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

CharlieWah

  我没有文学兴趣,我就是由文学组成的。其他什么都不是,也不可能是。

——卡夫卡

* 第一卷

《失踪的人》

  在这艘船上,道德也在变化着;不同的码头就有不同的道德。要是在汉堡,您的那位布特鲍姆也许会守着箱子,可在这儿(纽约),只怕连人带箱子早就无影无踪了。

  如果你总是被人当狗对待,最后就会认为自己真的是一条狗。

《审判》

  K一向喜欢对什么事都尽量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只有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时,他才会相信真的是这个样;不到灾祸临头,他根本不会去替明天操心。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种态度并非可取,也就是说,他可以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玩笑,当作是银行里的同事跟他开的一场不大高明的玩笑,只是他不明白其中的原由罢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吧,这当然是可能的。

  那些书也许是法律书吧。这个法律很有一套,清白无辜判你罪,一无所知也判你罪。

  从根本上来说,法律并不宽容辩护,只是允许辩护而已,甚至连有关法律条文在至少可不可以理解成允许辩护这一点上也争执不休。因此,严格地说,根本就不存在为法院所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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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文学兴趣,我就是由文学组成的。其他什么都不是,也不可能是。

——卡夫卡

* 第一卷

《失踪的人》

  在这艘船上,道德也在变化着;不同的码头就有不同的道德。要是在汉堡,您的那位布特鲍姆也许会守着箱子,可在这儿(纽约),只怕连人带箱子早就无影无踪了。

  如果你总是被人当狗对待,最后就会认为自己真的是一条狗。

《审判》

  K一向喜欢对什么事都尽量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只有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时,他才会相信真的是这个样;不到灾祸临头,他根本不会去替明天操心。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种态度并非可取,也就是说,他可以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玩笑,当作是银行里的同事跟他开的一场不大高明的玩笑,只是他不明白其中的原由罢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吧,这当然是可能的。

  那些书也许是法律书吧。这个法律很有一套,清白无辜判你罪,一无所知也判你罪。

  从根本上来说,法律并不宽容辩护,只是允许辩护而已,甚至连有关法律条文在至少可不可以理解成允许辩护这一点上也争执不休。因此,严格地说,根本就不存在为法院所承认的律师;事实上,所有作为律师出庭的人不过是被挤在角落里的无名小卒而已。

  要审理的案子出现在他们的案头上,而他们往往既不知道这案子来自何方,也不晓得将传到哪儿去。

  惟一理智的做法就是听凭现状。即使说改进细小问题有可能——不过这么想也是愚不可及的——,可取得的一点好处也至多不过是对以后的案子有利,而提出改进建议的人反而会给自己招惹来不可估量的损失,他因此惹起了那些始终蓄意报复的法官的特别注意。千万不能引起他们对你的注意!要安之若素,不管事情多么违背自己的意愿!要力图去认识,这个庞大的法院机构在某种程度上说永远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中,人们虽然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自己的位置上改变些什么,可因此也毁掉了自己的立脚之地,到头来会跌个粉身碎骨。相反,这个庞大的机构则会给自身在另外的地方——其实一切都是相互关联在一起的——为这个小小的扰动,轻而易举地寻求到补偿,从而保持平衡,甚至很可能变得更加封闭,更加严酷,更加残忍。

  难道说他的案子正在进行,法官们正在阁楼上琢磨他的案卷,而他在这里还能有心思料理银行的业务?这看起来不就是法院蓄意强加给他的一种苦刑吗?

  “起诉不是随随便便提出来的,法院一旦提出起诉,就会认定被告有罪。要想使法院改变这种信念,那可是难上加难呀。”“难上加难?”画家问道,一只手向空中一挥,“法院从来不会改变这样的信念。如果我在这儿把所有的法官依次画在一幅画布上,你站在这幅画布前为自己申辩,那么,你将会得到比在真正的法庭上还要多的成效。”

  “这些矛盾都是不难解释明白的,”画家说,“这里所说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儿:一个说的是法律中所规定的,一个说的是我亲身体验的,你不能把二者混为一谈。在法律中——不过我也没看过——,一方面自然有无罪者应无罪开释的规定。可另一方面,却不会写上法官可以受人左右的条款。那么,我所经历的恰恰与之相反。我没有见过一个真正开释的案子,可我经过许多靠着人际关系了结的案子。”

  逻辑虽然是不可动摇的,但它阻挡不了一个求生的人抱有种种幻想。

* 第二卷

《城堡》

  一个人会因为陌生而透不过气来,可是在这种陌生的荒谬的诱惑下却又只能继续向前走,越陷越深。

  他赢得了别人很少赢得的这种自由,没有人能碰他一下或撵他走,甚至不能对他讲话,可是同时又没有任何事情比这种自由、这种等待、这种不可侵犯更毫无意义、更毫无希望了。

《变形记》

  “如果我再继续睡一会儿,将所有这些蠢事忘个干净,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呢?”

