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鹿原 9.0分

白鹿之灵,生命之歌

小草吹又生
开篇的一场大雪中,嘉轩发现了白鹿精灵的秘密。他用天字水田换得鹿家慢坡地,新迁坟地,走上了重振家业之路。至此,作者把白鹿的灵性同白鹿这两个家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数十年动荡岁月,人世已沧海桑田,在小说结尾,白嘉轩看着半痴半疯的鹿子霖,心中想起自己做过的唯一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忍不住留下泪来。
白鹿之灵,是我一开始就在思考和探索的问题。这灵,隐隐埋在全篇小说之中,时不时突然蹦跳出来,逗湿了人的眼眶。
白鹿原地处关中,旧属秦地,根源于古老而遥远的大秦帝国。老秦人,外糙内明,朴实坚韧,他们看得清道理,经得住折腾。所以白鹿原上,有白嘉轩、朱先生这样坚守传统,秉持仁义,在乱世之中不弯腰的人,有兆鹏、白灵这样用一腔热血追求理想而誓死不悔的人,也有黑娃、孝文这样因命运大起大落而在思想上发生深彻改变的人。各色各样的人,在人性的光辉与丑恶之间行走,开辟着各色各样的存世之道,不完全正义,却是一曲曲锐化的生命之歌,可圈可点。
1.白嘉轩:白嘉轩是小说主角,贯穿了所有大事件。他振兴家业,持立乡约,严以教子,在反正、军阀、农协、剿共、匪难、旱灾、瘟疫等一系列天灾人祸中均有情节设计。然而,诸多复杂情节,只一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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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一场大雪中,嘉轩发现了白鹿精灵的秘密。他用天字水田换得鹿家慢坡地,新迁坟地,走上了重振家业之路。至此,作者把白鹿的灵性同白鹿这两个家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数十年动荡岁月,人世已沧海桑田,在小说结尾,白嘉轩看着半痴半疯的鹿子霖,心中想起自己做过的唯一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忍不住留下泪来。
白鹿之灵,是我一开始就在思考和探索的问题。这灵,隐隐埋在全篇小说之中,时不时突然蹦跳出来,逗湿了人的眼眶。
白鹿原地处关中,旧属秦地,根源于古老而遥远的大秦帝国。老秦人,外糙内明,朴实坚韧,他们看得清道理,经得住折腾。所以白鹿原上,有白嘉轩、朱先生这样坚守传统,秉持仁义,在乱世之中不弯腰的人,有兆鹏、白灵这样用一腔热血追求理想而誓死不悔的人,也有黑娃、孝文这样因命运大起大落而在思想上发生深彻改变的人。各色各样的人,在人性的光辉与丑恶之间行走,开辟着各色各样的存世之道,不完全正义,却是一曲曲锐化的生命之歌,可圈可点。
1.白嘉轩:白嘉轩是小说主角,贯穿了所有大事件。他振兴家业,持立乡约,严以教子,在反正、军阀、农协、剿共、匪难、旱灾、瘟疫等一系列天灾人祸中均有情节设计。然而,诸多复杂情节,只一句反复的话:“白鹿原上最镇静、最波澜不惊的,还是白嘉轩。”儿女桀骜,家门不幸,加之五花八门的思潮与变革在原上如疾风过岗,而白嘉轩的腰杆却自始至终挺得太直,以至于,在交农事件之后,无论任何事情,白嘉轩的态度每每只简单刻画两笔,浓缩为二字:淡定。
淡定的背后,是对民族文化的自信,是对传统道德的坚守。
白家乃耕读世家,白嘉轩信奉祖训,秉持仁义勤勉不息,故能在乱世之中不动如山,与之相比,鹿家则是随波逐流,依势而存,毫无定力。小说中头尾两次写到鹿家勺客的发家史,头一次是分明的贬义,后一次则颇令人深思。勺娃的“勾践”精神深刻地影响着鹿家后人,说到底,鹿子霖的虚伪短鄙,是乱世之中普遍的生存态相,而作者取了他自己的立场。
