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芳华 8.2分

读书 芳华 严歌苓

阳光明媚杨柳依

《芳华 》 严歌苓

故事发生在某部文工团, 郝淑雯、林丁丁、何小曼、萧穗子。 朝夕相处的四个女孩才艺不同、性情各异,碰撞出不乏黑色幽默的情境,在严格的军纪和单调的训练中,青春以独有的姿态绽放芳华。还有男兵刘峰(雷又锋)的谦卑、平凡及背后值得永远探究的意义……

他叫刘峰,三十多年前我们叫他:雷又锋。他的相貌没有问题,问题就在于没有问题。我们女兵那时正经崇拜浑身美德的人,只是带点善意打趣,而已。谦恭和羞涩。好人,犯过错误的好人,错误扩大化的好人,战场上的舍己为人,伤残之后的艰苦生活,疾病,爱情,逝世。

独唱演员林丁丁,家在上海;香艳性感的郝淑雯。

◆ 书摘(遣词造句与讽刺)

>> 丑陋可以是Logo,丑到一定程度,还惊世骇俗

>> 三十多年前,从我们那座红楼里出来的,都是军版才子佳人,找不出一张面孔一副身材让你不忍目睹。十多年前的红楼已是高寿,年近古稀,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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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 》 严歌苓

故事发生在某部文工团, 郝淑雯、林丁丁、何小曼、萧穗子。 朝夕相处的四个女孩才艺不同、性情各异,碰撞出不乏黑色幽默的情境,在严格的军纪和单调的训练中,青春以独有的姿态绽放芳华。还有男兵刘峰(雷又锋)的谦卑、平凡及背后值得永远探究的意义……

他叫刘峰,三十多年前我们叫他:雷又锋。他的相貌没有问题,问题就在于没有问题。我们女兵那时正经崇拜浑身美德的人,只是带点善意打趣,而已。谦恭和羞涩。好人,犯过错误的好人,错误扩大化的好人,战场上的舍己为人,伤残之后的艰苦生活,疾病,爱情,逝世。

独唱演员林丁丁,家在上海;香艳性感的郝淑雯。

◆ 书摘(遣词造句与讽刺)

>> 丑陋可以是Logo,丑到一定程度,还惊世骇俗

>> 三十多年前,从我们那座红楼里出来的,都是军版才子佳人,找不出一张面孔一副身材让你不忍目睹。十多年前的红楼已是高寿,年近古稀,该算危楼。

>>偶然从人群里走出个捐款者,都带几分忸怩,捐了款逃得飞快。这年头,大庭广众下做好事,人们反而羞答答的。

>> 从侧面看,刘峰平淡的五官反倒被年岁剥蚀得深邃了

>> 男孩十七岁,没有父母,我们叫他“括弧”(被刘峰帮助)

>> 一个暮夏的傍晚,长号手高强,吹出一声饱嗝似的低沉绵长的号音,号音那样拉长声调---雷又锋。刘峰就这样得到了雷又锋的诨号。

>> 我们围着一个个矮桌子,守着空饭碗饭盒消化,闲聊,男兵女兵斗嘴调情,话你怎么听都行,听懂什么是什么。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穿着两只不同的鞋,右脚穿军队统一发放的战士黑布鞋,式样是老解放区大嫂大娘的设计,左脚穿的是一只肮脏的白色软底练功鞋。后来知道他左腿单腿旋转不灵,一起范儿人就歪,所以他有空就练几圈,练功鞋都现成。【海报的来源】

>> 他站直后,你对他身高的期待有所失望。他是那种坐着、蹲着个儿挺大,站起来你会在心里说:没高多少啊。毛病出在腿上,腿不长。不过翻跟头腿长累赘。

>> 军训处简副处长 贝斯手曾大胜 话剧队的老唐山 舞蹈教员杨老师

>> 可是在王府井大街上,脸庞的海里,我的视线瞬刻就把他钓出水面

>> 心灵手巧,做木匠是木匠,做铁匠是铁匠,电工也会两手。

>> 那是三十多年前了。我们的老红楼还是有梦的,多数的梦都美,也都大胆。

>> 能感到她青春体温的冲击波---美色扑人的女兵

>> 一向遭我们冷落,因此试图用冷漠呆板战胜我们的何小曼

>> 何小曼整个人可以忽略不计,就那双眼睛长对了,黑得就像秘密本身。

>> 我对刘峰这个严重缺乏弱点的人有点焦虑。我好像在焦虑地等待一个证明:刘峰是真人的证明。他的好让我变得心理阴暗,想看他犯点儿错,露点儿马脚什么的。

>> 门后垃圾筐里渐渐缤纷起来的彩色锡箔糖纸-----某天练功结束从走廊上疲沓走过,一扇门开了,伸出一个脑袋,诡秘地朝你一摆下巴。这就是隆重邀请。当你进门之后,会发现一个秘密盛宴正在开席,桌上堆着好几对父母捎来的美食。