  他必须镇定从事,要有耐心,要极端体贴家人,使他们比较容易忍受他在目前的状况下不得已给他们造成的烦恼、难堪。

《致父亲的信》

  而我小时候,你对我的大声嚷嚷简直就是天条,我永志不忘,它们一直是我评判世界,首先是评判你本人的最重要的手段,而你根本经不起这种评判。

  吝啬是深刻的不幸的最可靠的标志之一;我对万事万物都毫无把握,我真正拥有的仅仅是我已抓在手里或含在口中的,或至少是我马上就要抓住噙住的。

* 第三卷

作家生前发表的作品

《男乘客》

  我站在电车尾部的踏脚台上,对我在这个世界、这个城市、我的家庭里的地位没有一点把握。我也无法随口说出自己在哪方面可以有权提出要求。我根本无法解释,我为什么站在这个踏脚台上,抓着这个拉环,让这辆电车把我载走,我也无法辩护,为什么人们为电车让道或默默走着,或伫立在橱窗前。——没有人要求我这样做,可这无关紧要。

《树》

  因为我们仿佛雪中的树干。一眼看去,树干横卧在光滑的雪上,稍一用力就能推动。不,推不动,因为它们已与大地牢牢相连。可是你瞧,甚至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不幸状态》

  我在楼梯上碰见了住在同一层的一个房客。

  “您又要出去,您这家伙?”他问道,双腿叉开,站在两级楼梯上。

  “我该做什么呢?”我说,“我的房间里有个幽灵。”

  “您说起这就像在汤里发现了一根头发。”

  “您在开玩笑。不过您记住,幽灵就是幽灵。”

  “很对。但是,如果我根本不信幽灵呢?”

  “喂,难道您以为我相信幽灵吗?不相信又有什么用?”

《在流放地》

  我作出判决所遵循的准则是:罪行总是毋庸置疑的。

《新来的律师》

  今天——谁也不能否认——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已经不存在了。尽管有些人很会杀人;将长矛掷向宴席另一边的朋友,会这种本领的也大有人在;很多人觉得马其顿太狭小了,他们因此诅咒国父菲利普,可是没有人,没有人能带领大家去印度。虽然印度之门当时就遥不可及,但国王的宝剑划出了大门的朝向。今天,这些大门全都换了地方,修得更宽更高了;没有人指明它们的朝向;很多人手持宝剑,却只是为了将宝剑挥来舞去;想跟随他们的人,目光迷茫。

《乡村医生》

  我这个地区的人们就是这样。总是要求医生做力所不及的事。他们丧失了旧信仰;牧师闲坐家中,撕烂一件又一件法衣;医生却被指望拿着柳叶刀妙手回春、无所不能。好吧,随他们的便;我不是毛遂自荐来的;如果你们要我越俎代庖尽神职,我姑且听之任之吧!

《一页陈旧的手稿》

  游牧人要是没肉可吃,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即便他们天天有肉吃,又有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邻村》

  我的祖父老爱说:“生命太短暂。在我现在的回忆中,生命缩成了一块儿,我简直难以理解,一个年轻人怎么能下决心骑马去邻村而不担心,要骑这样一段路——且不说路上可能发生不幸——,就连正常的、幸福度过的一生也远远达不到。”

《家父的忧虑》

  所有会死的事物生前一定有个目标,有种作为,这样它才能消耗生命。

《杀兄》

  一时兴起,夜空吸引了他,夜空中的深蓝与金黄。他一无所知地凝视夜空,一无所知地稍稍掀起帽子,把头发掠到帽下;天空中没有出现任何迹象,向他启示即将到来的厄运;夜空中的一切保持着不可理喻、不可探究的原状。

《一个梦》

  在下面,昂着头的他已被无底的深渊吞没,而在上面,墓碑上正龙飞凤舞地写着他的名字。

《一份致某科学院的报告》

  我有意不用“自由”这个字眼。我并不是指这种伟大的面对四面八方的自由感。以前身为猴子时,我可能还了解这种感觉,我也认识一些渴望自由的人。至于我,我当时没有要求过,现在也不要求自由。顺便提一句:人类用自由来自欺欺人的实在太多了。正如自由属于人类最高尚的情感,与之相应的幻觉亦属此列。

《饥饿艺术家》

  人们对饥饿艺术家的这种怀疑却也难于避免。作为看守,谁都不可能日以继夜、一刻不停地看着饥饿艺术家,因而谁也无法根据亲眼目睹的事实证明他是否真的持续不断地忍着饥饿,一点漏洞也没有;这只有饥饿艺术家自己才能知道,因此只有他自己才是对他能够如此忍饥耐饿感到百分之百满意的观众。

《与祷告者的谈话》

  今天刮着西南风。广场上风吹得呼呼响。市政厅的塔尖晃着小圈儿。为什么不让人群安静点儿呢?所有的窗玻璃喀嚓作响,路灯柱像竹子一样被风吹弯了腰。柱子上圣母马利亚的袍子卷成一团,被狂风撕扯着。难道没有人看见吗?

作家生前未发表的作品

《乡村婚礼筹备》

  我可以软弱,默不作声,任人摆布,但是,仅仅因为这些日子会过去,所以,一切必定会好起来。

《一场斗争的描述》

  幸福的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认为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这里孤寂而美丽。在这里生活不需要太多勇气。在这里也会像在别处一样有烦恼,但人们用不着采取什么行动。这没有必要。因为这里只有群山和一条大河[……]

  我周围的事物总像雪片般纷纷飘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在别人面前,一个小玻璃酒杯就能像一座纪念碑一样稳稳地立在桌上。

《中国长城建造时》

  围绕着几百年来留传下来的很少几句名言泛滥着山一样高的浅薄和无知,这些至理名言虽然没有失去它们永恒的真实性,然而在这迷雾的包围中也就永远不会被人真正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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