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刊译序 让金融回归本源

风君

以美国次贷危机为肇始的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风波席卷全球,即使时至9年后的今日,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仍萦绕不去。这些年来,对于这场堪称空前的金融危机的各类反思和批判之声其实已不新鲜,国内外各路经济学者和专家,从不同角度对危机的成因和影响进行了切入与分析,试图一窥其本源。本书作者乔治·乌杜博士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与其他分析者不同的是,乌杜博士本身便是金融界的“圈内人”,他曾在富通银行、摩根斯坦利等大型金融机构担任要职,也曾在纽交所主持过2.7万亿美金总市值的公司上市,可谓成绩卓著的金融家。危机发生之时,身处“风暴眼”中心的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想必要比我等局外人更为全面和深刻。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乌杜博士身为金融学家,却毅然挺身而出,揭露金融界的种种内幕,向读者直陈“金融的背叛”。这也令本书多了几分独特的看点

作为一名实干的金融家,乌杜博士的分析切入视角与学院派的经济学家还是有很大不同,他并未过多纠缠于“经济周期理论”、“新自由主义危机”之类大而空泛的概念,也并不仅仅将危机归咎于“人性贪婪”此等老生常谈,而是更多从制度性和监管的角度去洞察当前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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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国次贷危机为肇始的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风波席卷全球,即使时至9年后的今日,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仍萦绕不去。这些年来,对于这场堪称空前的金融危机的各类反思和批判之声其实已不新鲜,国内外各路经济学者和专家,从不同角度对危机的成因和影响进行了切入与分析,试图一窥其本源。本书作者乔治·乌杜博士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与其他分析者不同的是,乌杜博士本身便是金融界的“圈内人”,他曾在富通银行、摩根斯坦利等大型金融机构担任要职,也曾在纽交所主持过2.7万亿美金总市值的公司上市,可谓成绩卓著的金融家。危机发生之时,身处“风暴眼”中心的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想必要比我等局外人更为全面和深刻。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乌杜博士身为金融学家,却毅然挺身而出,揭露金融界的种种内幕,向读者直陈“金融的背叛”。这也令本书多了几分独特的看点

作为一名实干的金融家,乌杜博士的分析切入视角与学院派的经济学家还是有很大不同,他并未过多纠缠于“经济周期理论”、“新自由主义危机”之类大而空泛的概念,也并不仅仅将危机归咎于“人性贪婪”此等老生常谈,而是更多从制度性和监管的角度去洞察当前金融业的弊病。书名“金融的背叛”其实已经很好概括了他对本次金融危机成因所作的思考以及由此得出的结论。那么,何谓金融的背叛?金融的本职又该是什么呢?

对于当今的社会而言,金融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将整个社会的经济体比作一个巨大的有机生命体,那么金融业无疑就是贯通各个组织的“血管网络”。它负责将名为“资本”的血液运送到经济体中的各个行业,维系整个机体的运作和发展。然而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说,本该为实体经济服务的金融业,如今却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背离了经济,成为了经济有机体上所孽生出的巨大“肿瘤”:它不再供给实体经济养分,而是不断从后者身上攫取资源以自肥。金融机构为了自己的贪婪欺诈客户,为巨额利润不惜豪赌,惹下大祸后又让政府不得不对其进行救助而耗费大量公共资金。与此同时,整个金融体系也是漏洞频出,岌岌可危:金融机构欲壑难填,一边拿着政府纾困资金一边大发巨额奖金;董事会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监管部门闭目塞听,各行其是;评级机构与金融机构坑瀣一气,而咨询顾问总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乌杜博士以一个局内人的视角,勾勒出金融界内部一幅幅触目惊心的图景,将当前金融业的各种缺陷和弊端展现在了读者面前。读来酣畅淋漓之余,也为其忧惧不已。因为金融的背叛不仅自绝于公众,葬送了整个行业,更给整个美国乃至世界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将包括你我在内的千万人等牵扯其中。有国人看次贷危机,金融风暴,总有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之感,其实大谬。且不说如今的全球化之势,早已令危机引发的风暴波及全球,即便单以国内而论,美国经济和金融体制所暴露出的缺陷,在中国便不存在吗?本书的最新改版中,作者多次以中国2015年股市崩盘为例,说明监管失当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这对广大中国读者而言,恐怕并不是什么“与有荣焉”之事吧,其间更多的,还是一份深刻的警醒。

当然,本次金融危机始于美国,本书中的批判和反思,主要针对的也还是美国的金融制度。如作者所说,美国的资本市场和金融制度,曾是全世界竞相效仿的楷模,然而经此一役,“历时一个多世纪,由数代人几经努力才得以树立的良好形象,却在一个总统任期内便轰然崩塌,不复存在”。无独有偶的是,就在本书中文版付梓之际,最新一届的美国总统选举终于尘埃落定。然而纵观本届选举,选民意见之割裂、候选人互相攻讦之猛烈、对选举机制之质疑等种种场景,使其被冠以“史上最丑陋选举”之名,也让全世界不得不对曾经的标杆式“美式民主”重新审视。如果说金融危机让美式经济体制备受质疑,那么本届总统选举则标志着美式政治制度的光环不再,此二者岂是孤立的?不管对此作何感想,有一点已经再明确不过,那就是以往对西方制度加以盲目追捧的态度切不可再行,否则难免要重蹈前者覆辙而不自知。

那么,如何才能不重蹈覆辙,对未来的金融风险防患未然?这也是本书真正所致力于的目的所在。作者写作本书,不仅为了揭露和批判现状与问题,更是要给出相应的解决措施。这也是本书副标题“恢复信心的十二项改革”所指出的。针对金融危机暴露出的诸多问题,乌杜博士在社会经济的各个层面均给出了相应建言:规范金融业薪酬制度,让董事会有所担当,重整监管部门,制约金融创新,确保资本诚信……其中有不少改革方案已被执行和采纳。当然,既与现实改革相关,难免会有利益牵扯。作者在书中力推巴塞尔协议III,主张扩大国际清算银行的权限,这是否涉及国际金融界内部的派系之争?是否有“夹带私货”之嫌?对此自然是见仁见智,但其所指出的方向和原则却不应轻易否定。而在个人层面上,乌杜博士大力提倡金融的“去神秘化”,倡导金融知识的普及,更是切中弊端的真知灼见。他在书中提及欧美普及教育在金融知识方面的缺失时,令人不免立即联想到国内的同样境地。而我辈的金融启蒙,最初竟还是依靠《货币战争》这样的“阴谋论读物”完成,这本身便暴露了民众对金融的态度:不是将其视为高深莫测的玄学,就是当作点石成金的魔法。于是乎,广大民众不免沦为无良金融家所欺诈、愚弄和蛊惑的对象,被一个个虚假的“庞氏骗局”弄得血本无归。这一幕幕情景,我们在中国股市和资本市场上难道见得还少吗?乌杜博士说,金融对我们如此重要,不可仅将其交予金融家之手。如何做到?政府和相关机构的监管当然不可或缺,但也许更重要的,是身为经济参与者的每个普通人的觉醒。唯有如此,金融服务业方能回归本源,真正服务于社会,服务于民。以此观之,本书对广大非金融从业人员仍有一读的价值。普通读者也不必一看到“金融”二字就打起退堂鼓,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作者的一片苦心?

作为本书译者,当然希望本书能为中国读者带来更多思考和启迪,让更多人去了解金融背后的真相。当然,由于时间较为仓促,加之个人学识所限,翻译中难免有疏漏错误,也请各位读者海涵并不吝指出。

2017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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