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传 黑格尔传 7.7分

对“几处翻译问题(评论《黑格尔传》)”一文的回应

朱进东
[内容提要] “几处翻译问题”一文,不了解特里·平卡德对Hegel: A Biography(《黑格尔传》)一书的定位,也不清楚英、美学界对这书的评价。该文作者指出商务版平氏《黑格尔传》第3章翻译问题的同时,在只读这本875页传记约七分之一情况下,就断言第3章是“一个重灾区”,含糊其词地说“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暗示整本书的翻译都有问题。这客观上起到了误导读者的作用。该文还把有些不属翻译问题的也硬当作是的,甚至把原译几处对的说成错的。事实表明,第3章译文的差错完全在译作的差错率允许值范围内。


2015年7月,拙译《黑格尔传》[注释: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由商务印书馆甫一出版,东海王就在“豆瓣读书”栏目发表“几处翻译问题(评论《黑格尔传》)”[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一文(以下简称“该文”并将其附在拙文之后),主要指出书中第3章中的翻译问题并加以评论。作为第一译者,对其纠错表示由衷感谢,同时因一些误译诚心向读者致歉。但是,该文存在着一些颇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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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几处翻译问题”一文,不了解特里·平卡德对Hegel: A Biography(《黑格尔传》)一书的定位,也不清楚英、美学界对这书的评价。该文作者指出商务版平氏《黑格尔传》第3章翻译问题的同时,在只读这本875页传记约七分之一情况下,就断言第3章是“一个重灾区”,含糊其词地说“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暗示整本书的翻译都有问题。这客观上起到了误导读者的作用。该文还把有些不属翻译问题的也硬当作是的,甚至把原译几处对的说成错的。事实表明,第3章译文的差错完全在译作的差错率允许值范围内。


2015年7月,拙译《黑格尔传》[注释: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由商务印书馆甫一出版,东海王就在“豆瓣读书”栏目发表“几处翻译问题(评论《黑格尔传》)”[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一文(以下简称“该文”并将其附在拙文之后),主要指出书中第3章中的翻译问题并加以评论。作为第一译者,对其纠错表示由衷感谢,同时因一些误译诚心向读者致歉。但是,该文存在着一些颇为值得商榷之处,甚至错误的地方,似乎还暗含某种超出评论的东西。

本不打算回应,书译得好坏,译者自己心里应当清楚,读者也会自有公断。现在看来,该文指出一些翻译问题的同时,也很容易引起误解或产生误导。因此,决定对这篇评论逐一作出回应。该文开头一段写道:

黑格尔的传记,较完整的中译本就是古留加的商务版,兼及其思想发展和内容的部分也不少,但对于黑格尔青年时期思想发展没有顾及,或许是由于材料的短缺所致。其实对于了解黑格尔青年时期思想形成与发展来说,H-S-哈里斯的两卷本的Hegel's Development很全面,可惜没有翻译过来,同时德国人自己写的黑格尔传记也很有几本有价值的,狄尔泰的《青年黑格尔》,海谋的,罗森克朗茨的,卢卡奇的《青年黑格尔》(商务出过选译本),如果都翻译过来的话,就足够了,平卡德的这本也许就没有多大必要翻译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上面这段主要是说,商务版古留加的《黑格尔传》[ [苏联]阿尔森·古留加.《黑格尔传》,刘半九、伯幼等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是较为完整的,如果将此段中提到的几本书都翻译过来,那么就不必再去翻译平卡德(Terry Pinkard)的Hegel: A Biography[ Terry Pinkard, Hegel: A Biography,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黑格尔传》)了。这段话表明,该文作者既不清楚平氏对《黑格尔传》一书的定位,又不了解西方学界对该书的评价,同时这段话还存在几处错误。

英美学界对平卡德的《黑格尔传》评价很高。耶鲁大学荣誉退休历史学教授比得·盖伊说道,平氏所写的这本传记,“使得(黑氏)走下神坛,使他的哲学探索变得更加可信,更为感人”。《伦敦图书评论》杂志称赞道,“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圆满、最可信的黑氏传记。”平氏自己对书的定位是,“本传记作为单卷本著作意在主要奉献给广大普通读者而非只提供给研究黑氏的学者与哲学教授们”。[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xviii页。]

