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爱 隐爱 10.0分

一朵迎风摇曳的勿忘我花 ——读严利《隐爱》 王应槐

七怀沙
无论你认可与否,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在马克思描述的理想共产主义社会尚未到达之前,人人平等、精神自由多少有些奢侈。这对于女性来说,尤为艰难美丽。然而,无论高山如何遮蔽,风暴怎么打击,人们总是渴望并努力走近冰山融化的那一刻。
当前,由于中国社会的改革转型,商品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乱花耀眼,其结果是在这商业化的社会中,人更看重利益,更青睐金钱的作用,使得人的价值观发生了裂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蒙上了一层“异化”的阴影。由于种种社会因素的阻隔与冷漠,女性的生存环境与社会的繁荣出现了“倒挂”现象。女性追求平等自由与思想的解放,挣脱沉重的忽东忽西的精神枷锁,不经意间又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成为社会继续前行和文明建设的一大难题。
要解决这一难题,除了需要良好的社会环境的助力,主要源于女性自己的争取与自我救赎。中国古代女性史上不乏这种先例。譬如,富家小姐卓文君为了真诚的爱情和精神的自由,宁愿跟随穷秀才司马相如去当垆卖酒;在人生低落的时刻,李清照悲壮地喊出“生出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以此激励自己。这样的女性,不愧为改变自身命运自我救赎的思想强者。
作为一位现实主义的作家,长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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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认可与否,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在马克思描述的理想共产主义社会尚未到达之前,人人平等、精神自由多少有些奢侈。这对于女性来说,尤为艰难美丽。然而,无论高山如何遮蔽,风暴怎么打击,人们总是渴望并努力走近冰山融化的那一刻。
当前,由于中国社会的改革转型,商品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乱花耀眼,其结果是在这商业化的社会中,人更看重利益,更青睐金钱的作用,使得人的价值观发生了裂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蒙上了一层“异化”的阴影。由于种种社会因素的阻隔与冷漠,女性的生存环境与社会的繁荣出现了“倒挂”现象。女性追求平等自由与思想的解放,挣脱沉重的忽东忽西的精神枷锁,不经意间又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成为社会继续前行和文明建设的一大难题。
要解决这一难题,除了需要良好的社会环境的助力,主要源于女性自己的争取与自我救赎。中国古代女性史上不乏这种先例。譬如,富家小姐卓文君为了真诚的爱情和精神的自由,宁愿跟随穷秀才司马相如去当垆卖酒;在人生低落的时刻,李清照悲壮地喊出“生出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以此激励自己。这样的女性,不愧为改变自身命运自我救赎的思想强者。
作为一位现实主义的作家,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严利,以女性的视角,从其所遇、所见、所闻的生活经历中,深刻而敏感地认识到了这个尖锐的社会问题。为此,她以作家的担当和社会良知,撩开抑郁症病的困厄和缠绕,“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创作了堪称当代中国女性精神挣扎与自我救赎的史诗般的长篇小说《隐爱》。
《隐爱》讲述的是一个普通女性的故事,主人公叫孟夏兮。孟夏兮出身在一个叫上井村的贫穷的山乡,打小失去父母之爱,备尝生活的艰辛。孟夏兮的理想是当个作家。在诗人、文化经纪人路冬离的帮助下,她的小说得以顺利出版,并成为畅销书,一时声名鹊起,粉丝众多。由此,路冬离走进了她的生活,她觉得他是老天赐給她的,是她生命中温暖的太阳。作为一个女性,她需要的是家的港湾,在那里可以栖息倦意与忧伤,黎明时扬起出海的风帆。对于婚姻,路冬离总是闪烁其辞,10多年了,孟夏兮在其梦寐的道路上努力着,挣扎着。有时悲悯感慨,“命运总是让人遍体鳞伤”;有时点燃希望,“我的精神却在自我强迫守候那个懂我的人”;有时看破红尘,“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会不朽,除了灵魂。我要开心的活在当下,做想做的自己,让自己少一些世俗的尘埃”。故事的结尾是阳光的,孟夏兮在失望与痛苦中,终于遇见了青梅竹马的户外运动专家秋实,向着他而去。这样的结局安排,颇有象征性,似乎有些娜拉出走的味道,孟夏兮真的能自我救赎,从此获得精神的自由吗?
