,开记者会、声援请愿、一个一个地游说民意代表,一直走到马英九的幕僚机构里去游说。 “我和天文都不解为何在左望望、右看看,作家们都优雅悠闲度日的这中年,我们会天天救火似的跑散人形?” “常常觉得像在一火场里绣花”。 以前佩服朱家姐妹专心写作,不与商业大浪随波逐流,但并不知道她们的人生远非静止精致的,原来是这样的坐言起行,知行合一。 这就是种子的意义吧。人在少年时曾被一无名大志照耀过,则此后的道路总会在不同时刻对其回应。“一如海水浩渺,不足船过水无痕,而是复归大海。” 回看她十七岁时的《击壤歌》,一个作家的成长分明有迹可循,“照绮席,有如花如水红妆,倾国倾城豪杰”,她们,是红妆,亦是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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