该文第一段中提到的H.S.哈里斯的两卷本Hegel's Development[ H.S.Harris,Hegel’s Development: Towards the Sunlight 1770-1801, 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 1972; H.S.Harris, Hegel’s Development: Night Thoughts (Jena 1801-1806):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3.]有1201页。这部研究黑格尔早期思想发展的专著,即使翻译过来了不专门研究黑格尔的人也不大可能去看。第一段中提到的五个人的英文、德文书,加在一起多达3167页。假如全都被翻译过来了,可能也无法取代平卡德这本最新的、“最圆满的”、主要为普通读者所撰写的《黑格尔传》。况且哈氏等五人的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翻译过来,而该文只不过是作出一个假设罢了。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该文开头这一段中有三处不严谨或错误:第一,将狄尔泰的书名误写为《青年黑格尔》;第二错把卢卡奇当作德国人。狄氏那本研究黑氏早期思想的著作全名为Die Jugendgeschichte Hegels und Andere Abhandlungen zur Geschichte des deutschen Idealismus,[ Wilhelm Dilthey, Die Jugendgeschichte Hegels und Andere Abhandlungen zur Geschichte des deutschen Idealismus, Stuttgart (Teubner) und Göttingen, 1959.]译为《青年黑格尔的历史》[ 《贺麟全集之黑格尔早期神学著作卷》译者序言,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页。],而该文中的《青年黑格尔》显系误写或误译。卢氏的《青年黑格尔》是用德语写成的,他是匈牙利人却被该文视为德国人;第三,狄氏的《青年黑格尔的历史》和卢氏的《青年黑格尔》都是对黑氏早期思想的研究,显然不可归于黑氏的传记之列。

以上说到的是该文中的第一段。现在来看看该文对拙译所列出的问题,涉及到商务版平卡德的《黑格尔传》前196页内容:序言、鸣谢、关于本传记的说明,以及第1章至第4章。这里按照该文的顺序进行检对。

“1、”是“关于本传记的说明”中的一句。[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就译法来说,原译和改译都是可以的,但该文把这句中的主句改译为“我用第4章处理了……黑格尔的智识发展(问题)”,从内容上看是不妥的,因为平卡德是用第4章去探讨黑氏的《精神现象学》之路。英语中treat一词具有“对待”“处理”“探讨”等义。英语devote译作“把……专用于(to)”,而devote oneself to表示“献身于”、“致力于”等义,主语通常为人。因此,这句中的devoted to应该译作“专门用来”。把“知识”改译为“智识”是可取的。

“2、第2章(pp.42-43)”(括号中的页码为拙译《黑格尔传》一书页码,下同),"One can see several of Hegel's youthful influences at work in the essay. For someone of Hegel's upbringing..."。[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原译第一个句子译错了,第二个句子开头这个状语也译错了。之所以校译时没看出这个错,受到了上文的干扰,黑氏后来以“图宾根论文”“为蓝本重写了多篇不同主题的论文”[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40页。]。不过,这两个句子不应译成一句,还是照原文译成两句为好。

从“3、”到“24、”属于第3章中的翻译问题(这章由另一译者所译,但第一译者对照原著校译了他译,所以把他译视为己译)。第3章共计79页(第45—123页),约占全书十一分之一。这一章的翻译,被该文夸张地定性为“本书的一个重灾区”。本章确有5个句子翻译错了,还有5个词也译错了。

“3、第3章(p.47)”,“译者对整个句子的结构和语义都理解错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以下凡这类双引号中的话,皆为该文的评论。“12、第3章p.97”,“译者将整个句子完全译反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13、第3章p.97”,“译文混淆了alternative to the orthodox religion,改变了原句的意思。”[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14、第3章p.98”,“该句意思也完全译反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23、第3章p.121”,“该句译文完全乖张支离。”[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不过,原译有3个译对了的句子,却被该文作者列为问题句。

“4、第3章(p.48)”,“对照原文,译者所译意思也完全准确,只是表达上稍异于一般习惯”[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6、第3章p.50”,“过于死板的翻译腔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7、第3章p.55”,“该句中的‘在’字也许是印误,应为‘再’?即便改为‘再’,也稍显不顺达。”[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其实,这句译文只要在“道德”和“精神”之后,分别加上一个“上”字就完全顺达了。

该文还列出了第3章中译错的5个词和两个人名。

“9、第3章p.88”,“该句中1789年应为1798年。”这里将“9”写成了“8”[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10、第3章p.95”,“‘诸如’属于空虚来风,误解了such的意思,如果忽略括号中的内容,直接导致句子不通。”[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此处“虚”应为“穴”,系该文作者误打。“11、第3章P.95”,“该句中的谢林应为席勒”[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15、第3章p.98”,“专业人员professionals错译为教授。”[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17、第3章p.100”,“American译为‘美国人’是错误的,应是美洲野蛮人”[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里改译者也出现了笔下错。“20、第3章p.105”,“……译者将‘subjective inwardness’译为‘主观本质’明显有误,译为‘主观内在性’即可。”[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22、第3章”,“将‘施莱格尔兄弟’(Schlegels)误译成‘谢林’。”[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24、第2章p.122”,“严肃哲学传记中竟然出现‘吐槽’这样的误译或误印,使人啼笑皆非,不知是译者之过还是手民之误,也或许译者是想打出‘跳槽’而误打为‘吐槽’?”[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但是,该文对第3章的几处改译,是值得商榷的,其中有一两处竟然还把对的说成错的。

