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管家 8.9分

那些看似平凡的“管家”们

萧然
2017-09-29 11:06:29

《管家》是美国作家玛丽莲·罗宾逊上世纪80年代发表的长篇处女作,曾荣获海明威奖,作者本人也因其“优美、睿智的写作”于2012年被奥巴马总统授予美国国家人文奖章,二十五年来一直在爱荷华大学的作家工作坊任教,在写作方面也颇有心得与特色,而《管家》则是其个人风格确立的开始。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甚至太过平淡冗长,就像我们日常所目睹的生活故事一样: 主人公露丝的外祖父因火车意外丧生湖底,外祖母作为管家只得历经辛苦抚养三个女儿成年,然而不久安静长大的女儿们全部离家独留外祖母在空荡荡的屋子;二女儿由于婚姻不幸在独身抚养女儿露丝和露西尔多年之后,终于将两个女儿送给外祖母养育自己驾车葬身湖底;在独自抚养两个孤女的外祖母过世之后又被托付给其两个年迈的姑婆来照顾,然而两个老人难以忍受苦寒的气候又担心孩子的未来,最终写信将外祖母常年漂泊在外的小女儿西尔维召唤回来代替她们照顾孩子;然而西尔维这个看似安静沉默的“管家”却有一颗流浪的心,她始终隔离于生活的指骨镇而活在幻想的远方,最终早熟的妹妹露西尔毅然离家过上日常的生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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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美国作家玛丽莲·罗宾逊上世纪80年代发表的长篇处女作,曾荣获海明威奖,作者本人也因其“优美、睿智的写作”于2012年被奥巴马总统授予美国国家人文奖章,二十五年来一直在爱荷华大学的作家工作坊任教,在写作方面也颇有心得与特色,而《管家》则是其个人风格确立的开始。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甚至太过平淡冗长,就像我们日常所目睹的生活故事一样: 主人公露丝的外祖父因火车意外丧生湖底,外祖母作为管家只得历经辛苦抚养三个女儿成年,然而不久安静长大的女儿们全部离家独留外祖母在空荡荡的屋子;二女儿由于婚姻不幸在独身抚养女儿露丝和露西尔多年之后,终于将两个女儿送给外祖母养育自己驾车葬身湖底;在独自抚养两个孤女的外祖母过世之后又被托付给其两个年迈的姑婆来照顾,然而两个老人难以忍受苦寒的气候又担心孩子的未来,最终写信将外祖母常年漂泊在外的小女儿西尔维召唤回来代替她们照顾孩子;然而西尔维这个看似安静沉默的“管家”却有一颗流浪的心,她始终隔离于生活的指骨镇而活在幻想的远方,最终早熟的妹妹露西尔毅然离家过上日常的生活;但内心更丰富细腻的露丝对西尔维有更多理解和信赖,最终烧掉了房子跟她一起踏上了流浪的旅途。

这是一个缺少冲突的故事,以年幼的孤女露丝的视角叙述的,文字却极为克制冷静。每一个人都在日常的生活中扮演自己的角色,没有丝毫挣扎的痛楚和悲情的渲染,然而那些看似平静背后的压抑与酸楚满是无人诉说的人生艰难。

或许读者都不会注意到这是一个没有男人的残缺的家族。外祖父的意外去世使外祖母成为单身母亲要去独自拉扯三个女儿长大,并要在其长大出走后独自看管着大房子,在年老之后又要承担二女儿自杀之痛而抚养两个外孙女;三个离家出走的女儿经历了怎样的童年,最终离家又遭遇了婚姻不幸最终决定独自生活,海伦最终选择将女儿送给母亲照看自己驾车自杀内心又有多少坚守和挣扎,西尔维常年离家到处流荡不与母亲通信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隐情;最终西尔维在母亲死后回到家乡决心不再外出,留下来照顾姐姐的两个孩子时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她在经过火车站和去山谷探险时常常流连忘返,但想到要照顾孩子又不得不准时返回家来做饭,她把自己流浪的灵魂禁锢在沉默的肉体中而在指骨镇中假装正常生活。这些负责“管家”的女人平静而正常的生活,然而此种不为人知的坚韧和牺牲却自有动人心魄的力量,让人感动却也心疼。

我不愿说《管家》是一个女权主义故事,这些恰好是女性的“管家”们并没有抱怨和声讨男人对他们的压迫,也没有想要去推翻和争取自己的权力。恰恰相反,她们正是为了履行一个House Keeping的职责而在隐忍牺牲,而这些正是这些“管家”们这个世界才能正常运转。贾樟柯曾经说过,放弃理想要比坚持理想难得多,因为要接受和进入已经预见到的日复一日的庸常的现实生活而对奇迹和希望不再抱有渴求,只有直面现实的勇气和巨大的牺牲责任精神才可以达成。那些平静背后的暗流汹涌与垂死挣扎无望却真实,自能激起我们的共鸣和感动。

走在菜市场嘈杂逼仄湿漉的流着污水的瓷砖上,我看着那些市井里忙碌的人们忍不住想知道他们年轻时的模样、想探问他们的家庭生活:那个用大短刀粗暴地砍着骨头的女人会是《立春》里执著于要到巴黎去唱歌剧的王彩玲吗?那个身穿工商制服守在公平秤旁边的小姑娘会是《站台》里那个热爱跳舞的尹瑞娟吗?那个在摊口挑西红柿的粗糙的阿姨在年轻时是不是也有什么梦想呢,会是《孔雀里》那个拼尽全力也要成为飞行员的姐姐吗?生活最终让她们变了模样,集合在这嘈杂的菜市场里讨价还价,她们也终于安静的正常生活着。然而那些挣扎与惆怅的时刻再也难为人知,或许在寂静无人的深夜或者孩子吃上可口的饭菜时能得到一丝慰藉

而这,也就是普通人的一生,就是我们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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