>> 家境既优越又被父母死宠的女兵有时需要多一些人见证她的优越家境和父母宠爱

>> 意识到孤单、疲惫和寒冷能使五分钟变成一辈子

>> 刘峰把一个父亲爱女儿的急切和渴望做报告一样叙述一遍。

>> 明明是我编造的话,一放进引号人家就要负责了。

>> 换一两页情书,调调情,到心仪的但尚未挑明的恋人房里去泡一会儿,以互相帮助的名义揉揉据说扭伤的腰或腿……那一小时的自由真是甘甜啊,真是滋补啊,及至后来游逛了大半个世界拥有着广阔自由的我仍为三十多年前的一小时自由垂涎。

>> 余下的多半个礼拜,是不可预期的坏伙食。零食的重要性在于此,缺乏零食的严重性也在于此。

>> 所有人开我的仓分我的粮,我头脑里响着狂欢的唢呐,动作里全是秧歌。

>> 十二平方米的宿舍里,顿时各种霓虹彩幻的糖纸铺地,我的虚荣和梦想,父亲懂得,全部成全我

>> 看着对同志如春天般温暖的雷又锋,头晕眼花

>> 把我的情书出卖给领导的那个男兵在我心里肯定粪土不如了,但不意味着任何其他男兵都能填补他的空缺

>> 夏天苔藓绿丝绒似的,偶尔冒出三两丛野石竹。

>> 这一刻,不洁都象征着温暖和亲密。

>> 看成异类太久,什么似是而非的感情感觉都可以拿来,变成你所需要的“那一种”关爱和同情

>> 那目光是带荤腥的,现在看来就是带荷尔蒙的。军鼓般的心跳就在那目光里。

>> 她走路跑操人都会暗暗怀着一点儿担忧:可别摔了。她话不多,每天总有一点身体不舒服。这种时常生小病的女孩最让我们羡慕:带病坚持工作,轻伤不下火线,诸如此类的表扬嘉奖都归这类女兵包圆。

>> 这就是那个陪首长喝酒,带地方剧团习气的丁丁

>> 德高望重的声乐教员王老师----老师五十多岁,嗓音一点儿不显岁数。

>> 小林的音色特别,稀奇,有种奇怪的感染力

>>就算刘峰没看到林丁丁的女性核心,看到的也是离核心最近的东西。甚至看到比核心还核心的东西,那原是可以生发一个小生命的红色热流,从那个极小的血肉宫殿里,通过一条柔软漆黑的渠,决堤在这片由某个街道工厂生产包装的带有粗糙颗粒的长条纸上……

>> 我想刘峰对林丁丁的迷恋可能就是从那个意外开始的,所以他的欲求是很生物的,不高尚的.但他对那追求的压制,一连几年的残酷压制,却是高尚的

>> 这是个自知不重要的人,要用无数不重要的事凑成重要。

>> 刘峰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的多用大茶缸,吃喝洗漱都是它,男兵们开玩笑说,还可以用来舀水灭火。