第一处,说法比较含糊,容易引起误解。该文写道,“2、第2章(pp.42-43)”,“For someone of Hegel's upbringing这句的翻译也有问题”[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一表述可作两种理解,一种是这个句子这一部分的翻译有问题,另一种理解是整个句子的翻译都有问题。实际上,全句只是这个介词结构译错了。

第二处,“5、第3章p.49”,原译比改译好。改译有三点不足:(1)“他像他那代很多其他年轻人一样”被改译为“他像他那个时代的其他年轻人一样”[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该文的改译犯了两个错误:一个错误是把“他那代”(his generation)误译为“他那个时代”;另一个错误是“很多其他年轻人”(many other young men)不可译作“其他年轻人”,因为后者扩大了年轻人的数量;(2)改译漏译了establishing;(3)将“重生”(renewal)改译为“更新”,没有看到黑格尔是在启蒙运动、区分“主观”宗教与“客观”宗教等特定背景下,谈论“道德改造”和“精神重生”的。[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26、42、55、99页。]

第三处,“讽刺”或“反语”。“19、第3章p.105”,

“fragment”通常多译为“断片”,“irony”是施莱格尔的重要理论范畴,通常译为“反讽”。[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不过,“irony”有时也被译作“讽刺”“反语”,所以原译也是可以的。

    第四处,“16、第3章p.99”,

“……卓越的误读误解”,原文只是misreading,译为误读即可,无须画蛇添足再加上个误读。[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上述说法是不正确的。理由是misreading具有“读错”“误解”之意,[ 陆谷孙.《英汉大词典》,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第1234页。]所以原译“误读误解”不是“画蛇添足”,而是紧扣原意。(该文的后一个“误读”应为“误解”。)再说,汉语中也不乏“误读误解”的用法。例如,被“误读误解”的名言警句,再如,关于《水浒传》“误读误解”问题的探讨。

    第五处,“18、第3章p.103”,该文写到,

首先, "fragments" 是施莱格尔等早期浪漫派所倡导的一种独特写作方式,即“断片”,译为“刊头语”是错的。其次,歌德的威廉·麦斯特小说包括漫游时代和学习时代,“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实在是谬以千里,且原文只是说 Meister而已。[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原译“刊头语”确属误译,应该译为“断片”。不过,原译“《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没有错,也就根本谈不上“实在是谬以千里”。有如下三点理由:

理由之一,原文"...and Goethe's Meister are the greatest tendencies of the age"中的Meister用的是斜体字,[ Terry Pinkard, Hegel: A Biography,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p.99.]据此Meister可译作《麦斯特》而非“麦斯特”(但有时候斜特字也可译作杂志名或表示强调);理由之二,歌德的《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这部小说的原名叫《麦斯特》[ 百度百科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NX_BmcI0TEeGslSjNO47H04prIbE26AP7TDUlesI7XrWMBL7yxVOzbfVOw8OcXou6KkUG-NRWLrHogolrtva4_m1UjbewWuuwgU-kA-FKHZw2j7vLGKfsimylXZSwvqq5ZbgE4dedjRqNsShZlj17BcEAqjHta90qX_IKCMWHL7gFWspg45wKeSTQNinFz1xUIfyDNCvX5B_dvwNmnENs5nf-tMkpy_rWo9jBmLy0Zg24-_7oa4R5STo_GNIEfwnCRl8B1TWHnI0WBWVZBRiKq.](该文作者显然不知道这一点),歌氏于1776年开始创作,所以原译是正确的;理由之三,歌氏的《威廉·麦斯特的学习时代》、《威廉·麦斯特的漫游时代》这两部小说是在《麦斯特》之后开始创作的,出版早于《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而后者直到歌氏逝世79年后的1911年才得以付印。[ 百度百科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NX_BmcI0TEeGslSjNO47H04prIbE26AP7TDUlesI7XrWMBL7yxVOzbfVOw8OcXou6KkUG-NRWLrHogolrtva4_m1UjbewWuuwgU-kA-FKHZw2j7vLGKfsimylXZSwvqq5ZbgE4dedjRqNsShZlj17BcEAqjHta90qX_IKCMWHL7gFWspg45wKeSTQNinFz1xUIfyDNCvX5B_dvwNmnENs5nf-tMkpy_rWo9jBmLy0Zg24-_7oa4R5STo_GNIEfwnCRl8B1TWHnI0WBWVZBRiKq.]

