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的河岸

春来燕子青

上课老师讲了这篇小说,说主旨是父亲的超越世俗,不被理解的追求的伟大,并拿哥白尼、莱特兄弟、《药》里的夏瑜来启发我们。可我的观点颇有些不同。

把父亲划船的行为同哥白尼、莱特兄弟、夏瑜的追求类比,我觉得多少有些奇怪。在我看来,父亲和先驱们有天壤之别,从人物形象分析,有三点。

首先,从行文来看,父亲的做法并无可取之处。以上先驱们的行为即使当时不被世人所接受,确实有着极为重要意义的,而如果作者想要以此作为象征,不可能不在父亲行为的意义方面对读者加以引导,而非从“我”的视角出发,把父亲写的朦胧模糊,近乎疯狂,更像一种执念和无谓的坚持,并没有对他人、对社会做出贡献或任何影响。反观先驱们,他们当时被认作疯子,绝不仅仅是行为的怪异和不被接受,哥白尼的学说触及了当时政教的权威,人们于莱特兄弟更像一种对他们追求难以实现的嘲讽,夏瑜则是当时社会背景的反面。而父亲的行为只有关自己,最多左右了儿子和波及家庭,让我困惑和迷恋,让母亲和姐姐担心直至忘却,让村里人议论纷纷罢了。他既没有触及任何人的利益,也没有任何值得其他人探讨的价值,只是一种单纯的“怪异”。如果作者这样写父亲是为了类比超越世俗的先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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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老师讲了这篇小说,说主旨是父亲的超越世俗,不被理解的追求的伟大,并拿哥白尼、莱特兄弟、《药》里的夏瑜来启发我们。可我的观点颇有些不同。

把父亲划船的行为同哥白尼、莱特兄弟、夏瑜的追求类比,我觉得多少有些奇怪。在我看来,父亲和先驱们有天壤之别,从人物形象分析,有三点。

首先,从行文来看,父亲的做法并无可取之处。以上先驱们的行为即使当时不被世人所接受,确实有着极为重要意义的,而如果作者想要以此作为象征,不可能不在父亲行为的意义方面对读者加以引导,而非从“我”的视角出发,把父亲写的朦胧模糊,近乎疯狂,更像一种执念和无谓的坚持,并没有对他人、对社会做出贡献或任何影响。反观先驱们,他们当时被认作疯子,绝不仅仅是行为的怪异和不被接受,哥白尼的学说触及了当时政教的权威,人们于莱特兄弟更像一种对他们追求难以实现的嘲讽,夏瑜则是当时社会背景的反面。而父亲的行为只有关自己,最多左右了儿子和波及家庭,让我困惑和迷恋,让母亲和姐姐担心直至忘却,让村里人议论纷纷罢了。他既没有触及任何人的利益,也没有任何值得其他人探讨的价值,只是一种单纯的“怪异”。如果作者这样写父亲是为了类比超越世俗的先驱和不被理解的孤独者,那在我嘴里连父亲的一点可取之处都讲不出,岂不是引读者入歧途?

其次,小说开篇便提到,“父亲是一个坦白、朴实”的人。那他为何突然出此怪举?不得不让人发问。而先驱们的疯子行为都是有征兆的,他们要么从小受环境影响,立下与众不同的志向;要么做了充分的研究,才被人们认为奇怪。既然父亲是一个坦白的人,他就不应该突然称为离经叛道的疯子。反之,他成为了,所以他的坦白不过是我心目中的一个假象。我并不了解父亲。那么将父亲的划船归结为一种超越世俗的追求便难有说服力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追求?最后我被吓跑,只能说明我叶公好龙,我被父亲打动也好,迷住也罢,不过也是假象的一部分,我的理解并不意味着正确,因此也就不能作为文章主旨的暗示和考量。也许父亲是为了逃离呢?也许他去河中央不是因为喜欢那里而想去划船,只是因为对陆地的厌恶?厌恶导致了他想要离开,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更别说清醒地追求了。

