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得五非常可爱

radia

“我是个病人,我是个凶狠的人。我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

这句话是“地下室人”的开篇自白,也是陀氏大长篇的精神内核。前几天看到有人将“地下室人”概括为犬儒的知识分子,显然有失偏颇。陀氏喜欢用狂欢化戏剧化的风格描写人物,正如开篇一样震撼,主人公“既成不了凶狠之徒也成不了善良之辈”只能在地下室里苟延残喘,他还将人概括为“长有两脚且忘恩负义的动物”。

《地下室手记》全篇的中心就是陀氏对于科学、理性、以及功利主义的批判,而地下室人就是世界上所有非理性的化身。依照科学和理性建立的世界会是如何,地下室人以一种癫狂的呓语告诉我们,那里人们将会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甚至于对于用金针扎人甘之如饴。这简直已经把后来的反乌托邦小说本质原原本本地呈现了出来,科技高度发达的如机器般有效运转的社会是否真的会是人类的天堂,毕竟共产主义是这么告诉人们的,“生产力高度发达,人的自由解放”(在我看来是狗屎。)事实上,不仅不会如此,陀氏断言这种理性的存在事实上已经宣告了人类的死亡。

人在趋利避害追求“美和崇高”的本能下是存在对肮脏下流的向往的,迷人的地方在于我们可以“作恶”这一想法本身,失去了这一意愿的人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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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病人,我是个凶狠的人。我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

这句话是“地下室人”的开篇自白,也是陀氏大长篇的精神内核。前几天看到有人将“地下室人”概括为犬儒的知识分子,显然有失偏颇。陀氏喜欢用狂欢化戏剧化的风格描写人物,正如开篇一样震撼,主人公“既成不了凶狠之徒也成不了善良之辈”只能在地下室里苟延残喘,他还将人概括为“长有两脚且忘恩负义的动物”。

《地下室手记》全篇的中心就是陀氏对于科学、理性、以及功利主义的批判,而地下室人就是世界上所有非理性的化身。依照科学和理性建立的世界会是如何,地下室人以一种癫狂的呓语告诉我们,那里人们将会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甚至于对于用金针扎人甘之如饴。这简直已经把后来的反乌托邦小说本质原原本本地呈现了出来,科技高度发达的如机器般有效运转的社会是否真的会是人类的天堂,毕竟共产主义是这么告诉人们的,“生产力高度发达,人的自由解放”(在我看来是狗屎。)事实上,不仅不会如此,陀氏断言这种理性的存在事实上已经宣告了人类的死亡。

人在趋利避害追求“美和崇高”的本能下是存在对肮脏下流的向往的,迷人的地方在于我们可以“作恶”这一想法本身,失去了这一意愿的人已经和管风琴的销钉别无二致,这个比喻简直精准又包含澎湃的激情,读完了头皮发麻而且有隐隐战栗的快感(让我想起了黑塞在《悉达多》里写人和石头)

“为了有权渴望去干那对自己甚至是愚不可及的事情,而不愿受到只做聪明事这一义务的束缚”对人格与个性的保全,这才是最高的人道主义。

“当只有二二得四红极一时的时候,还有什么自己的意志可言呢?即便没有我的意志,二二也是得四,这也能算自己的意志吗?” “须知二二得四并非是生活,已经是死亡的开始了。” “二二得四,依我所见,简直蛮不讲理。二二得四趾高气扬、双手叉腰的站着,迎面挡住你们的去路,想你们吐着唾沫。我承认二二得四是高妙绝伦的东西:既然任何东西都得赞誉,那么二二得五有时也是十分可爱的东西呢!”

看完二二得四这一段,完全被征服了,高度的文学性和无与伦比的思想性,陀氏简直是天才,甚至不仅限于文学领域,这种包罗万象的论述足以让他成为哲学天才艺术天才。苦难孕育花朵,他在西伯利亚流放的经历终于还是结出了最伟大的思想果实。地下室人对于苦难也是赞美的,虽然他身陷囹圄缺却仍在渴望被侮辱被欺骗被鄙视甚至从中得到隐隐的快感,这快感唯一的正义性就在于它捍卫了人类任性的权利。一味追求理性与科学的人永远只是企图在他人身上找到自己,希望获得那庸俗化的美与崇高,并且为此洋洋自得,在平方根和规律中确信自己的存在,甚至以为自己可以因此获得永生,毕竟肉体凡胎不可长久,科学却是永恒的真理。但是一个人的死亡也带不走的东西又怎么能算作是他的东西呢?

甚至于我认为这种盲目的理性崇拜会导致“无所不可”像病毒一样蔓延的。

“无所不可”是陀氏在《罪与罚》和《卡拉马佐夫兄弟》主要描写的一种思想。拉斯拉尔尼科夫和伊万是代表人物,典型的特点是反基督和无神论(或者是人神,相信自己是万事尺度,因而无所不可)当然这两个人在结局都经历了极大的精神折磨,最后回归了信仰。盲目崇拜理性,因而认为自己可以跨越道德行使自己的正义权力,认为自己有权审判世界。我认为德米特里倒有点“地下室人”的影子,拥有同样癫狂大起大落的情绪,看起来无恶不作却可以称之为心地善良。只不过我对陀氏回归基督这种解决方式不太认同,没有生活在基督文化之中,但是除了宗教之外,又有什么依托呢?至少在目前的中国来看,是没有的。(每天看到微博上的消息,到处充斥着反政治正确的政治正确,冷漠自私,极度的功利主义,所谓中产阶级的优越嘴脸,穷人原罪,愚蠢的爱国主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又更深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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