中国现代小说发展至今,对女性形象的描写,特别是揭示女性的内心世界,一直以来都是个斯芬克斯之谜。小说家们不是隔靴搔痒,就是貌合神离。更别说表现女性的焦灼与疼痛、慌乱与隐忍、挣扎与欲望。这样的作品实在难找。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这种对女性表现的错位和失落,是当今文学作品中女性形象塑造的一个短板,空白!
严利的《隐爱》恰恰填补了这一艺术空白。作家从表现形式与语言运用两方面着手,塑造了婉转曲折的孟夏兮这一新时期的女性形象。
从表现形式来看,一是用意识流的手法刻画人物。如:“很快我穿上久违的高跟鞋穿梭在陌生的人流中。他们都来去匆忙,都有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而等我的人在哪里?我要朝哪里去?我在地下通道里徘徊。往左还是朝右一片茫然。”作者往往与细腻生动的肖像描写相结合,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满:“这男人举手投足那么的镇静自若,说话不急不缓的,在他身上有一股强烈的磁场把我吸引了——这就是安全感!……我扎着怀沙似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挺着已经成熟的胸。扬着透白的脸。”二是穿越章回体,打破中国传统的小说叙述模式,采取直叙、插叙、倒叙交叉运用的非线性的表现方法。这种散文似的表现方法,恰好合拍了孟夏兮凌乱、慌张、东奔西走的思维方式。精妙地表现了女主人公寻求自我救赎、强烈挣扎的心路历程。
语言既是文学传播的媒介,也是一种内容的表达方式。以此来看,文学实则是一种语言的艺术。语言运用的贴切与否,直接影响到文学作品的艺术效果,成败得失。《隐爱》的语言颇为独特,精致而极富现实感。如:“在这个冬天我们彻底分房而睡。我们都需要一个释怀的空间,我们裹着悲伤的棉被辗转在各自的床上。”“男女之事,讲究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我和秋实,注定是为对方订制。”
通过作者对孟夏兮精雕细刻、栩栩如生的描画,我们见到了一个肉体与灵魂交织的女性形象。不啻如此。在作者的笔下,我们还欣赏到风一样的怀沙、嫁夫随夫的娟子、心理医生曾善美等都市女性的形象。她们都出身贫寒,命运坎坷,同孟夏兮一样,挣扎着,力图在滚滚红尘中,自我救赎,获得精神的解放。
尽管当前文学界对文学典型问题有着种种非难与说辞,但文学中的典型始终以各种形式存在着,不以主观意志为定。《隐爱》中的典型无疑是让我们印象深刻的孟夏兮。她之所以挣扎,寻觅自我救赎,是因其生活的“异化”环境造成的。与此同时,她的精神成长的步履又是在与其他人物的交集中逐渐完善践行的。从另一个方面说,即放在当代女性文学形象的画廊来看,孟夏兮可说是一类典型,她代表着我们这个社会的一个女性层面,愤懑或抗拒被无端的“异化”,努力在自我救赎中寻找新生活的阳光。这一艺术典型,毋庸置疑,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拿大女作家艾丽丝·门罗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说道:“我写的就是生活中的我。”严利也是如此。她的写作是一种自由的写作,以个人视角进行完全独立的不受任何干扰的写作行为。但这种写作行为,是在当今社会的历史大幕下,完全按照生活逻辑进行的,是一种真诚的写作。如同张爱玲所说,她的小说虽然写的是男女之间的事情,意在写出人性的素朴与姿放,描写人类在一切时代中的生活记忆,给予现实一个有益的启示。正是在这种审美写作原则的导引下,才诞生了我们所喜爱的小说《隐爱》——这一具有女性精神解放史意义的里程碑似的作品。
作家严利在其《隐爱》中曾多次满怀深情地谈到她故乡的勿忘我花,那是一种随生随长的小花,貌不惊人,却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任谁践踏都不怕!”纵观全书,静下思之,在繁复喧嚣的现实生活中,难道孟夏兮不正是这种勇敢地活在当下,迎风摇曳,恣意生长开放的勿忘我花!
                                                                                 本文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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