>> 太好的人---我产生不了当下所说的认同感。人得有点儿人性;之所以为人,总得有点儿人的臭德性----刘峰就是好得缺乏人

>> 他的正宗侉味儿从“捎东西”三个字里丰润地流露出来。

>> 那时我的真话往哪儿都不写。我渐渐发现,真话没了一点也不难受。我跟爸爸都在彼此大而化之的字句里读出真话

>> 父亲一定是专门弄来这个印有北京友谊商店店标的双料大塑料袋,那样的华美让它盛装的无论什么都华美了。

>> 刘峰对我爸的描述语调虽然乏味,还是让我鼻子酸了,能想象出一个做了好多年阶级敌人的父亲,怎样笨拙地学起庸俗的社交手段来。

>> 逆境让爸爸这样的人学庸俗,学拉拉扯扯,正是这一点让我心酸。

>> 短短一小时的自由,我们得紧张地消费。阴暗角落偷个吻,交换情书。

>> 刘峰千里迢迢带来了我的大翻身,刹那间贫民成了土豪

>> 刘峰的笑是羞涩的,谦恭的,笑大了,还有一丁点赖,甚至……无耻

>> 在我混乱并阴暗的内心,主要感觉竟然是受宠若惊。

>> 我放心了,也失望了,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臊了一阵。

>> 那是个混账的年龄,你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给谁是不重要的。

>>细皮嫩肉的丁丁,有种上海女子天生自带的娇嗲,手脚轻微地不协调,像小儿麻痹症落了点儿后遗症,而这不协调给了她一种稚气

>> 人家天生“轻伤”,尽一份本职就是英勇。

>> 丁丁有一双不大但很圆的眼睛,绕了两圈不长但浓密的睫毛,让现在的人看,一定误认为她文了眼线

>> 炊事班马班长一打肉菜就帕金森,马勺又是颠又是抖

>> 他追求得很苦,就苦在这压制上。压制同时提纯,最终提纯成心灵的,最终他对林丁丁发出的那一记触摸,是灵魂驱动了肢体,肢体不过是完成了灵魂的一个动作。

>> 刘峰的自制力有多强,所有表露都被压制成一个个甜饼

>> 这是个好人。无条件、非功利的好。一个其貌不扬的身躯里怎么容纳得了这么多的好?我们这个世界上,也许真有过一个叫雷锋的人,充满圣贤的好意和美德

>> 等你看见她怎么在两块手表之间倒腾,对她天真幼稚的怀疑就会被驱散

>> 林丁丁的成熟和世故是冷冷的,能给荷尔蒙去火。

>> 女人谁不虚荣呢?多一些追求者,多一些珠宝,都好,都是打扮。

>> 珠蚌用体液和疼痛孕育珍珠,大山以暗流和矿藏孕育钟乳石,十克拉的胆石也一样,也是被体液和苦楚滋养打磨,也是一种成长着蜕变着的生命。玻璃器皿里的十克拉胆石,觉得它何尝不是珍宝珠玑,何尝不带有唯一性偶然性?何尝不是不可复制的?而取得它的工程又何其艰辛,耗费多少天日多少立升自来水在粪便里淘沙,不亚于下大海摸珠。小石头何尝不可以做他们的信物?

>> 那双眼睛是精彩的,尤其在她穿上白色护士裙,戴上白帽子和大口罩,那眼睛特有的黑暗凝聚力全然被强调出来

>> 排长在跟小曼结婚后的第二年牺牲在越南战场。非常窝囊的牺牲,被次品武器自伤,死在撤军回国的途中

>> 那双眼睛在我们这群疯疯傻傻的军版才子佳人中被埋没了,可在芸芸众生里,它们的精彩最终被发觉了。

>> 掉在山后的夕阳还残剩一抹,给舞台打着追光。

>> 看我们抒情到肉麻程度的舞蹈

>> 那时候恋爱是件漫长的事,似乎滋味太好了,一下子吞咽首先要腻死,其次是舍不得,必须慢慢咂摸,慢慢地品。

>>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可以是性部位。头发梢,汗毛尖都可以达到高潮。从两只手打颤带汗地握到一起,到肌肤和肌肤零距离厮磨,往往是几个年头的历程

>> 专注得痴呆了。那份专注为她筑起一座城堡,把刘峰和小郝都隔绝在外面。丁丁从她墙一般厚的专注里突然出来,脸仍然是痴呆的,瞳孔都有点扩散。

>> 被心里和身上的激情弄得浑身瘫软,动作也不准确了

>> 军人那种不跟老百姓随流的洒脱,一派不屑于经意自己的男人气,那一切都是很为他平淡的相貌帮忙的

>> 用翻跟头的血汗钱挣出一套自认为是大城市的时髦。

>> 女人管男人抽烟之类的事,就是把自己不当外人了。这是丁丁把刘峰往误会里带的重要一步。

>> 上海人对合算交易的真实激动涌上来了。刘峰把那句话当成爱情盟誓,不知丁丁听出多少意味来。也可能一个闪念划 过丁丁心里那片混沌

>> 刘峰老老实实地表白,跟雷锋相似的一双眼睛亮起一层水光。他的泪是因为想到自己几年的等待;那等待有多么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 丁丁的挣扎很轻微,但男人知道好女人在这种时刻都会半推半就一下.冤无头债无主,不知谁糟蹋了她完好的纯洁。

>> 一只手那么眉毛胡子一把抓地给他心爱的小林抹泪。一边抹,一边暗自惊叹到底是上海女子,这手感!细嫩得呀,就像刚剥出壳的煮鸭蛋,蛋白还没完全煮结实……脸蛋就这样好了,其他部位还了得

>> 这个声音之沙哑之无力,似乎发自一个正在咽气的生命。

>> 把一场惊吓和造成惊吓的人永远关闭在那扇门里

>> 哭声小了,但整个地板都跟着她哽咽,直打颤。

>> 干尽好事,占尽美德,一点人间烟火味也没有,结果呢,他突然告诉你,他惦记你好多年了,一直没得手,现在可算得手了!

>> 惊怵,幻灭,恶心,辜负

>> 这是个成长了好几年已经长得巨大的误会

>>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他有着令人憎恨也令人热爱、令人发笑也令人悲悯的人性。并且人性的不可预期、不可靠,以及它的变幻无穷,不乏罪恶,荤腥肉欲,正是魅力所在。

>> 模范英雄标兵,一旦他身上出现我们这种人格所具有的发臭的人性,我们反而恐惧了,找不到给他的位置了

>> 这群充满淡淡的无耻和肮脏小欲念的女人

>> 我们由于人性的局限,在心的黑暗潜流里,从来没有相信刘峰是真实的

>> “任何一个文艺团体要烂,必定从男女作风上烂起。”

>> 保卫科的人远比他下流。他不禁惶恐,而且愤怒。

>>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热血,没有脑浆,因此只觉得手指尖碰到了一个陌生东西,手指尖自己认识了那东西:哦,女兵的胸罩纽襻原来是这样的。

>> 垂头瞥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第一次发现他的手很难看。有可能的,当时手指头背着他的心,暗打歹主意。但他的心确实不知道。

>> 她其实不是被触摸“强暴”了,而是被刘峰爱她的念头“强暴”了。

>> 年轻的身体本身天真蒙昧,贪吃,也贪玩,身体在惊讶中本能地享受了那触摸

>> 从画像上从大理石雕塑基座上下来了

>> 我们的孩提时代和青春时代都是讲人坏话的大时代。“讲坏话”被大大地正义化,甚至荣耀化了,从听别人讲他坏话,到自己讲自己坏话,再到他重获讲别人坏话的资格,什么能再洗去他的卑鄙换回他最初的纯真?