该文还指出,“黑格尔的故乡一般译作‘施瓦本’,该书中多处译作‘斯瓦比’”[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个说法不实,可能是该文作者看得不仔细,因为拙译《黑格尔传》一书中没有一处将Swabia译为“斯瓦比”。书中Swabia三处用作地名,都是译为“斯瓦比亚”[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550、564、870页。],其余用作名词或形容词的23处,都译作“斯瓦比亚人”(Swabian)或“斯瓦比亚人的”。德文Schwaben译为“士瓦本”(历史地名),英语惯用拼写作Swabia。[ 中国地名委员会编.《外国地名译名手册》,商务印书馆,1993年,第674页。]平卡德的《黑格尔传》中采用的是英语拼写,所以从平氏拼法译为“斯瓦比亚”[ 陆谷孙.《英汉大词典》,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第2040页。]。

“赫尔德”的译名不统一,“反讽”的概念译名不统一,确属细节不精严,译后记中将前辈“范扬”写成“范阳”也是有失恭敬的。

该文就拙译《黑格尔传》第3章的翻译写下如下这段总评:

据译后记,第3章为朱天幸译,其中也交代了其他不少人参与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我怀疑这些人是研究生,并且这第3章的初稿翻译就出自他们之手,因为不少基本常识和人物、刊物、书籍的名称都译错了,而且主译者对这些初译稿把关不严,恐怕是未多检验就直接搬用了。不得不说,第3章的翻译以现在的状态,可说是本书的一个重灾区(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一方面是译者责任,另一方面责任编辑也难逃其咎。商务是学术著作出版的重镇,该书第3章中如此多的错讹,编辑竟然无所发现。[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在这一段中,该文作者不但言过其实,而且错误连连。因此,有必要作出以下说明,消除误导,还译文之清白:“据译后记,第3章为朱天幸译,其中也交代了其他不少人参与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我怀疑这些人是研究生”。这里的“其他不少人”到底是多少人,请看译后记中清楚地写道的,

……本传记中译文具体分工为,朱天幸翻译第3、4、7、10、13、15章,其余为朱进东所译,朱进东还对朱天幸的译文作了校译。赵欣、武志丽、杨波参加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工作。[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874页。]

再者,“……不少基本常识和人物、刊物、书籍的名称都译错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一说法基本上是违反事实的。可从以下六个方面来看:

第一方面,早期浪漫派施莱格尔的“断片”(fragment)、“反讽”(irony)不是基本常识(当然对于专家另当别论),况且irony译为“反语”也没有错。除此之外,纠错者没有找出其他“基本常识错误”,何谈“不少”基本常识错误呢?

第二方面,第3章中确有两处将“席勒”(Schiller)译成“谢林”(Schelling)[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95页。],将“施莱格尔兄弟”(Schlegels)译成“谢林”(Schelling)[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14页。]。不过这里抠一下字眼,译错两个人名,何谈“不少”呢?

第三方面,第3章总共提到《雅典娜神殿》[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03、114页。]、《文学总汇报》[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07、114、116、117页。]、《德国学者协会哲学杂志》[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09、114、115页。]、《哲学评论杂志》[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15、119页。]这四份杂志,一份杂志名称也没有译错。可见“不少”刊物的名称译错之说纯属子虚乌有。

第四方面,第3章中把“不少”书名译错了,这种说法违反事实,而倒是该文把原译《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这一正确的书名说成是错译,对此上文已作详细说明。

所以,该文的“……不少基本常识和人物、刊物、书籍的名称都译错了”之说,显然是在数量词上大做文章,实有无中生有之嫌。这种雕虫小技式的文字操弄,虽然改变不了事实,但它至少在客观上起到误导他人的作用。

第五方面,行文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一方面说,“由于本书篇幅甚巨,多人合译,余下各章情况尚不知如何”[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另一方面又作出判断,“不得不说,第3章的翻译以现在的状态,可说是本书的一个重灾区(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试问,只看本书第3章,在“余下各章尚不知如何”情况下,怎么知道第3章就是本书的一个重灾区的呢?再者,该文的话外之音是,还有另外的重灾区,还有轻灾区,同样要问,在“余下各章尚不知如何”情况下,怎能臆断还有这样些重灾区和轻灾区呢?

第六方面,第3章是否像该文所说的是“一个重灾区”呢?下文将根据出版社允许的译作差错率来回答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的是,该文在写法上颇费心机,也很赶时髦。具体点说,作者的写作手法大致有以下四个特征。

特征之一,博人眼球的“标题党”的做法。该文在拙译《黑格尔传》前196页中列出所谓有问题的有29处,但是题目却用“几处翻译问题”。

写到这里,想起该文作者,把拙著《黑格尔哲学译述集》中提到的“自己生活,也要让别人生活”[ 朱进东.《黑格尔哲学译述集》,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273页。]这句话说成是“近乎鸡汤性质”,并说这句话“与黑格尔似乎并无多大关系”[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实际上,这是黑氏很欣赏的一句谚语[ [德]黑格尔.《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年,第177页。]。

特征之二,该文中有些地方作过分渲染。例如,“无须画蛇添足”,“‘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实在是谬以千里”,“该句译文完全乖张支离”,“……‘吐槽’这样的误译或误印,使人啼笑皆非”[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种夸张做法,还体现在该文作者对拙著《黑格尔哲学译述集》的评论中,这里恕不赘述。)

再如,该文还写道,“由于本书篇幅甚巨,多人合译”,“其中也交代了其他不少人参与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给人的感觉是,好像有很多人参加本书的翻译。实际上,译后记中写得很清楚,除两位译者外,还有“赵欣、武志丽、杨波参加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工作”[ [美]特里·平卡德.《黑格尔传》,朱进东、朱天幸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874页。]。

特征之三,有的表述含糊其辞,模棱两可,极易产生误导。举例来说,该文写道,“此外,‘专门’之意在字面之外,虽然也算言外之意,但就翻译出来说,属于多余”[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然而该文不但把它翻译出来了,而且译得不如原译准确(详见上文回应)。

再比如说,该文在评论第3章翻译时说,“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这是要说明,后面章节译得比第3章更差?还是比第3章好?还是译得像第3章一样?还是说第3章译成这样,后面好坏无所谓了呢?