最后,是父亲的性格和魄力不具有说服力。诚然,能在河上划半辈子船而不理会非议并且忘却亲情是一件常人无法办到的事,但这并不能说明父亲有足够的魄力和毅力。首先,如果上一条的假设成立,那么父亲并非追求,就无从谈魄力。就算确实是追求,也有可疑之处。科研先驱对真理孜孜以求,革命者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们无求于他人,不被理解虽然痛苦,可是还是负重前行。而父亲,他在河中央划船,对其他家人不屑一顾,却把我当作继承人和物质来源如此依赖,当发现我的恐惧时,竟然就此消失了。他的坚持,是建立在我的守护之上的,谁也不敢说如果我不为父亲奔波,他是否还会划船到生命的枯竭。而且他的坚持,没有突破意义,就像河的第三条岸,逃离了了河岸,却没有勇气去更远更深奥的地方探索,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来回徘徊和奔波。这不过是一个更先进版的“我”罢了,谈何先驱呢?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彻底否认父亲的人物形象和超越世俗。而是我觉得,小说的中心不应该只过分剖挖父亲,更在于“我”。

一切的故事都是从我的角度叙述的,便更带上了第一人称写作的最大优点也是缺点——人物心理的主观性。我们常说,第一人称的主观色彩可以让读者身临其境,也会有失对其他主要人物评价的客观。这篇小说便是如此。

“我”对父亲的行为不解有迷恋,以至于想要追随和继承。但“我”根本不理解父亲。“我”无论文中抑或包括了读者中唯一一个有理解父亲可能性的人,最终都让父亲绝望到消失,那么我们读者就更无权评价父亲了。“我”对父亲的爱不是一种单纯的亲情或仰慕,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追随。“我”跟母亲姐姐一起哭泣,说明“我”是世俗的。但“我”为父亲偷饭,甚至蹉跎一生,又说明“我”对父亲无比着迷。但这种着迷是说不出理由的。之所以上一段说父亲是先进版的“我”,是因为我也是在世俗与非人之间徘徊不定,甚至没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一种如同父亲突然下河一样的“从心”。从这个角度看,我和父亲是一路人。这是我和父亲的共同点:随心行动,却永远触及不了河的彼岸。但我还不如父亲,连离开河岸的勇气都没有,就更别说触及对岸了。因此,我只能是一个线索和主观的叙述者,而成为不了河的第三条岸。

至于作品的主旨,我觉得可以从以下角度猜测——只能是猜测。

1、第一种可能是孤独。我不否认父亲的“非人”,但他不是一个“伟人”(也许在“我”心目中是过,但从分析来看,并非如此)。他的行为不是一种追求,更像一种无谓的摸索,宛如一个质数,只能被一和自己整除。而“我”也是。“我”看似正常,也只是叙述着父亲的故事,却不难从中看出“我”可怖的孤独。这种孤独从一开始的痛苦和不解,变为文章末尾的绝望和麻木——只要父亲的靠岸能把麻木的“我”吓得魂不附体。

2、第二种可能是否定“我”。“我”叶公好龙,却为父亲蹉跎一生,最终也没明白父亲的志向,还荒废了自己。反而观之,母亲和姐姐以去了别处幸福生活。盲目地追随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你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自己追随“非人”便可以像先驱不被人理解一样有所造诣,或是思想的升华;事实上,却最终是一笔徒劳的浪费,是一场赔掉的买卖,是一生无用的战争。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们应当有所追求,但并非迷恋和盲目,而是要真正把追求融入自己的骨髓,并清醒着——即使痛苦,也是幸福的。否则,最终一切只像一场无用的大病,击垮了自己,一生还不如世俗之人过得幸福。

总之,我认为故事的中心在于“我”,而非过分剖析父亲。因为虽说“我”与父亲的形象彼此衬托,互相促进着彼此形象的丰满,但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读完全篇,就像“我”最后一眼见到父亲那样难以描述,而我的形象是具体的,可以由之推断父亲的动机和人物形象,从而概括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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