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遗民 奇点遗民 9.0分

泰罗斯人的十字路口,互联网,科幻,和乔纳森苹果

蚌壳星人

泰罗斯人的记忆存储于身体的每个肢节。但有限的肢体无法存储无限的记忆。成年之后,泰罗斯人的肢体长度不再增长,如果需要新的肢节来存储记忆,就必须同时脱去尾部旧的肢节,过去随之烟消云散。

很多泰罗斯人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就会停止发育新的肢节,他们不愿意让存储于尾部的某段回忆消逝。其中有一些甚至是成年之后就停止发育了——他们从来不曾丢失从诞生起的任何故事,但也不会对成年之后的事情有任何印象。

停止生长的泰罗斯人的肢体会随着时间而老化,会不可避免地迎来全部肢节的衰老,和最终的死亡。不过,还有一些泰罗斯人选择永不停歇地脱落旧肢节、长出新肢节。因此,这些泰罗斯人从不遗忘,但也不曾铭记。据说他们永生不死,但人们怀疑他们是否真正活过。

我就在泰罗斯人的十字路口上。


肯刘在后记中说,我们阅读一个故事的时间、地点、动机和方式决定了我们的反应。我深以为然。记得彼时《手中纸,心中爱》刚获得雨果奖时我便找来读,内心想的是“这也算科幻?”,进而觉得肯刘也稀松平常了。而当时光流转,我坐在回家的火车上翻起这本《奇点遗民》,读到《折纸动物园》一篇时,泪水竟然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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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罗斯人的记忆存储于身体的每个肢节。但有限的肢体无法存储无限的记忆。成年之后,泰罗斯人的肢体长度不再增长,如果需要新的肢节来存储记忆,就必须同时脱去尾部旧的肢节,过去随之烟消云散。

很多泰罗斯人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就会停止发育新的肢节,他们不愿意让存储于尾部的某段回忆消逝。其中有一些甚至是成年之后就停止发育了——他们从来不曾丢失从诞生起的任何故事,但也不会对成年之后的事情有任何印象。

停止生长的泰罗斯人的肢体会随着时间而老化,会不可避免地迎来全部肢节的衰老,和最终的死亡。不过,还有一些泰罗斯人选择永不停歇地脱落旧肢节、长出新肢节。因此,这些泰罗斯人从不遗忘,但也不曾铭记。据说他们永生不死,但人们怀疑他们是否真正活过。

我就在泰罗斯人的十字路口上。


肯刘在后记中说,我们阅读一个故事的时间、地点、动机和方式决定了我们的反应。我深以为然。记得彼时《手中纸,心中爱》刚获得雨果奖时我便找来读,内心想的是“这也算科幻?”,进而觉得肯刘也稀松平常了。而当时光流转,我坐在回家的火车上翻起这本《奇点遗民》,读到《折纸动物园》一篇时,泪水竟然控制不住就流出来了。

为此,我不再对小说中频繁出现的亲人、爱人间的情谊做蛇足的描述和分析,只是概括为每个字都洋溢着爱意。也不仅仅是爱意,这其中有隔阂有争吵有冷漠有任性,但还总是爱意。所以,这是一本很好的小说,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人手中。

看完整本小说我才明白,我不喜欢《Mass Effect 2》中的某些剧情,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在科幻故事里浓墨重彩地描写人情,而可能是因为它故事讲得不那么好,时机也不怎么对。


最终还是谈谈科幻吧。

如同小说简介中所说的那样,小说的大部分篇目都描述了在人在和机器的结合中逐渐剥离了“人性”,一种人定义出来的模糊的东西。然后终于有一天,人变得仿佛不再是人了。集子中的多篇小说曾经看过,彼时只是觉得好,甚至没注意它们都是肯刘的作品。但此次把它们聚在一起读,获得了共鸣一般的体验。这本集子对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的讨论,是我读过的所有科幻小说中最贴近现实,又是最高度概括的。记得读《生命之书》时我很喜欢书中描写的那个与Google和Twitter息息相关的现代科幻世界,而肯刘的诸篇小说,更明显地洋溢着这种建立在他对计算机行业的充分了解之上的时代感。

几天之前我在知乎把现实比作荒诞的科幻小说:

在小说的世界中,网络建立开始并没有一直维持着最初的样貌,而是慢慢地筑起了高墙,依照国家、公司划出了界线,形成了新的分裂的实体。数据不再自由流通,而是像财富在这些实体中买卖,而普通人则把自己的数字身份卖给各个实体而不自知,在信息的海洋中迷失自我。我们所熟悉的纯粹分布式网络,在小说中更是沦为了毒品色情交易等犯罪行为的庇护所。这个小说我认为是反乌托邦中写的比较好的,随着时间沉淀甚至会比肩三部曲。

一小时前的午饭时,我还在和父亲在讨论如今互联网诸侯们视顾客如草芥,和它们建立起的信息壁垒。而肯刘在这本小说中不厌其烦地在描述着这样的未来。不过,他的描写更具戏剧性,更加极端,有更多的冲突,也更加精彩。他在小说中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是我苦苦思索未有答案,抑或是从没仔细想过的。此时此刻,我回忆着小说中的思辨,脑海中的第一个回响竟然是《迦太基玫瑰》中的乔纳森苹果。仿佛我真的费劲地咬下一口,然后那种奇妙的酸味涌遍了我的全身。


最后的最后,是一些碎碎念。

我一直以来都有个荒诞的想法:一群外星人星际旅行来到一个星球上,发现一台计算机,然后其中一个人不小心踢掉了电源,殊不知一个文明就此毁灭了——这个星球的原住民很多年前就把自己意识上传了,被关机前几万亿个神志正在机器里集体飞叶子开Party。当我再次看到《世外桃源》中身处电子世界的母亲索菲亚对太空探索的执念,产生了第一次阅读时不可比拟的巨大快感。

集子中也有一些很像“正常科幻”小品。《播种》、《猴子》等等令人深思令人笑。放在全书的最后,有一种波澜之后的平静感。

这本小说超出了我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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