特征之四,话中有话,打心理战。2015年9月19日,该文作者写道,“平卡德这本买来慢慢翻着看”[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当时看了拙译《黑格尔传》前196页,如今20个月过去了,目前不知该文作者看到了多少页。“还有一些原文意思明确而译文稍混沌的,暂不赘举。”[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话外之音,不言而喻。

必须指出的是,商务印书馆在翻译人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译者都以能在商务出书为荣。但是,该文主要从一个假设出发,说明平卡德的《黑格尔传》没有必要翻译,在指出某些误译的同时夸大其词,将拙译《黑格尔传》第3章说成“重灾区”,接着以偏概全,用模棱两可的言辞,巧妙地暗示全书的翻译都有问题,指责责任编辑。这里有的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评论的范畴。

该文中两次提到“手民”,“我怀疑这些人是研究生”[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对此,这里特加以说明。

2005年冬,有意翻译平卡德的Hegel: A Biography(《黑格尔传》)。2006年4月,收到复旦大学图书馆老师寄来的复印本。2007年,几位研究生加入本书部分章节翻译工作。2008年,顺利通过商务试译,《黑格尔传》翻译获得立项,同年还着手翻译另外两本书。2010年译出了本书初稿(其中部分章节已定稿)。

由于一些原因,2011年冬至2012年初,想和几位研究生合译这本书,但因为她/他们实在太忙,只得与另一位译者合译此书,并对照原著对他译部分作了一字一句的校译。历时八个年头,终于在2013年6月译定此书。关于本书翻译分工,译后记中已经作了明确记述,上文也已作过征引。

第4章共计93页。前60页中,该文列出5处有问题。第一处,认为第145页上的“‘谢弗特斯布里’一般译为‘夏夫兹博里’”[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Shaftesbury一般译作“沙夫茨伯里”[ 新华通讯社译名资料组编.《英语姓名译名手册》,商务印书馆,1985年,第365页。]。在拙译《黑格尔传》中,沙夫茨伯里共计出现5次,4次译作“沙夫茨伯里”,只有这一次误译作“谢弗特斯布里”。

第二处,“译句意思本来无误,只是稍显啰嗦重复,或作了不必要的强调。另,怀疑原文中the empiricist为the empirical之误。”[ 豆瓣读书.https://book.douban.com/review/7602818/.]

应该说,对原文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Empirical意为“以经验为依据的”、“经验主义的”、“经验上的”,而empiricist表示“经验主义者”、“经验主义的”[ 陆谷孙.《英汉大词典》,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第606页。]。在表示“经验主义的”时,一般使用empiricist,就像socialist和social这两个词的使用情况一样。所以,平卡德没有把empiricist误用为empirical[ Terry Pinkard, Hegel: A Biography,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p.170.

]。

第三处,“P182:一个印误,1862年应为1802年。”不是印误,应该是译者误写。第四处,第182页,这页上的“认识”(recognition)应译为“承认”,以及第185页至第187页上的“认识”应译为“承认”。还有第203、205页上的标题中“认识”应译为“承认”,但这两个标题下所涉及的三页内容,有三处译为“认识”,有四处译为“承认”或“认可”。第五处,第184页上译错了一个词。从第4章前60页来看,译错了一个人名、把1802年误写成1862年、错译了两个词。

最后,再来看看被该文视为“重灾区”的拙译《黑格尔传》第3章的差错率。参照上海译文出版社译作的差错率不高于5%,假定商务印书馆译作的差错率为3%,商务翻译合同上没有写明译作的差错率。译错5个句子、5个词、1个年份、2个人名,总共13处出错。该章共计79页,按照每页上9个句子计算,共计711句。按译作的差错率3%计算,711句中差错句允许值为21句,而第3章误译了13个句子或词。足见该文将商务版平卡德的《黑格尔传》第3章视为“重灾区”是根本无法成立的。