>> 大半个世纪到处都在讲人坏话,背地的,公开的,我们就这样成长和世故起来

>> 讲到如此无以复加的地步,别人当然就放了他了。

>> 那只曾经摸过丁丁脊梁的手,被丢在了战场上。

>> 在大街上分手之后,我手心一直留着抓握假肢的感觉。大夏天里,那种冷的、硬的、廉价的胶皮感觉留在我的手上,在我掌心上留了一块灼伤。

>> 何小曼----父亲是个文人,做过画报社编辑,写点散文编点剧本,没怎么大成名。

>> 她的母亲呢,长相是好看的,剧团里打扬琴弹古筝,像所有可爱女人有着一点儿恰到好处的俗,也像她们一样略缺一点儿脑筋,因而过日常生活和政治生活都绝对随大流。

>> 家庭是温情的,小布尔乔亚的

>> 那场人人讲别人坏话的大运动,叫作“反右倾”

>> 像所有软弱善良的人一样,小曼的父亲是那种莫名地对所有人怀一点儿歉意的人,隐约感觉他欠着所有人一点儿情分。人们让他当“右倾”,似乎就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好说话,常常漫不经意地吃亏。

那丰盛气味在饥荒年代显得格外美,一条小街的人都以嗅觉揩油

>> 父亲对所有人都好说话,何况对她?父女俩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从感情上到物质上她都可以敲诈父亲一笔

>> 爸爸蹲在女儿面前,享受着女儿的咀嚼,吞咽,声音动作都大了点,胃口真好,也替父亲解馋了。

>> 他被那个念头点亮过一瞬,此刻那念头在他灵魂里燎原了。

>> 他拿起那个药瓶,整个人豁然大亮。彻底的赤贫,肉体的,精神的,尊严的

>> 母亲凭她残余的华年,给何小曼找了一个老粗父亲。第一个丈夫的儒雅智慧注定了他的善良软弱,而正是前夫的可爱之处使她找到一个完全相反的男人,一个南下老干部

>> 这污点始于她出生之前,始于她“右倾”父亲往她母亲体内注入他全部人格密码的夜晚,她的生命由此不可逆转流淌着父亲的命运走向

>> 以她前夫给她的教养去教化现任丈夫----老粗在母亲手里一点点细气起来

>> 聪明使尽,让他不自觉地进入了她前夫曾带她进入的都市文明。

>> 是她母亲为维护那样一个家庭格局而必须行使的一套政治和心术伤害了她。

>> 但她母亲那无处不用的心眼,在营造和睦家庭所付的艰苦,甚至她母亲对爱妻和慈母身份的起劲扮演,是那一切使小曼渐渐变形的。她常常偷听母亲是怎样“牺牲”的,夜晚紧闭的大睡房门外,她赤脚站在黑暗里,从房内的每一丝响动估价母亲牺牲的惨烈度。

>> 何厅长。一个三十多岁,一婚再婚,呼出大葱味儿的老革命

>> 大小一对无壳蜗牛,爬进弄堂,爬进何厅长的屋里,在何厅长坚实的硬壳里寄生

>> 骨缝里都是料峭春寒

>> 北方人种的优势,祖祖辈辈吃高粱小米苞谷的血缘,一旦有了鱼肉蛋奶的辅助,马上被优化。

>> 现在就拿过来,可以确保拥有权。就像她把红烧肉埋进米饭,狗把骨头埋进泥土。

>> 在一家毛衣作坊给母亲定制了这件婚服。母亲穿扮得越发年少,他似乎满足的就是把一个小娃娃般的新娘抱进洞房。

>> 他们共有而不再的曾经,全被埋进黑色。黑色,最丰富,最复杂,最宽容的颜色,它容纳了最冷和最暖色谱,由此把一切色彩推向极致。

>> 那么美一件红衣裳,就葬在这黑色里,以这鬼气的黑色还了魂。

>> 被重新装入母亲的身体,装入她的子宫,在那里回回炉,再出来时她就有了跟弟弟妹妹们一样的名分。

>> 她们自己的语言,对于任何其他人都是密码。

>> 每变一次形,都不无疼痛,不无创伤

>> 把她浑身最优越的眼睛利用到极致,让眼睛做两盏灯照亮她平庸的五官

>> 她潜意识里有求死之心。她热爱生病,热爱伤痛,热爱危险

>> 把自己的来路历史全切断而光明都在前方的那个前方

>> 把棉被叠得跟砖头砌的一样方正,一样硬邦邦、不温暖。那是我军的时尚

>> 何小曼的头是一个头发的荒原,或者,头发的热带雨林。那样不近情理的茂密,那种不可遏制的丰沛,似乎她瘦小身体所需的能量摄入极有限,而节余的能量都给了头发,那一头冲冠怒发是她生命能量的爆破

