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 扶桑 8.2分

扶桑,一个圣洁的东方妓女

匆匆
2017-09-27 17:36:53

扶桑,原是一种花的名字。花色红艳,花期长。《本草纲目》里这样记载的——“东海日出处有扶桑树。此花光艳照日,其叶似桑,因以比之”。

不想,扶桑的一生跟这扶桑花一样。

扶桑是江南采茶人家的女儿,她骨子里有着江南女子与生俱来的温柔、顺从,无论是嫁到一个没有丈夫的家庭,还是被拐到大洋彼岸做妓女,她都顺从了。顺从是她命运的旨意,顺从也是她无言的反抗。她以跪着的姿态成全了她的光辉,她以纯粹的灵魂成就了她的圣洁。

曾经读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看过电影《为奴十二年》,背过历史书中的“黑奴贸易”,我只知道世界上对于肤色的不平等对待,白种人对于其他人种的歧视和排斥,我以为只有黑人被当成货物,卖来卖去。不曾想两百多年前东方女子也被当成货物卖到唐人街做妓女、性奴。读到这段带血的历史时,我才知道在那倚门卖笑的背后是那些女子的血泪,在那些胭脂俗粉之下是她们活不过二十岁的悲哀。二十岁,在她们之中已是高龄,她们从十二三岁开始,身体便陷入了无穷尽的肮脏里,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别的女子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们就凋谢了。

扶桑是一个例外,她活到了垂暮之年。她是一个传奇,她从无人问津的“高龄”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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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原是一种花的名字。花色红艳,花期长。《本草纲目》里这样记载的——“东海日出处有扶桑树。此花光艳照日,其叶似桑,因以比之”。

不想,扶桑的一生跟这扶桑花一样。

扶桑是江南采茶人家的女儿,她骨子里有着江南女子与生俱来的温柔、顺从,无论是嫁到一个没有丈夫的家庭,还是被拐到大洋彼岸做妓女,她都顺从了。顺从是她命运的旨意,顺从也是她无言的反抗。她以跪着的姿态成全了她的光辉,她以纯粹的灵魂成就了她的圣洁。

曾经读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看过电影《为奴十二年》,背过历史书中的“黑奴贸易”,我只知道世界上对于肤色的不平等对待,白种人对于其他人种的歧视和排斥,我以为只有黑人被当成货物,卖来卖去。不曾想两百多年前东方女子也被当成货物卖到唐人街做妓女、性奴。读到这段带血的历史时,我才知道在那倚门卖笑的背后是那些女子的血泪,在那些胭脂俗粉之下是她们活不过二十岁的悲哀。二十岁,在她们之中已是高龄,她们从十二三岁开始,身体便陷入了无穷尽的肮脏里,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别的女子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们就凋谢了。

扶桑是一个例外,她活到了垂暮之年。她是一个传奇,她从无人问津的“高龄”妓女变成门庭若市的一代名妓。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概念,身处肮脏,但是比谁都要纯洁高贵。

严歌苓这样写道——

“这是个最自由的身体,因为没有灵魂统治它。灵魂和肉体的平等使许多概念,比如羞辱和受难,失去了亘古的定义。她缓步走出那床的罪恶氛围,黑发、红衣,眼神犹如长辞般宽恕和满足,遍体鳞伤和疼痛无不写在她的动作和体态上。她嘴角上翘,天生的两撇微笑,一切都使那巨大的苦难变成对她的成全。受难不该是羞辱的,受难该有的它的高贵与圣洁。”

扶桑将所有的一切视为受难,她好像一个苦修的行僧,只有受难才是她生活的意义。没有了苦难,她便没有了生气。在救助会把她救出来的时候,用干净的白麻布衣给她换下了肮脏的红衣,她便不是扶桑了,她失去了扶桑了所有魅力,所以那个深爱她的少年克里斯不再爱这个扶桑。扶桑,注定是个受难的存在,没有了受难,她就不会存在。