作为译者,应该认真对待别人的批评,应该追求译品的完美,但是由于受学养和译力所限,误译之处在所难免,尚祈读者批评指正。

                                           2017年仲夏写于南京



附:
几处翻译问题(评论《黑格尔传》)
东海王
黑格尔的传记,较完整的中译本就是古留加的商务版,兼及其思想发展和内容的部分也不少,但对于黑格尔青年时期思想发展没有顾及,或许是由于材料的短缺所致。其实对于了解黑格尔青年时期思想形成与发展来说,H-S-哈里斯的两卷本的Hegel‘s Development很全面,可惜没有翻译过来,同时德国人自己写的黑格尔传记也很有几本有价值的,狄尔泰的《青年黑格尔》,海谋的,罗森克朗茨的,卢卡奇的《青年黑格尔》(商务出过选译本),如果都翻译过来的话,就足够了,平卡德的这本也许就没有多大必要翻译了。
平卡德这本买来慢慢翻着看,个别读着觉得不顺畅或不自然的地方,对照了一下原文,聊记于此。另外还有个别印刷错误,可参见我的“读书笔记”。

1、“关于本传记的说明”第一节倒数第二句: “同理,我依据现存文本探讨了黑格尔的知识发展,此处所谓现存文本是指他耶拿时期文本,集中于一章(第4章)中,这章和专门用来描述该时期他的生活的这一章,可当作各自独立的章节看待。”

原文:Likewise,I have treated Hegel's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 in the extant texts from his Jena period in a completely separate chapter (Chapter 4) from the one devoted to his life during that period.

因为原句较长,译者为了化整为散,就补充增加了一些意思,如“此处所谓的现存文本”、“专门”,这样使得译文过于零碎,而且意思不够连贯,像“此处所谓现存文本是指他耶拿时期文本”放到括号中好一些,以免割断其前后两句的语气。此外,“专门”之意在字面之外,虽然也算言外之意,但就翻译来说,属于多余。“the one”翻译为“这一章”也不甚自然,至少不如翻译为“那一章”,就不会和句首的“这章”的“这”字重复,免生混淆。

大致可译为:同样,我用第4章处理了黑格尔耶拿时期现存文本中的黑格尔的智识发展(问题),它完全独立于致力描述该时期黑格尔生活的那章。

2、第2章(P42-43页):“不难发现,这篇论文中有若干内容在影响着青年黑格尔。就名人黑格尔思想孕育来说......”

原文:One can see several of Hegel's youthful influences at work in the essay. For someone of Hegel's upbringing..."

Hegel's youthful influences译为“影响着青年黑格尔”似乎不妥,该句意思是论文中有若干与黑格尔有关的影响在起作用,而不是说论文中若干内容在影响着黑格尔,因为这篇论文就是黑格尔自己写的,谈何影响黑格尔。

For someone of Hegel's upbringing这句的翻译也有问题,someone译为“名人”令人费解。

请教了一个英语博士,综合一下,大致可译为:在这篇论文中可以发现黑格尔早期(所受)的若干影响在起作用,对于有黑格尔这样教养的人来说...

3、第3章(P47):“像这样的哲学家和他们的苏格兰的对手一样,德国通俗哲学家用下列的一种方式来给他们自己提任务:一种使受过教育的公众可以理解和能向一般公众讲清他们更需要现代具有启迪的哲学(例如康德哲学)思想的方式。”

原文:Like the philosophes and their Scottish counterparts,the German "popular philosophers" set themselves the task of doing philosophy in a manner accessible to the educated public and of explaining to the general public the more demanding ideas of modern, enlightened philosophy (such as Kant's).

译者对counterparts的译法不妥,可译为“同人”;enlightened也最好译为“启蒙的”。更重要的是,译者对整个句子的结构和语义都理解错了,主句说的是德国哲学家们给自己赋予了....的任务,而不是以....的方式来给自己提出任务。

大致可译为:像philosophes(德文词,指通俗哲学家,上文已经解释过了,所以此处可以直接不译)和他们的苏格兰同人一样,德国的通俗哲学家赋予了自己这样的任务:以一种使受过教育的公众可以接受的方式从事哲学,同时向一般公众解释现代启蒙哲学(如康德哲学)的更费解的观念。

4、第3章(P48):“臆想自己是熟悉自己无资格成为其中成员的家庭的”

原文为:assumes a familiarity with the family to which he is not entitled

对照原文,译者所译意思也完全准确,只是表达上稍异于一般习惯。

大致可译为:假想自己熟悉这个家庭——而对此家庭他并无资格厕身其中。

5、第3章P49:“他像他那代很多其他年轻人一样着手按照确立由新的精英式知识型领导者(有教养者)统治这个国家来思考革命性巨变给德国带来道德和精神上的重生。”

该句读来颇不自然,有点凌乱缠绕,原文意思却比较明显:like many other young men of his generation,come to think of the revolutionary moral and spiritual renewal of Germany in terms of establishing a new elite of educated leaders (men of Bildung) to rule the country.