>> 细看它的每一根都带无数小弯,每一根都茁壮油黑,我们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太异端的东西。

>> 想念她那个软弱善良的前夫。前夫的好大一部分活在小曼身上

>> 小曼想尽量长时间地带着母亲的手迹在我们这群陌生人中生活。对于她,母爱的痕迹,本来就很少,就浅淡,法国 辫子也算痕迹,她想留住它,留得尽量长久

>> 疼她疼得一肚子柔肠化成了水。

>> 何小曼也跟着我们笑,有点笑不动,但此时若不跟着大家丑化自己,会很孤立的。

>> 我们政治学习刚结束,像一群圈疯了的马驹,以踏平一切之势,奔腾出门,

>> 这无耻的向往弄得我们人人心虚,人人自危。那个粗陋填塞的海绵乳峰不过演出了我们每个女人潜意识中的向往。它不只是我们二八年华的一群女兵的潜意识,而是女 性上万年来形成的集体潜意识。上万年来,人类对女性诱惑力、生育力以及养育力的向往和梦想,乳房是象征,是图腾,如此便形成了古老的女性集体潜意识----对于乳房的自豪和自恋,经过上万年在潜意识中的传承,终于到达我们这群花样年华的女兵心里,被我们有意识地否认了。 而我们的秘密向往,竟然在光天化日下被这样粗陋的海绵造假道破,被出卖!

>> 那种碰到天大荒唐事感到无语的笑,那种对于不害臊的痴心妄想怜悯的笑,还有纯粹是因为那乳罩太不堪了,不堪到了滑稽地步,因而惹我们发笑是被冤出来的眼泪,也可以看成是被穷追猛打即将全线崩溃而求饶的眼泪。

>> 她的目光在郝淑雯身上穿了个洞,去寻找逃遁的出路

>> 塞着两块黄颜色搓澡海绵,塞着小曼对自己身体的不满,塞着对改良自身最大胆的作弊。

>> 我们都是可怜虫,一旦有一个可怜虫遭殃,危机就被转嫁了,暂时不会降临于我们,我们也就有了短暂的安全。

>> 凉飕飕的秋夜出现了乱气流。

>> 这只小老鼠一向躲躲闪闪,静静悄悄,从来不知道她还会叫!从来不知道她身体某处藏着。

>>一九七六年夏天的恶热。那种毒热原来酿着大地震,酿着大人物们的大谋算,天灾和人祸老天是先知的。

>> 朱克闹了三年转业,不好好练功,整天练健美,往那儿一站就是针灸肌理塑像。

>> 嗓音几乎压没了,只剩牙缝里咝咝的出气声,响尾蛇发起致命攻击之前的咝咝声。

>> 杨老师----- 团第一号舞蹈权威,创作和编排舞蹈的才能使我们常常忽略他的体重。

>> 杨老师嗓子里那条响尾蛇又咝咝响地发出总攻威胁了。

>> 何小曼就那样看着正前方的墙壁,比任何人都局外

>> 我们那时多年轻啊,谁的身体里没有一条青春的虫在拱动?谁不被那虫拱得心底作痒?一旦我们身体里那条青春虫子拱得紧了,男女间哪怕以眼神触碰一下都是好的。一切都可以是触碰的名目,借自行车时交接钥匙的手指头在对方掌心多赖一会儿都是一种缠绵。

>> 那些纤细腰肢在那一瞬间也有了短暂的归属,我们身体里那条虫总算拱直了,总算声张了它存在的正当意义:难道不可以青春吗?我们这样一群矫健稚嫩的大牲口不就是青春本身?而青春本身能抵消多少罪孽!有了这样正当的名目,可以往正义搂抱里走私多少无以施与的缠绵?

>> 这个托举,我们终于可以假公济私地享受刹那的身体缠绵了,而给我们逼急了,逼出这番豪言壮语。

>> 常常叫我们少摆高姿态,腿踢不上去,高姿态都是空的

>> 被搁在神龛上的雷又锋以触摸女性证明他也是个人,奖品上的先进模范标兵字迹血红欲滴或金光耀眼。…全是好字儿啊….记录了他曾经辉煌的字儿

>> 她活了二十岁,一路受伤到此刻,她的一路都是多么需要陪伴和慰藉,这她最明白。 一个始终不被人善待的人,最能识得善良,也最能珍视善良

>> 以触摸女性来证明自己的人性、雄性。 做雷锋当然光荣神圣,但是份苦差,一种受戒,还是一种“阉割”,所有的奖品都是对“阉割”的慰问,对苦差的犒劳,都是一再的提醒和确认,你那么“雷锋”,那么有品,不准和我们一样凡俗,和我们一样受七情六欲污染。每一件奖品和奖状都是在他光荣神圣上加的枷锁,为了他更加安全牢固地光荣神 圣下去,别来参与我们的小无耻、小罪过,别来分享我们不无肮脏的快乐。刘峰扔掉那些奖品,等于扔掉了枷锁。

>> 到此刻,对于“进步”和“向组织靠拢”的真谛彻底摸透,那就是对该你做的事马虎,对不该你做的事操劳;

