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中兴 同治中兴 7.7分

歷史因為偶然才精彩

厓山陳橋須臾事
2017-09-29 16:07:04

在我的歷史辭典裡,“中興”這個詞並不美妙。它代表的是帝國已經走過了最輝煌的時期,來到了時代的下坡路口。在這裡等待它的將是夕陽西下後的黑暗。

“同治中興”一詞並不是後世史家給予的定義,反而是當時的滿漢官僚略帶洋洋得意的自我評價。我們無權去否定這些“中興”的領導者和參與者對於自身工作的肯定和溢美,但也絕不會認同19世紀下半葉的這場變革是基於中國社會結構和體制所迸發出來的光輝。相反,我認為“中興”局面的形成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偶然因素,其產生是很令人懷疑的。

歷史總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它是所有偶然因素的集大成者。所謂歷史的必然性,只是後人用超越時代的眼光所做的想當然的結論罷了。如果我們回到那個時代,所有的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只不過偶然的幾個因素成為歷史的觸發點,並改變了歷史的進程。

1850年-1870年是主張使英國殖民地獲得自治權的分離主義運動的高潮期。這種分離主義觀點贏得了越來越多的讓步。在當時的英國政府眼中,對華貿易遠未重要到需要英國進行代價昂貴的戰爭和在中國冒一切風險。與其如此,不如支持中國政府反對它的所有敵人,即國內的造反者、地方的反叛者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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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歷史辭典裡,“中興”這個詞並不美妙。它代表的是帝國已經走過了最輝煌的時期,來到了時代的下坡路口。在這裡等待它的將是夕陽西下後的黑暗。

“同治中興”一詞並不是後世史家給予的定義,反而是當時的滿漢官僚略帶洋洋得意的自我評價。我們無權去否定這些“中興”的領導者和參與者對於自身工作的肯定和溢美,但也絕不會認同19世紀下半葉的這場變革是基於中國社會結構和體制所迸發出來的光輝。相反,我認為“中興”局面的形成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偶然因素,其產生是很令人懷疑的。

歷史總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它是所有偶然因素的集大成者。所謂歷史的必然性,只是後人用超越時代的眼光所做的想當然的結論罷了。如果我們回到那個時代,所有的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只不過偶然的幾個因素成為歷史的觸發點,並改變了歷史的進程。

1850年-1870年是主張使英國殖民地獲得自治權的分離主義運動的高潮期。這種分離主義觀點贏得了越來越多的讓步。在當時的英國政府眼中,對華貿易遠未重要到需要英國進行代價昂貴的戰爭和在中國冒一切風險。與其如此,不如支持中國政府反對它的所有敵人,即國內的造反者、地方的反叛者和在華的外國商人和傳教士。這種英國主導下的合作政策,得到了美國的慷慨支持、法國的謹慎贊助和俄國的間接支持。當然,我們必須小心翼翼地對待這項“合作政策”:即使在分離主義的背景下列強還未進入帝國主義階段,但也絕不會出現任何國際主義傾向。所以縱使以最大的善意來揣測列強的合作政策,縱使不認為西方的終極目的不是支配中國的各方面,它們也絕不會僅僅滿足於平等地將中國視為“一個近代化的主權國家”,畢竟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因此折中的觀點是列強扶持清政府的態度即使是真誠的,也是基於培養一個溫馴、緩和、軟弱、接近西化的非民族主義的中央集權政府。

一次中興的關鍵因素是人才薈萃。同治時代恰好出現了一大批遍佈中央和地方的人才:恭親王、文祥、沈桂芬、李棠階以及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胡林翼、駱秉章。儒家理論中的賢人政治得以在這個時代實現。諷刺的是,它既開創了中興局面,又因為這種制度過分依賴官員的個人能力和道德修養,在人才出現斷層時中興的大廈瞬間轟然倒塌。

外部列強的合作政策和內部一段時期人才的井噴是促成“同治中興”的主要推手。如果剔除這兩個因素,它同先前的時代以及隨後的時代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可以說,偶然的因素促成了“同治中興”,但體制的巨大慣性以及外部因素的不斷變化又把中國從中興的初現曙光又拉回黑暗時代。

中興的領導者和參與者首先是儒家化的學者,不可能寄望於他們去反對儒家體制。所以改革才最初階段就被限制在一個圈子裡,即在舊的秩序範圍內,進行激烈的改革。這似乎成為中國歷史上所有改革的通病。但同治中興的失敗之所以最讓人歎息,是因為它已然走到了工業化、近代化的門口,卻始終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對於我們(英國)來說,鐵路意味著自由交往、啟蒙、貿易和財富;對於中國官員來說,鐵路則意味著胡作非為,意味著廢除長期受尊重的習慣和傳統,意味著騷亂和毀滅。”《北華捷報》這段話至今讀來依然那麼沉重卻又醍醐灌頂。想要打開舊秩序的枷鎖太難了,中國的轉身也太難了。即使開明如中興政府,它對經濟發展也不感興趣,因為經濟發展在它所追求的道德、社會秩序、政治秩序的中興任務中是沒有地位的。

“中興時期的中國缺乏未來才是人類的黃金時代的信念,而將過去的儒家社會秩序視為人類成就的巔峰。”如果你對這段話也感同身受,那麼對於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他們來說過於苛刻和不公平。人總是擺脫不了時代的束縛。在時代的狂潮下,英雄也會氣短。每個時代都有它自己的使命,從這個意義上講,中興政府已經完成它的歷史任務——讓中國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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