扶桑更像是活在地狱的花,她靠汲取罪恶来保持鲜艳,她用她的无言来宽恕这些罪恶,她用她的身体来净化所有的污浊。男人们之所以会迷恋扶桑,是因为当他们脱下所有的衣服时,他们的身体随着扶桑返到了无概念的混沌和天真中去了。伊甸园成了概念。

在一次次肉体的交融中,男人得到了欲念的满足,扶桑得到了自我的释放。她不拒绝,不选择,她会为每一个男人敞开自己,她会容纳每一个男人,她就像每个男人的妻子一样,但是她又会忘记每一个男人。曾经有人把扶桑的形象比作地母,"我们从扶桑身上明显可以见出张爱玲精心描画的那个美丽、性感的地母的影子……在扶桑的内心深处,涌动的不是对男性的刻骨铭心的仇恨,而是一种包容、体己和接纳,是最远古的那份雌性对雄性的宽恕与悲悯,弱势对强势的慷慨与宽恕 。"

妓女是一个肮脏的职业,但扶桑从未觉得自己在出卖什么。她只是在接受男人们,平等的在被糟蹋的时候享受,在给予的同时索取。肉体间的相互交流是生命自己的发言与切磋。在书里严歌苓关于出卖写了一段很精彩的话——

“出卖是一个很大的弹性概念。人们认为你在出卖,而并不认为我周围的这些女人在出卖。我的时代和你的不同了,你看,这么多的女人暗暗为自己定了价格:车子、房子、多少万的年收入。好了,成交。这种出卖的概念被成功偷换了,变成婚嫁。这些女人每晚出卖给一个男人,她们的肉体货物一样聋哑,无动于衷。这份出卖为她换来无忧虑的三餐,几柜子衣服和首饰。不只这一种出卖,有人卖自己给权势,有人卖给名望。有人可以卖自己给一个城市户口或美国绿卡。有多少女人不在出卖?难道我没有出卖?多少次的不甘愿中,我在男性身体下躺得像一堆货?”

扶桑,是没有心的,因为没有心就不会伤心,她就可以无忧亦无虑。有一天,她找到了自己的心——白人少年克里斯。从此心里便有了羁绊,灵魂也有了牢笼,她不再是自由的了。

我知道,扶桑也伤过心,不过她仍旧选择了原谅。在那次唐人街大暴乱中,扶桑是大强奸事件中的受害者,她所做的是咬下了每个人胸前的扣子,然后她留下了一颗扣子在发髻里,她知道那是克里斯的。

后来当克里斯要娶她的时候,她选择释放自己,不再让灵魂有所牵绊,她又是那个无心的扶桑了。她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任何羁绊,她嫁给了绞刑架上的大勇——大勇是唐人街的恶霸,他放高利贷,贩卖人口,杀人,他无视法律,作弄白人。唐人街的华人对他又怕又敬。他是具有雄性气概和反抗意识的硬汉形象,虽然作恶多端,但他内心深处却恪守着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他有着传统的乡土观念,他思念家乡妻子的,因为这个妻子是他生活的精神支柱。大勇像对待动物一样使唤、虐待逆来顺受的扶桑,后来,他隐约觉察扶桑就是他未谋面的妻子,但不肯相信这个被无数人蹂躏过的妓女就是他的妻子。最终,为了扶桑,大勇被洋人处死。

最后扶桑和克里斯各自用一段婚姻做掩护,继续那段咫尺天涯的爱情,爱而不得,哀而不伤。

扶桑,谜一样的扶桑,我还不能懂的扶桑。她一直跪着,但是为何她的形象比谁都高大?顺从的她好像比谁都有力量,她使克里斯疯狂迷恋,她让大勇幡然醒悟,她令整个唐人街痴迷。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情怀,她的退即是进,她的跪即是立,她的柔即是刚,她的顺从即是反抗,她的肮脏即是圣洁。

扶桑,一个圣洁的东方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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