>> 小曼眼睛的精彩凝聚力得益于她的中度近视

>> 何小曼在中越战场上做了真正的英雄,蔡司机毫无所闻,而她造假的丑闻,他念念不忘。

>> 那丑闻自己流传,民间的能量比官方大得多,流传中事实会不断获得新的生命,新的营养,越流越肥硕。

>> 她那因悲哀而死的文人父亲迟早会在她身上复活

>> 悲哀是文人们对世界爱不起、恨不动的常态心情

>> 小曼走了一年了,我们对她的歧视、迫害还在缺席进行,直到中越前线爆发战事,有关她的坏话才归于沉寂。

>> 他早看穿英名是不作数的,不能用来兑换真情和幸福。

>> 集体痛打个什么,人也好,狗也好,都是一种宣泄,也都是一种狂欢。

>> 我会写得真实一些,脱离我军英雄故事的套路腔调远一些,说的话更像人话,行为也更人类一些

>> 荣誉不能伏击一个人吗?

>> 标语上的何小曼似乎不是她,跟报纸刊登的大照片上那个“天使”一样,是另一个人,她的一番装扮,似乎在往那个人靠拢。结婚合影里的她也不像她,像天下所有为嫁人而嫁人的新娘,一生过到头才发现,就在结婚照上鲜亮过幸福过

>> 这样跑,被子弹追着一样

>> 对出征的战士,母亲象征了太多太多。

>> 远行三千里,母亲为她梳了那样难以拆散的发辫,就是把所有牵挂一劳永逸地给予了,从此可以释怀。

>> 再在复杂的人物关系中来回变形了

>> 小曼是不会哭的,有人疼的女孩子才会哭

>> 站了很久,为了让自己感受孤儿的独立自由、无牵无挂。

>> 剪断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剪断的是事物和人物关系向着丑恶变化的可能性。

>> 给自己一份无需从属的自由

>> 特有的虚荣 等待虚荣的牺牲品

>> 刘峰领二百八十元残废金给山东老家的梆子剧团看大门

>> 郝淑雯最终没有摆脱那个军二流子“表弟”,跟他结了婚。 军二流子脱了军装,去深圳做买卖。一旦时代对了,他在二流子时期养精蓄锐积累的能量,便得到了正面发挥。

>> 原来我以为,在正经事之间游逛就是不干正经事的人,就叫二流子,现在发现人家的游逛就是干正经事的预备期,是给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做风险投资,身上的不安定因素正是最可贵的开拓闯荡精神。亦或许成功地做生意本身就需要些二流子素质,更可能是社会上的价值观颠倒了,把能挣钱的二流子直接尊为老板

>> 丁丁现任丈夫随家庭移民澳洲----连锁中国快餐店,丁丁做上了现成的老板娘。

>> 都往南方奔,来得及带的只有行李,连家眷都来不及带,道德和法律更被落在后面。没有道德和法律的地方,人人都方便开采第一桶金

>> 过去那些人和事,重复地谈,重复地笑,谈多了,故事都走了样。

>> 记忆本身也是活的,有它自己的生命和成长,故事存在那里面,跟着一块活,一块成长,于是就都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 对事实不老实记忆的脑子

>> 成天成宿地谈我们谈过无数遍的人和事,谁也不指出对方对事实的不忠实。

>> 刘峰也到南方来了,做盗版图书生意

>> 就是刘峰不在了,他的嗓音都还会在我们记忆里活下去。 那嗓音那口音发自一颗多么老 实巴交淳朴善良的心底。

>> 生活的档次首先从牙齿的健康体现。

>> 刘峰在老家成了亲,妻子是长途汽车上的售票员,妻子跟别人跑了。刘峰混成这样还不忘了做雷锋

>> 刘峰的心真是残了,那块为丁丁落下的伤,是永无指望长上了

>> 好人是什么人?她老公鄙夷地笑着说,他公司可没有闲饭给好人吃。

>> 郝淑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丈夫说话就形成了这种连讽带骂的风格。

>> 公司养了两条看门的狼狗,缺个喂狗遛狗的,就让那个雷锋叔叔管狗吧

>> 人人堕落的海南还算没把雷又锋彻底堕落进去,他不大成功地教育改造了一个妓女,至少让那个叫小惠的四川女子从良了两年

>> 所有人心底都存在着那点儿阴暗,想看到刘峰露馅,露出蛛丝马迹,让我们至少看到他不比我们好到哪儿去,也有着我们那些小小的无耻和下流,也会不时小小地犯罪,偷炊事班一包味精,或在公共游泳池里擦一下女孩儿身体,诸如此类

>> 一面享用刘峰的好心眼,一面从不停止质疑他的好心眼。我们的潜意识不相信刘峰与不相信英雄的区别在于,那些英雄离我们太远,从来没有跟我们存在于同一个三维空间。

>> 跟我们,却是存在于同一个三维空间,具有同样的物质分子密度,他怎么可能比我们好?还好那么多

>> 从最开始认识刘峰,窥见到他笑得放肆时露出的那一丝无耻、一丝无赖,就下意识地进入了一场不怀好意的长久等待,等待看刘峰的好戏;只要他具有人性就一定会演出好戏来。

>> 我们大家可以安然回到黑暗里歇息。

>> 不过如此,失望和释然来得那么突兀迅 猛,却又那么不出所料

>> 本来也没有高看他们,他们本来与我们彼此彼此。

>> 那个曾经帅气的军二流子气质里,最难命名的是什么,是一种自我嫌弃。他歪嘴一笑,似乎告诉你,我知道我瞎混,讨嫌,我也嫌我自己,连狗都嫌,而你连你如何讨嫌、狗都嫌还不知道呢;嫌我们不会自我嫌恶。谁不会有自我嫌恶自我憎恨的时候?