大致可译为:他像那个时代的其他年轻人一样,根据由受教育的精英领导者(有教养者)来统治这个国家的方式,着手思考德国道德和精神的革命性更新。

6、第3章P50:这种争论被那些人加入。。。

原文为:this debate was also joined by those who wished to
distinguish。。。

过于死板的翻译腔了,简单翻译即可:许多人也加入了这种争论之中,他们是那些想要区分。。。】

7、第3章P55:法国大革命证明人们有可能使他所理解的德国社会生活和文化生活的腐败在道德重生和精神重生。

该句中的“在”字也许是印误,应为“再”?即便改为“再”,也稍显不顺达。

原文为:The Revolution held out the possibility of moral and spiritual
renewal of what he understood to be the corruption of German social
and cultural life.

大致可译为:大革命证明了他认之为腐败的德国社会和文化生活在道德和精神上重生的可能性。

8、第3章P69:他们“产生与美的享受背道而驰的焦虑不安感,这样的感觉源自对我们智力的自由运用。”

此句容易使人错误地认为焦虑不安感源自我对我们智力的自由运用,而其实是说对美的享受源自这种自由运用。

原文为:they "carry a sense of uneasiness running counter to that enjoyment of beauty which arises from the free play of our mental powers."

大致可译为:他们”携一种不自在之感与美的享受背道而驰,这种享受源自我们精神的自由游戏。“

9、第3章P88:谢林...年仅23岁时他就在1789年当上了“特聘”教授...

该句中1789年应为1798年。谢林1775年生,1789年时还没有上大学。

原文为:at the age of only twenty-three he had become in 1 798 an "extraordinary" professor

10、第3章P95:“但是有机会一下子与两位诸如(歌德和席勒)这样的名人...”

原文:two such famous men (Goethe and Schiller)

“诸如”属于空虚来风,误解了such的意思,如果忽略括号中的内容,直接导致句子不通。

大致可译为:与两位如此著名的人物(歌德和席勒)...

11、第3章P95:"1794年费希特来耶拿大学执教,并进一步强化谢林关于..."

该句中的谢林应为席勒,谢林属于小辈,在费希特之后才到耶拿大学。

原文为:In 1 794,Fichte came to the university (also as an "extraordinary" professor) and intensified the line that Schiller had already taken...

12、第3章P97:费希特对自由和责任的诉求与他对大学成为特定现代生活特定机构的指责,此二者丝毫赶不上革命对大学生产生的影响。

原文为:Fichte's calls for freedom and responsibility and his charge to the university to become the institution of modem life had no less than a revolutionary effect on the students.

首先,译者将句子意思完全译反了,no less than不是丝毫赶不上,而是丝毫不少于、不下于。其次,charge的意思似乎也译反了,不是指责,而是索价、期冀、诉求(这一点我也不是很确定)。

大致可译为:费希特对自由和责任的呼号与他对大学成为现代生活之特定机构的诉求都给大学生带来一种不亚于革命性的影响。

13、第3章P97:“这样的号召为他们提供一种已经被他们摒弃的正统宗教的抉择。”

原文:offered them an alternative to the orthodox religion they had
rejected...

译文混淆了alternative to the orthodox religion,改变了原句的意思。

大致可译为:为他们提供了一被他们所摒弃的正统宗教之外的选择。

14、第3章P98:“他们不可能追求他们在大学机构中作为带薪教授的知识生涯,而知识生涯完全被拒之门外。”

原文:They could instead pursue their intellectual careers as salaried professors within the institution of the university rather than being locked out of an intellectual career altogether.

该句意思也完全译反了,译者颠倒了instead和rather than的关系。原文说的是他们可以追求那种知识生涯,而不是被那种生涯拒之门外。

大致可译为:他们反而可以追求在大学机构中作为带薪教授的知识生涯,而不是被完全拒之于一种知识生涯的门外。

15、第3章P98:“通过把他们变成...带薪教授”

原文:By making them into salaried professionals

专业人员professionals错译为教授。

16、第3章P99:“...卓越的误读误解”,原文只是misreading,译为误读即可,无须画蛇添足再加上个误读。

17、第3章P100:"凡是区分欧洲文明和粗鲁美国人野蛮的东西..."

原文:whatsoever distinguisheth the civility of Europe from the barbarity of the American savages...

该句是作者所引的霍布斯的一段话,霍布斯是16、17世纪的人物,那时候美国还根本不存在,因此American译为“美国人”是错误的,应是美洲野蛮人。

18、第3章P103: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在他《雅典娜神殿》杂志“刊头语”之一中宣称:“法国大革命、费希特哲学和歌德《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代表着这个年代最大的趋势。”

原文:Friedrich Schlegel proclaimed in one of his "fragments" for
Atheniium: "The French Revolution, Fichte's philosophy, and Goethe's Meister are the greatest tendencies of the age....

首先, "fragments" 是施莱格尔等早期浪漫派所倡导的一种独特写作方式,即“断片”,译为“刊头语”是错的。其次,歌德的威廉·麦斯特小说包括漫游时代和学习时代,“威廉·麦斯特的戏剧使命”实在是谬以千里,且原文只是说 Meister而已。

大致可译为: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雅典娜神殿》的一个断片中宣称:“法国大革命、费希特哲学和歌德的“麦斯特”代表着这个年代最伟大的倾向。

19、第3章P105:“举例来说,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发觉悖论式格言和”札记“成了他关于下列两类概念的理想方式:反语概念与...”

