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64 9.0分

横山秀夫:当个体与组织斗缠时,我应该在场

SUE ALMIGHTY

  村上春树说蛋和高墙他会站在蛋的一边。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同样来自日本,横山秀夫的主题并不偏向于个体,而是个体存在于组织中。

  个体作为作者的观察物,被放置在组织的大体系中。有的个体强硬,有的个体软弱,有的个体迂回……警察在横山的世界里摘下了形式化的躯壳,操起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和任何一种政府公务员一样,打起精神对上对下对内对外。这让我想起了约瑟芬 铁伊笔下的格兰特探长,没有任何过人本领,有的也无非是警察的直觉和多年的经验。还有高群书的《神探亨特张》里,一位时常皱眉的焦虑着的片儿警老张。

在可谓最极权的组织之一警察体系中生存的这些个体,与其他职场个体很不相同的一点也许就是依附于组织所体现的存在价值和个体内在价值的冲突。正如今年那部要火却没火起来的《小巨人》中所指明的那样:敌人,往往会装成同伴的模样。对横山秀夫而言,警察组织之于警察个体可能就是一位伪装得体却极易撕破脸皮的同伴。

  比如在《64:史上最凶恶绑架撕票案》里几近四面楚歌的广报官三上。曾经是刑警精英的他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专和记者媒体打交道的广报官。一时间,通向警察事业的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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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上春树说蛋和高墙他会站在蛋的一边。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同样来自日本,横山秀夫的主题并不偏向于个体,而是个体存在于组织中。

  个体作为作者的观察物,被放置在组织的大体系中。有的个体强硬,有的个体软弱,有的个体迂回……警察在横山的世界里摘下了形式化的躯壳,操起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和任何一种政府公务员一样,打起精神对上对下对内对外。这让我想起了约瑟芬 铁伊笔下的格兰特探长,没有任何过人本领,有的也无非是警察的直觉和多年的经验。还有高群书的《神探亨特张》里,一位时常皱眉的焦虑着的片儿警老张。

在可谓最极权的组织之一警察体系中生存的这些个体,与其他职场个体很不相同的一点也许就是依附于组织所体现的存在价值和个体内在价值的冲突。正如今年那部要火却没火起来的《小巨人》中所指明的那样:敌人,往往会装成同伴的模样。对横山秀夫而言,警察组织之于警察个体可能就是一位伪装得体却极易撕破脸皮的同伴。

  比如在《64:史上最凶恶绑架撕票案》里几近四面楚歌的广报官三上。曾经是刑警精英的他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专和记者媒体打交道的广报官。一时间,通向警察事业的路被封死了,自己还成为了旧同事最讨厌的"间谍"(广报官负责透露刑事案件的侦破情况给媒体,可以算是警察局和媒体之间的中介)。不仅如此,空降下来的部长根本不顾三上的死活,一味我行我素总把三上置于和媒体闹翻的边缘,一面却又假惺惺地借用权利帮助三上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来钳制他。与此同时,警察高层内部的夺权游戏也因为长官巡视昭和末年最严重的绑架撕票案波及到了三上。工作生活与理想抱负之间的纠缠不清让三上身心俱疲。三上能否凭借个体的韧性改变看似乱麻的局面呢?还是在随波逐流的大势下向看不见的命运之手彻底臣服?

  有着"一笔入魂"之称的横山秀夫尤其擅长在人物的命运中揭示他的本质,这种本质也一度决定他面对所有危机时应有的反应。人物的内心与所做出的抉择有时一致有时却又相互矛盾。于是角色作为一个大写的人跃然纸上。这种在任何一个真人身上可预见可体会到的性格或者说命运的谜团正是横山小说的极大魅力所在。

  昆德拉在《小说的艺术》里指出,"任何时代的所有小说都关注自我之谜",还认为"通过行动,人走出日常生活的重复性世界,在这一重复性世界中,人人相似;通过行动,人与他人区分开来,成为个体。"

  《64:史上最凶恶绑架撕票案》之所以能成为横山秀夫最负盛名的作品可能正在于此。一个表面上稀松平常的长官巡视活动终于把主人公逼到了最迫切的关头,一切待续的情节在人物不断试图的努力中充满了各种可能性,而可能性正是活力之源。

  既然对人物的人性挖掘更深是不是就意味着动机大于案情侦破,毕竟多数人对社会派推理的印象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横山秀夫显然不准备"以德服人"。即或是温情如《半落》,动机简直催人泪下,横山也并没有放过制造推理小说应有的紧张氛围,在真凶认罪之后仍展开了一系列精彩的逻辑推导。更为狡猾的是,这些推导通过不同阶段与真凶接触的人生发出去,恰有一种讲真话的罗生门之感。

  对人性深度的挖掘并不意味着横山秀夫笔下没有推理小里常见的所谓神探。事实上,个体如果只是在组织下一味地委屈求全,那么个体与组织的关系只能是畸形的存在。因此横山设计了这样的一些英雄,他们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惊人的直觉,对案件的把握也有着多年经验所修成的老练。但是这些精明的个体从不屈从于组织之下,毋宁说,正因为他们的不屈从使得他们的头脑永远保持在绝对清醒的状态。这些个性鲜明又战绩累累的个体包括《临场》里人称"终身验尸官"的仓石义男以及《第三时效》里三位刑事班班长朽木、楠见和村濑。

  个体与组织的关系,横山说,是他唯一关注的焦点。这样的专注内藏于如此厚重又缜密的小说风格之中可以说是横山秀夫这座山峰能够屹立于日本小说界的最大基石。

  愿读过他的人都可以被那一笔沁入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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