>> 我们的卑琐自私,都是与生俱来,都被共同的人性弱点框定,我们恨,我们无奈,但我们又不得不跟自己和解,放过自己,我们无法惩罚自己,也没有宗教背景和境界想到“原罪”。

>> 我们的丑恶居然也包含着我们的不堪,标兵模范都挡不住他本性中那个触摸!他是个伪装了的我们!

>> 我们所有的自我嫌恶不必再忍受了,刘峰就是我们想臭骂抽打的自我。我们舍不得惩罚自己,现在通过严惩刘峰,跟自己摆平。人类就是这样平等的,人就是这样找到平衡的。

>> 建树一个“人是可以纯洁高尚”的证明?永远做一个让我们自惭形秽的对照?

>> 一旦发现英雄也会落井,投石的人格外勇敢,人群会格外拥挤。 我们高不了,我们要靠一个一直高的人低下去来拔高,要靠相互借胆来体味我们的高

>> 那群可怜虫,十几二十岁,都缺乏做人的看家本领,只有在融为集体、相互借胆迫害一个人的时候,才觉得个人强大一点。

>> 人品有什么用?什么叫好人?我们这些女人作为情人的那部分,对“好人”是瞎着眼的。

>> 把同情、善意,甚至崇拜都给好人,哪怕触摸一把,也可以偶然想开,对好人慷慨一番;但激情爱情婚嫁,还是把好人关在门外。

>> 那些放在火上还欢蹦乱跳的鱼虾,鲜美得可以用去定义“幸福”

>> 几万个字拼出一篇文章,你读一遍——最多两遍、三遍就够了,歌却能唱千万遍,

越唱越提劲儿,越出味儿,就像一块永远化不掉的糖,一块一直供你咀嚼的肉干,一层层滋味,一辈子品不完……

>> 那一记触碰才那么销魂,那么该死,那么值得为之一死。

>> 太阳把停车场晒成了个巨大的饼铛,我觉得自己给煎得吱吱作响,

>> 在北京跟一个距自己十公里的人相聚,简直是世界上最艰难最漫长的旅行。

>> 郝淑雯家--- 一座佛堂设置 在玄关

>> 丁丁离婚了,在国外给人当了几年保姆, 帮一个香港富豪看空房子。丁丁在里面训练爱国华人的孩子唱山歌民歌。丁丁比过去爽,几乎就是个泼辣女人,爱哈哈笑,嗓门又大又毛躁,过去珍珠般的圆润喉咙不知去了哪儿,反正有了点劳动人民的样子。

>> 不快乐的人,都懂得我们这样的笑。放下了包袱,破碎了梦想,就是那种笑,笑我们曾经认真过的所有事。前头没有值得期盼的好事,身后也没有留下值得自豪的以往,就是无价值的流年,也所剩不多,明明破罐子,也破摔不起,摔了连破的都没了,那种笑。反正最终要残剩,最终是狗剩儿,当时神圣什么?对,就那种笑。

>> 好人现在最是稀有。我说,是稀有,这年头说谁好人,跟骂人一样。

>> 郝淑雯现在大部分日子是听这大师那高人讲经论道,好像对此世她已撒手,重在修来世了,听了我的八卦,她那颗世俗心马上又活了

>> 刘峰得了肠癌

>> 钢琴假模假样地漫弹,雅致豪华反正吃不到嘴里,只让你对极宰人的一餐饭认账。

>> 我们都活到了不装面子的境界了。

>> 我们那时候可真够操蛋的,把背叛当正义。那就是背叛的时代。时代操蛋

>> 啤酒真神,不仅能让人忘掉发生过的,还让人记得从未发生的。

>> 长得像大姑娘一样漂亮的少俊,一对飞飞的眼角,长睫毛打扇子似的,嘟嘟的嘴唇,化妆时还比其他男兵涂的口红要艳

>> 诗人、电影编剧的女儿,诗人本身就是怪胎

>> 俗来自民间,民间就是接地气,所以俗气代表着生命力,不俗的人往往魂比肉体活跃,等于半死的。

>> 那时候做王八蛋,觉得比正经人还正经。

>> 不出卖人的人,是好人

>> 真爱过的,无论是肉体爱的,还是心灵爱的,都不能说糟蹋就这么彻底糟蹋,对吧?

