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桥词典 马桥词典 8.6分

《马桥词典》:形式革新和语言关注

玉烛

《马桥词典》是韩少功1996年发表的长篇小说,该小说以“马桥”方言词典的形式,围绕马桥这个地方展开叙述,一条条词条背后隐藏着众多的故事,这些故事涉及马桥的地理位置、历史、风俗习惯、共同认知以及生活在马桥的具体的形形色色的人。该小说以其带有先锋意味的独特形式,新颖大胆的叙说手法在90年代引人瞩目。本文主要从它独特的形式、对于语言本身的关注以及浓郁的乡土气息三个方面对该小说进行赏析。 《马桥词典》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可能要归功于其独特的小说形式。在关于《马桥词典》的对话中,韩少功谈到:“我从八十年代起就渐渐对现有的小说形式不满意,总觉得模式化,不自由,情节的起承转合玩下来,作者只能跟着跑,很多感受和想象放不进去。我一直想把小说因素与非小说因素作一点搅和,把小说写得不像小说。”基于这样的观念,韩少功放弃了传统小说贯穿全文的主要线索、主要人物、主导情绪等小说因素,而是采取了词典作为小说的形式。这样的形式打破了传统小说一切都必须为主要人物、主要事件服务的局面,呈现为一个开放的结构,使得作者能够旁顾一些看起来没什么意义而又无关紧要的事物,那些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全都能网罗进小说。像是作者在词条“枫鬼”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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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桥词典》是韩少功1996年发表的长篇小说,该小说以“马桥”方言词典的形式,围绕马桥这个地方展开叙述,一条条词条背后隐藏着众多的故事,这些故事涉及马桥的地理位置、历史、风俗习惯、共同认知以及生活在马桥的具体的形形色色的人。该小说以其带有先锋意味的独特形式,新颖大胆的叙说手法在90年代引人瞩目。本文主要从它独特的形式、对于语言本身的关注以及浓郁的乡土气息三个方面对该小说进行赏析。 《马桥词典》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可能要归功于其独特的小说形式。在关于《马桥词典》的对话中,韩少功谈到:“我从八十年代起就渐渐对现有的小说形式不满意,总觉得模式化,不自由,情节的起承转合玩下来,作者只能跟着跑,很多感受和想象放不进去。我一直想把小说因素与非小说因素作一点搅和,把小说写得不像小说。”基于这样的观念,韩少功放弃了传统小说贯穿全文的主要线索、主要人物、主导情绪等小说因素,而是采取了词典作为小说的形式。这样的形式打破了传统小说一切都必须为主要人物、主要事件服务的局面,呈现为一个开放的结构,使得作者能够旁顾一些看起来没什么意义而又无关紧要的事物,那些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全都能网罗进小说。像是作者在词条“枫鬼”里所叙述的那样:“于是,我经常希望从主线因果中跳出来,旁顾一些似乎毫无意义的事情,比方说关注一块石头,强调一颗星星,研究一个乏善可陈的雨天,端详一个微不足道而且我似乎从不认识也永远不会认识的背影。”作者在本书里也确写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物,比如词条“军头蚊”(就是一种蚊子)。此外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形式使作者不受传统叙事的束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作者能将自己感受、议论放进书中。该书将风俗考查、历史、哲学、心理学等加以杂糅、综合,呈现为“百科全书”的特点,这也刚好和词典的特点吻合。作者在讲词条背后的故事的同时将自己的认知和思考呈现出来。比如词条“三月三”讲到了马桥村每年农历三月三都要吃黑饭,每个人都要磨刀的风俗;在“蛮子”、“马桥弓”等词条中回溯了马桥村的历史;在“梦婆”这一词条中将马桥人对于疯子的称呼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联系起来。该小说所采用的词典形式是对传统小说的突破,也是小说创作在形式上的一次大胆尝试。

《马桥词典》另一个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它对于语言本身的关注,在某些地方,它更新了我对于语言的认识。语言作为一种工具,使用它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我们对于语言的感知力显得迟钝,很少会对语言本身进行思考,更不会去探究语言背后又藏着怎样丰富的信息。韩少功曾说:“语言背后所隐藏着的社会、历史、文化,所沉淀的思想、情感、故事、想象,都需要人们将其挖掘出来。” 《马桥词典》将马桥方言作为小说描述的主要对象,去挖掘背后所隐藏的信息,透过里边的一个个词条,我们可以看到马桥村的过去、现在,马桥人的生存状态,以及这些词汇所反应出来的集体无意识和共同的认知。比如词条“晕街”,马桥人一进城就会有犹如“晕车”般不适的生理反应,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这种病,只是马桥人的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造成的。我们可以从中看到马桥人对于城市和现代文明抵触的态度,与现代城市的格格不入。从更广泛的维度来讲,这个词条折射出来的是上个世纪中国的农民对于城市文明这种异质文明的抵触,乡土文化与城市文化的矛盾与对立,也可以看到农民对于土地的固守。该书着重关注的是方言,在某些地方也是让我感到方言词汇幽深、微妙的一面,尤其是那些闪烁着智性光芒的词。比如词条“散发”,马桥人将死称为散发。生命的存在是生命力量聚合的过程,而一旦生命衰退和消亡,就是各种生命机能逐渐丧失的过程,聚合成这个生命里的各种元素分解、溃散,肉体逐渐腐烂、消失;再比如“梦婆”,这是马桥人对疯子的称呼,里边暗含着马桥人对疯癫与梦关系的理解,而这和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不谋而合,与英语描述疯子的单词“lunatic”也有相通的地方,它们都将疯癫与夜晚联系起来。从这些充满智性的认知当中也可以看到方言所具有的价值。 此外,从语言本身的属性出发,可以看到存在于马桥村的语言空白、语言禁忌和语言权力等现象。语言空白体现在 “甜”、“打车子”等词条中,马桥人在某些方面的感知盲区,使得描述这些感觉的词很匮乏,形成语言空白。语言禁忌则体现在词条“嘴煞(以及翻脚板的)”中,复查不慎骂了罗伯一句“这个翻脚板的”触犯了马桥村的语言禁忌,罗伯被狗咬后不久命丧黄泉,而大家都认为这是复查出口招祸,之后复查因为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往后的日子也是越过越不如意。语言是大家共识的产物,尤其是忌语,是大家寄托某种敬畏之情的形式,虽说是迷信,但是有一种公共效力,一旦触犯了,语言也是能毁人于无形。借用福柯的理论,权力是无处不在的,也渗透在语言表达当中。在词条“话份”和“格”中,有对话语权的讨论,谁的威望越高,谁就有话语权,他说的话就有效力。在马桥,女人是没有“话份”的,这在马桥人对女人的称谓上有所体现。马桥人对女性的称谓都是在男性称谓的前面加上了一个“小”字,女人的男名化是男权社会下女性地位低下的体现。女性也在这种语言的束缚下改变自己的行为,使自己的表现符合语言对她们的规定。

最后一点是关于《马桥词典》所具有的浓郁的乡土气息。首先,小说是围绕着马桥村展开,呈现的是中国乡村的状况,里面也讲到了许多当地的乡土民俗。其次是作者的语言风格,小说着重表现的方言,而方言是带有强烈地方色彩的语言,透过方言我们能对这个地方的历史、当地人的性格和生存状况等有一定的了解。另外,小说多是直陈,选用生动的口语,语言显得质朴而又富有生活气息。

总而言之,该小说有着独特的形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更新我们对于语言的认识,此外还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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