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的政治力量

沉璧
“联合国报告指出,全球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人口有8.15亿,比2015年多出3800万。饥饿人口猛增的原因首先是全球武装冲突增多以及受地球变暖的影响,问题最严重的地区是常年出于内战中的南苏丹,此外还有尼日利亚东北部、索马里和也门等危机地区。专家们警告说,如果不能维持和平和稳定,联合国至2030年实现零饥饿的目标就无法实现。”这是一段出自德国媒体的关于全球饥饿问题的评论。普通读者看过这段文字,一定觉得有理有据,而且当今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但《独裁者手册》的作者B•B•德•梅斯奎塔和A•史密斯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远不止如此,甚至可以断定,即便到2030年世界实现了和平与稳定,饥饿问题也不可能解决,因为独裁政权没有消亡。
        在书中作者试图解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民主国家的对外援助常常无法受援国的贫困百姓解脱困境,甚至使他们的处境更糟?”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悖论,但现实就是如此无情,对于捐助来说,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一个值得赞许的目标,但受援国的人民却常常对援助者心怀怨恨。我们不妨重新观察一下发生在2010年巴基斯塔的洪灾,有超过2000万人受灾,400万人无家,联合国秘书长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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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报告指出,全球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人口有8.15亿,比2015年多出3800万。饥饿人口猛增的原因首先是全球武装冲突增多以及受地球变暖的影响,问题最严重的地区是常年出于内战中的南苏丹,此外还有尼日利亚东北部、索马里和也门等危机地区。专家们警告说,如果不能维持和平和稳定,联合国至2030年实现零饥饿的目标就无法实现。”这是一段出自德国媒体的关于全球饥饿问题的评论。普通读者看过这段文字,一定觉得有理有据,而且当今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但《独裁者手册》的作者B•B•德•梅斯奎塔和A•史密斯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远不止如此,甚至可以断定,即便到2030年世界实现了和平与稳定,饥饿问题也不可能解决,因为独裁政权没有消亡。
        在书中作者试图解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民主国家的对外援助常常无法受援国的贫困百姓解脱困境,甚至使他们的处境更糟?”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悖论,但现实就是如此无情,对于捐助来说,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一个值得赞许的目标,但受援国的人民却常常对援助者心怀怨恨。我们不妨重新观察一下发生在2010年巴基斯塔的洪灾,有超过2000万人受灾,400万人无家,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呼吁提供大规模援助,三个月一下子就有17亿美金到账,相当于每个灾民83美金,但这些资金很大一部分被抽走了。受灾程度同样严重的还有一个小国家贝宁,但获得援助远远少于巴基斯坦,灾民分到的援助金额只有巴基斯坦的二十分之一。尽管如此,贝宁的灾后反应获得了广泛赞誉,原因就在巴基斯坦的扎尔达里是一个有着强烈金钱动机的人,他知道灾难程度越深,他榨取的外援就会越多,这样他贪墨下来用于收买政治集团的黑金就会越多,所以巴基斯坦在减灾方面几乎没有建树,而是任由灾害一次次来袭,灾民一次次流离失所。再比如,美国对巴基斯坦的反恐援助,也是反映出巴基斯坦的两面政策,有点类似中国历史上胡宗宪剿倭的政治伎俩,使得援助成为一种“要么给钱,要么不玩”的游戏。援助在一定程度上只会帮助独裁者巩固权力和钳制自由,因为在政治背景下,援助只是一种收买影响力和政策的手段,援助国往往是出于通过便宜收买独裁者来增加这些国家的顺从度,并不是真正重视穷国的发展而愿意做出有意义的利益牺牲。
        《独裁者手册》给我们揭示的独裁政治真相远不止如此,对外援助的丑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独裁者不仅出现在政治关系中,也出现在商业帝国里。卡莉•菲奥莉娜在1999年成为惠普首席执行官,掌权后的她开始着手收购康柏,名义上把并购康柏说成是惠普和股东的福音,结果就是惠普的股价表现不堪,但董事们的报酬却成倍增长。其中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董事会重新“洗牌”,借此巩固自己的独裁权力。2006年,菲奥莉娜被迫辞职,惠普公司为防止重蹈覆辙,董事会立刻将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主席立刻分开,防止后来者再次上演独裁政治。之后,马可•赫德担任首席执行官日夜谨防被人“砍头”,尽管惠普公司业绩表现辉煌,但他在四年后仍然因为一起私人丑闻下台,这就是政治的本质教训:“统治本身是目标,而不是统治得当,工作表现优异并不足以确保政治生存”。
