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 奔月 8.3分

奔逸:众生的应有之义 ——读鲁敏《奔月》

李嘉桐
2017-09-30 17:07:46
在中国当代文化与文学语境下,“奔月”一词始终是与“嫦娥”这一形象相伴的,并且这一动作常常是伴生在孤凄、美好甚至伟大的潜在话语背景之下的。实际上在袁珂先生对于《嫦娥奔月》的神话演变研究中,嫦娥是因为自私、怨恨、报复而“奔月”的,与现在大众文化所“附会”的关于“嫦娥奔月”的含义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所以在我读鲁敏《奔月》的一开始,就极力防范着自己将这里的“奔月”与传统的“奔月”产生联系,从而产生不必要的误读。
     很显然,《奔月》中可以提炼的最有力量的一个词语就是“奔逸”,这一词似乎与逃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替换,但在这一作品中,这样的做法是不妥的。逃逸强调了一种行为与心理,而奔逸由于有了“奔”这一动作,就更加强调了“逃”的行为主体的内在动力与急切性。
     小六无疑是作品事件展开的核心,作品的主线由她而始,因她而终。这是一个极富典型意义的“奔逸者形象”。她一直在预谋着自己的“奔逸”行动,她对于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充满着虚妄感,她渴望的不只是完全离开原来的生活,而是彻底的超脱,超脱命运,超脱偶然,超脱原本属于自己一切(物质与精神)。她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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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当代文化与文学语境下,“奔月”一词始终是与“嫦娥”这一形象相伴的,并且这一动作常常是伴生在孤凄、美好甚至伟大的潜在话语背景之下的。实际上在袁珂先生对于《嫦娥奔月》的神话演变研究中,嫦娥是因为自私、怨恨、报复而“奔月”的,与现在大众文化所“附会”的关于“嫦娥奔月”的含义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所以在我读鲁敏《奔月》的一开始,就极力防范着自己将这里的“奔月”与传统的“奔月”产生联系,从而产生不必要的误读。
     很显然,《奔月》中可以提炼的最有力量的一个词语就是“奔逸”,这一词似乎与逃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替换,但在这一作品中,这样的做法是不妥的。逃逸强调了一种行为与心理,而奔逸由于有了“奔”这一动作,就更加强调了“逃”的行为主体的内在动力与急切性。
     小六无疑是作品事件展开的核心,作品的主线由她而始,因她而终。这是一个极富典型意义的“奔逸者形象”。她一直在预谋着自己的“奔逸”行动,她对于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充满着虚妄感,她渴望的不只是完全离开原来的生活,而是彻底的超脱,超脱命运,超脱偶然,超脱原本属于自己一切(物质与精神)。她的“奔逸”事件便是于偶然中发生的,作品中多次就命运、偶然、神秘、遗传进行书写,这些带有异质色彩的书写形态都指向了同一个目的——对于命运的分析与摆脱。小六的“奔逸”从过程来说,是失败的。她原本希望将属于自己的所有外在因素全部抛弃后,根据“猪鼻子”(偶然,命运)的指引,来到乌鹊,便可以实现真正的离开,开始全新的生命。但在之后的过程中,很显然她没有成功,她一方面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吴梅”的伪身份,不断为自己成为“吴梅”做准备。另一方面却由于自身所无法祛除生存方式以及所谓“命运”,她逐渐回到了“奔逸”前的生存方式,只是每一个关键环节的扮演相应角色的人物发生了变化,本质却是相同的。她在乌鹊渐渐感到了这一次“奔逸”为自己带来的更深的虚妄感与无力,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并且进行了第二次“奔逸”,逃回了全新亦熟知的生活里。另一方面看,小六的“奔逸”从结果来看,在一定程度上是成功的。归来是真正的“奔逸”。最后一章中小六心中的此岸与彼岸得到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唯一一次的会和,在这样一个全新的旧世界中,小六的两次“奔逸”得以融合。就在这两次“奔逸”,两个世界的疯狂撞击中,小六在“归来的不顺利”中终于得以超脱偶然,超脱命运(硬币,骰子,纸猪头,白瓷观音),得以俯视“奔逸”,脱离这一痛苦的过程,获得“新生”(刚会走路似的)。
     作品中几次提到了一个词——应有之义。应有之义义为应该有的义理。“奔逸”就是众生生命中应该有的义理。从作品表层看,小六是一个十分显性且典型的“奔逸者”形象。但是经过分析与判断后,就可以发现,作品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奔逸者”,只不过他们的“奔逸”方式是不同的,有主动有被动,有显性有隐性,有自知有不自知。贺西南从疯狂证明小六的生到努力证明小六的死,他从原有对于小六的依恋,原有的自认为纯粹的“前现代”生活方式中“奔逸”,当他意识到他并不“认识”小六(通过了解小六的隐私,探求到了小六的“隐疾”),绿茵已经充当了小六在他生活中的角色后,当他的男性沙文主义与传统的性认识在绿茵身上得到安置后,他就开始了脱离小六的“奔逸”。张灯则是生活在和西南的相对面,他秉持着自己的“现代性”生活理念,随意生活,随意性爱,随意爱情。当他在通过“侵入”隐私方式“认识”了小六后,他重塑了小六对于自己的形象,并且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重新建构了小六对于自己的意义与关系,甚至达到了近乎神经质的程度。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进行着“奔逸”。绿茵由于寄情于贺西南对于小六爱情的坚守进行着像爱情的“奔逸”,聚香进行着由“纯洁”的爱情向“世俗”的爱情的奔逸。小六的母亲,舒姨,藉公都在进行着属于自己方式的“奔逸”。唯一一个未“奔逸”的人,似乎是那一位老警察,之所以他没有在“奔逸”,是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一过程,他一辈子都在与“奔逸”打交道,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位关于“奔逸”的“寓言者”与“预言者”。
     从《奔月》中,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每人心中都有“奔逸”的欲望。事实上,我们的确一直在“奔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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