原文为:Friedrich Schlegel, for example, found the paradoxical
aphorism and the "fragment" to be the ideal manner of expressing
his ideas on irony and...

"fragment"通常多译为“断片”, “ irony”是施莱格尔的重要理论范畴,通常译为“反讽”。

20、第3章P105:“第二,他们热烈坚持“主观本质”(Innerlichkeit)这个理想...”

原文:Second, they fervendy upheld the ideal of "subjective inwardness," lnnerlichkeit...

德文lnnerlichkeit是内向性,平卡德对译为"subjective inwardness",基本达意。但是译者将"subjective inwardness"译为“主观本质”明显有误,译为“主观内在性”即可。

21、第3章P105:当然黑格尔感到这件事不值得使人惊奇。

原文:certainly Hegel did not find it surprising

原文并无“值得”之意,可译为:当然,黑格尔确实不以为怪。

22、第3章P114:例如谢林的《雅典娜神殿》...

《雅典娜神殿》是施莱格尔兄弟主持的刊物,非谢林,译者完全看错,原文:such as the Schlegels' Atheniium...

23、第3章P121:“黑格尔满怀热情来到耶拿大学和受到一些焦虑的触动来到耶拿大学。”

该句译文完全乖张支离。

原文为:Hegel had come to Jena full of enthusiasm and touched by a bit of anxiety.

大致可译为:黑格尔满怀热情地来到耶拿,并为些许焦虑所困。

24、第3章P122:"然而,虽然谢林早在1803年吐槽就已意味着..."

严肃哲学传记中竟然出现“吐槽”这样的误译或误印,使人啼笑皆非,不知是译者之过还是手民之误,也或许译者是想打出“”跳槽“而误打为”“吐槽?

原文为:However, although Schelling's departure in 1803 had meant...

可译为:然而,尽管谢林在1803年的离职意味着...

————————————分割线时间————————————

第3章读完,有问题的译句大致如上。还有一些原文意思很明确而译文稍混沌的,暂不赘举了。其他如黑格尔的故乡一般译作”施瓦本“的,该书中多处都译为”斯瓦比“,赫尔德的译名不统一,施莱格尔的”反讽“概念的译名在正文和注释中不统一,都是细节不精严。此外,译后记中提到国内黑格尔著作翻译的一些前辈时,误将《法哲学原理》译者之一的”范扬“写成了”范阳“。由于本书篇幅甚巨,多人合译,余下各章情况尚不知如何。

据译后记,第3章为朱天幸译,其中也交代了其他不少人参与了部分章节的初稿翻译,我怀疑这些人是研究生,并且这第3章的初稿翻译就出自他们之手,因为不少基本常识和人物、刊物、书籍的名称都译错了,而且主译者对这些初译稿把关不严,恐怕是未多检验就直接搬用了。不得不说,第3章的翻译以现在的状态,可说是本书的一个重灾区(大概也无须和后面章节的译文对比了),一方面是译者责任,另一方面责任编辑也难逃其咎。商务是学术著作出版的重镇,该书第3章中如此多的错讹,编辑竟然无所发现。

————————————第4章———————————————

P145:无疑全部都被黑格尔、谢林和荷尔德林三人取自席勒甚或取自谢弗特斯布里的主题...

“谢弗特斯布里”一般译为“夏夫兹博里”。

P 181:以霍布斯和洛克为代表的经验主义的心理学自然法理论与先验的自然法理论,以康德和费希特为代表的先验的自然法理论。

原文为:the empiricist,psychologistic theories of natural right typified by Hobbes and Locke,and the transcendental theories of natural right, typified by Kant and Fichte.

译句意思本来无误,只是稍显啰嗦重复,或作了不必要的强调。另,怀疑原文中the empiricist为the empirical之误。

大致可简化为:以霍布斯和洛克为代表的经验主义的心理学自然法理论与以康德和费希特为代表的先验的自然法理论。

P182:一个印误,1862年应为1802年。

P182:黑格尔也利用了费希特的相互“认识”的概念...“认识”这一概念为黑格尔提供了...

该句中“认识”原文为recognition,是黑格尔从费希特那里继承和发展而来的一个重要概念,一般固定地译为“承认”。像后来霍耐特的《为承认而斗争》等都是在这个语境下做文章的。此后的数页中“认识”也是如此。

P184:“依然是那批写于1803年和1806年讲稿现已成了众所周知的《耶拿体系草案》。”

该译句明显不顺,个别词有误译和漏译,如remains和between,原文为:What remains of the lecture notes written between I 803 and I 8o6 has become known to us as the Jena System Drafts (Jenaer Systementwurfe).

大致可译为:写于1803至1806年间的演讲笔记中所遗留下来的部分已经成为我们所知的《耶拿体系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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