        《独裁者手册》回答了许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股民损失惨重,而华尔街的高管却可以花天酒地?为什么民主国家比独裁国家更少有战争?为什么民主的美国在他国往往扶持独裁政权,不是与其标榜坚持的民主价值观相悖吗?为什么一个国家的自然资源越丰富,他就越不可能民主化?为什么越是非民主化的国家,越容易出内奸?……
        要回答或弄清这些问题,我们首先要承认一个观点,即“不管是国家、公司还是国际组织,其政治格局不能简单以民主和独裁来划分,而必须用名义选民、实际选民、致胜联盟人数多少来描述。如果致胜联盟的人数很多,那么这个国家、公司或组织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的。反过来,如果致胜联盟的人数非常少,那么这个国家(公司或组织)有没有选举,都是事实上的独裁”。这里所谓的名义选民、实际选民、致胜联盟构成了政治的三维,名义选民是指所有合格的选民;实际选民是指影响力的选民,比如在沙特这样的国家(没办法,我不能再举更为恰当的案例),实际选民基本是由皇室成员、一些重要的商人和宗教领袖构成;而最为关键的致胜联盟,也是名义选民和实际选民当中的一部分,在一些民主国家这个人数相当庞大,而在有些国家或有些国家组织人数就相当少数,比如你所在的公司,真正不可或缺的是那些能够挑选董事会成员或高级主管的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致胜联盟。由于这三个政治维度的规模在世界上千差万别地存在着,所以也就千差万别地决定着这个世界的模样,是民主还是独裁,随着政治三维力量的彼此消长,一个国家、公司或国际组织的政体模式也会改变。
        不同的政体模式,就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政治腐败,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绝对的腐败也使人绝对拥有权力,二者相伴相生。这一点与东西方文化、伦理价值观无关,国际奥委会的腐败人所皆知,并且在盐湖城达到顶峰,这一现象对一个明白政治生存的人一点都不奇怪。国际奥委会丑闻核心就在于它的制度设计,58票决定一切!奥委会的商业层面运作,几十亿美元的利益分配,只需要58个人的支持就能胜利,就造成任何单凭体育条件进行想申办奥运会的国家都会是输家。有一句俗语:“挑(读作三声)众人,不如挑一人”,与其用有限的金钱收买大众,不如用金钱收买一个小团体,国际奥委会被收买就是服从了这样的规则。在延伸开来看,民主国家千百万个人支持者所得到的个人利益在价值上很小,而在独裁国家,即使收买个人的总金额与民主国家相同,每个致胜联盟的核心个人支持者所获得的利益也非常可观。但也别以为民主国家就没有收买和腐败,只不过是以更隐秘和更扭曲的公共政策的形式出现,而不是通过赤裸裸的贿赂、黑市交易或徇私舞弊的形式表现出来。想想奥巴马政府推行的医改计划和特朗普要求废除“医改案”的主张,就能窥见一二。
        在普通人心目中,独裁者的形象应该是粗鄙、残暴、嗜血、邪恶、狂妄、野蛮、无知等等,一句话就是“桀纣之种,亡国之君”。可事实并非如此,一个独裁政权如果一定灭亡,那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独裁统治存续不灭?独裁者如果都像文艺作品中的形象和智商,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独裁政治家可以身居高位。显然,是我们对独裁者的认识出了问题。我们来看下面一段话:
        “我们绝不接受通过任何形式的贿赂所达成的友谊。我们要让今天所有在场的国家------无论来自西方还是东方------明白我们的目标。我们想和所有人交朋友,我们想要来自任何人的援助。但我们不希望这样的帮助来自于说出下面的话的任何人或国家:肯雅塔,如果你需要援助,你必须同意如此这般。我相信,我的兄弟们,我现在告诉你们,与其表面上自由实则被绳子绑着,我们宁愿受穷保有自由。”
        这是肯尼亚第一任总统乔莫•肯雅塔正气凛然的演讲,但实际上他是在言不由衷,是在狡猾地暗示,他接受“无论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援助,要知道东西方的政治价值观有着诸多不一样。“我们宁愿受穷保有自由”是在暗示他的人民可以受穷,而他保有自由。这篇充满理想主义的演讲词无处不透露这肯雅塔作为一个独裁者的狡诈智慧。独裁者不是庸能之辈,而是自有一套适宜土壤生存的政治逻辑,但你我看不清也触碰不到独裁者的肮脏的政治底线到底在哪里。
        《独裁者手册》从管理一家公司、领导一个社会组织,到操控一台政治机器,获得并保持权力的三个维度、五个法则,可谓鞭辟入里地分析解剖了“独裁”和“民主”这两种政治形态的肌理和运行机制。政治生存的肮脏逻辑绝不是几个正义凛然的辞藻就能掩饰,独裁与民主在本质上都会为权力生存服务,但由于服务所惠及的对象差别,而显现出二者的野蛮与文明。无论是政治领域的政治还是商业帝国的政治,无论是在民主国家,还是在非民主国家,只要你想要了解政治的真正运作方式,就应该读一读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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