2.朱先生:毫无疑问,全书最完美的人物,没有之一。超脱时代的先知,博学古今的硕儒,淡泊致远的智者,仁爱济世的圣人。主要情节有查禁鸦片、劝退方升、智斗军阀、赈济旱灾、抗日演讲、编纂县志等,最惊心动魄的是与刘军长的博弈,最可爱的是将“军统”解释成了军中用的桶……其人正如黑娃的挽词:自信平生无愧事,死后方敢对青天。朱先生的白鹿书院与纷乱残酷的现实总不在一个时空,却又被毫不违和地嵌进小说里,就像黑夜里闪烁的星,成为了精神的坐标。
3.黑娃:黑娃,血性真男儿,是我最喜欢的人物。年轻时,他敢爱敢为、倔强执拗,不失于浪漫,无悔于爱情,而后经农协风波,辗转漂泊入草为寇,练就了机敏与魄力,也拾得一身义骨,从不负人。被保安团招安后,他拜朱先生为师,娶下端庄的女子,学为好人。我喜欢黑娃,因为他途经山海,阅过生死,敢于爱憎,心有信仰。他最终选择了一条光明磊落,学为好人的路,也在这条路上走到生命的尽头。小说开始时,黑娃、兆鹏、孝文三人同窗,还有一段逃学挨罚的情节,读完后想来,实在是绝妙的伏笔。长大后,三人命运迥然不同。兆鹏一心追求理想,奔忙事业,可他的热情背后,是不顾家与情的自私与冷漠,而孝文,历经堕落之后成为一个投机分子,娴熟地在世事里翻滚,失去了气性。黑娃自小就没有孝文和兆鹏的优越,他的出身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日后的道路,然而,这样一个糊涂半生的浪人,却最终回到了人生的正途之上,相比而言更加令人震撼。
4.白灵、兆海:两人的命运,因一枚铜元而纠缠在一起。一面为国,一面为共,交错了一次又一次,是最美丽的错误。爱情与信仰不合,是痛,热情与迷茫共生,是痛。这二人的情节尽管篇幅短短,却几番激得我落下眼泪。现实不仅终结了他们的爱情,也摧毁了他们想要的人生意义。兆海有心抗日,却死在围剿红军的战场之上,白灵誓死为共,却在肃反内斗中惨遭活埋。他们的死,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感天动地,甚至残忍点说,是死得莫名其妙。如此,更令人深思,更令人扼腕叹息。在历史的激流之中,即使像白灵这样光鲜灿烂、聪慧明媚的女子,依旧也只是浪花中飞溅的水滴,渺小得不知飞往何方,也不知滴落何处。
5.冷先生:这个人物,开篇是浓墨重彩的正面形象,很吸引人,但不知为何越往后看,除了力保兆鹏出狱一段有些笔墨,渐渐就淡出了视线,成了功能性人设。存疑,不知何解。
小说中传统女性角色,我觉得都挺悲惨,活在那个时代,她们的思想和行为被禁锢,纵有温婉如水,刚柔并济,却终究少了自由和独立的意识。其实我倒挺喜欢田小娥,她虽然淫荡,却是有反抗精神的,只可惜见识短浅,难逃局限性,只能做个可怜而可恨之人。
还有太多人物,写不过来。
小说全篇结构紧凑,时空驾驭游刃有余。除了主线正叙外,可以看到作者很常见的一种写法:一句话先交代故事结局,比如这个人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然后再铺展详细情节。我觉得这样写节奏感很强,也很能体现人物命运的历史深度。至于文字,是辣的。常是将将写满一片唯美意境,突然又用直接露骨的现实描写噎得人啼笑皆非。比如,小说的最后一句话:“……屎尿结成的黄腊腊的冰块。”说是露骨也好,粗俗也好,正是大量的充满乡土气息的热辣描写,给了白鹿原别样的民族生气。
我想,是动荡岁月成就了白鹿原的传奇,若没有白狼之乱的邪毒之恶,就没有白鹿之灵的柔韧之美。白鹿之灵,是仁义为本的民族之魂,是坚韧不拔的生命之歌。

以上是个人的一些理解,不够全面也不够彻底,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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