>> 看他揭发得那么起劲,就像看着一个鬼慢慢脱下人皮一样。

>> 刘峰五十来岁,接受化疗

>>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灰白的:皮肤,心境,都是褪了颜色,不甚新鲜,那种惨淡,那种败旧

>> 当年早早辍学,到剧团翻跟头混饱肚子,没受啥教育。

>> “你没去,丁丁挺失望的。” 也许,该恭喜他,终于无关痛痒了。 眼睛里有缅怀和幻想

>> “人得了大病,跟过去的熟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老兵乞讨-----别给国家现眼,也别给自己现眼。一个国家这么大,跟一个大工厂似的,产品总得改换,机器也总得更新,咱们就算是些老机器老零件,老螺丝钉,给换下来了,扔了,不换不扔工厂就得关门

>> 红色雕花的小木箱。它去除了刘峰生命的灰白,证明他还有那份兴致,那份闲心,给日子添点亮色,给他的女人添加一点意外

>> 不停地做一堆无成就的琐屑事物,而做本身就是成就,日积月累,一大堆的无成就就是他的成就。

>> 他是个当今谁也不需要、谁也不尊重的人了,这种人就叫好人。

>> 他当年那么爱那个小林,他不愿意她变,不愿意她老,不愿意她不好看;他不看她,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为了小林好。不看,那个年轻 的林丁丁,好看的林丁丁,就永生了;至少永远活在一个人的心里,梦里。

>> “刘峰先生于2015年12月23日凌晨4:26分于北京武警总医院病逝。”

>> 他的淡泊和幽远,他那静静的微笑,是来自一种全盘的接受,接受了一切,也包括接受了不久即临的死亡。

>> 那种亲熟从遥远的少年时代散发而来,如同动物间神秘的生物电,如同难以捕捉的气息。

>> 小曼沉得住气,用了四十年来向我、向人们揭示这份意外。

>> 我们之间几十年的疏离随着楼层的升高而上升为陌生

>> 那么老实巴交,嘴角有种深深的谦卑,而深明大义的光芒就在眼睛里

>> 麻烦他就是需要他,被人需要着是他最好的感觉,使他发现自我价值,让他抖擞起活着的精神。他最早那毫无来由的自卑,终于露出了根。不能不说是一种英明吧?

>> 小曼还站在刘峰灵台前,满腹心事纺成线,不断往外扯。

>>刘峰在 梆子剧团开始工作了,看大门兼职党支部书记。爱人在长途汽车上售票,业余唱民歌。

>> 孩提时代在二十多年后聊,才不显得一味苦楚。那杂七杂八的感情中是有些爱的。

>> 刘峰一生不肯欺负任何人。

>> 新兵,老实得像一群会动弹的土豆,真正的新兵蛋子。

>> 十五六岁,愣充十八,五号军装穿着都像面粉口袋,听首长话是真的,一句都不顶嘴就上了前线。十几岁也是一辈子过去,萨其玛都还没吃过呢。

>> 最后日子的兴致和喜兴让我难过,好难过

>> 他生病就跟做错事似的,最好谁都别想起他,谁也别看见他

>> 弥留之际的破碎知觉里,他想到的事中,竟然还有这一个碗。

>> 心里的酸胀,都在那笑里。他编谎言是因为他的虚荣,他的好胜,他的一厢情愿。刘峰也会为一份虚荣撒谎呢。

>> 刘峰的心是爱她的,疼她,怜惜她,但身体不爱她,正如他的身体爱小惠,心却不爱,一回事。

>> 一个人一生,能碰到心和身都去死爱的人,是太难得了

>> 可也许所有让刘峰死爱的,都是假象的林丁丁。 他不爱她,就是做伴。

>> 他的力量让她第一次为自己的轻盈骄傲。

>> 他由于认真而微微走形的脸

>> 聊得一座楼都黑了灯

>> 那个会爱的刘峰,在林丁丁喊救命的时候,就死了。

>> 刘峰的女儿刘倩-----她那两个拇指是她们这代人的,在手机屏幕上可以跳舞,可以弹琴,敲字飞快。

>> 记忆里的父亲就是傻乎乎地老给人家帮忙,反正父亲是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老好人,这世上有了不多,无了不少。

>> 死不掉的些许体征、音容笑貌

>> 刘峰对谁心重起来,重得执拗,一生一世的重。

>> 之于父亲的年代,她是局外的,甚至在心里带些鄙薄地偷笑。

>> 那个年轻牺牲者,十五岁的一辈子,死后只在她父亲记忆里注册了一笔,连块墓碑都没有。多余的牺牲。这就是刘倩的态度。

>> 傻乎乎地忙了一辈子的不仅仅是她父亲,我们这一代都是多余。我们是信仰平凡即伟大的一代人,平凡就是功劳,就是精英,好几十年我们平凡得美滋滋的。时代有它不可告人的用心,教导我们平凡了更平凡,似乎我们生来还不够平凡

>> 无视他可能的非凡之处-----被塑成平凡的塑像,搁在冰冷的基座上

>> 非得强调他的平凡,定性他的平凡,才能确保那份平凡的不变,平凡了,才好使唤这个善良过剩的男人

>> 太饱和的感情把小曼心里长久的沉默酿成诗,

冯导在《我把青春献给你》里面说----什么阴暗 我就想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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