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笔记

风子

原名being mortal身为凡人

由于某种原因,他们都接受了这样的欺骗和谎言,即,他不是快要死了,而只是病了。他只需要保持平静的心情,接受治疗,然后,就会出现非常好的结果。(什么原因呢?对于死亡的忌讳吗?可从进化的角度来讲,这样的说法才有利于人更幸福的活下去。不是吗?)

在经过漫长的挣扎之后,某些时刻,他最渴望的是(虽然他羞于承认)有人能够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地同情他。他渴望得到宠爱和安慰。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公务员,胡须都白了,所以,他知道他的渴望是徒劳的。然而,他仍然这样渴望着。

一个理智的人在死亡降临的时候还是无法舍弃求生的欲望。

我俯下身靠近他,告诉他我要取出他嘴里的呼吸管。我取出管子期间,他咳了几声,眼睛睁开了一小会儿,然后又闭上了。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吃力,最后终止了。

看到有人死去,我感到震惊。倒不是因为由此想到了自己将来会怎么死去,所以在看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即便是看见自己的同龄人死去。然而我可以想象我的家人处于他们的位置。

我们一直犹犹豫豫,不肯诚实的面对衰老和垂死的窘境,本应获得的安宁缓和医疗与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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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being mortal身为凡人

由于某种原因,他们都接受了这样的欺骗和谎言,即,他不是快要死了,而只是病了。他只需要保持平静的心情,接受治疗,然后,就会出现非常好的结果。(什么原因呢?对于死亡的忌讳吗?可从进化的角度来讲,这样的说法才有利于人更幸福的活下去。不是吗?)

在经过漫长的挣扎之后,某些时刻,他最渴望的是(虽然他羞于承认)有人能够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地同情他。他渴望得到宠爱和安慰。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公务员,胡须都白了,所以,他知道他的渴望是徒劳的。然而,他仍然这样渴望着。

一个理智的人在死亡降临的时候还是无法舍弃求生的欲望。

我俯下身靠近他,告诉他我要取出他嘴里的呼吸管。我取出管子期间,他咳了几声,眼睛睁开了一小会儿,然后又闭上了。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吃力,最后终止了。

看到有人死去,我感到震惊。倒不是因为由此想到了自己将来会怎么死去,所以在看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即便是看见自己的同龄人死去。然而我可以想象我的家人处于他们的位置。

我们一直犹犹豫豫,不肯诚实的面对衰老和垂死的窘境,本应获得的安宁缓和医疗与许多人擦肩而过,过度的技术干预反而增加了对逝者和亲属的伤害,剥夺了他们最需要的临终关怀。

(童年的我们总是对死亡与疾病没有认识。就仿佛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所说的,这是前没有死亡的土地)

我们对独立和自助的尊崇没有考虑到生活的现实,独立,自理的境遇早晚变得不可能。

死于老年是少见,异常,奇异的死法,远不如其他死法来得自然,这是最不可能,最极端的一种死法。

老年病学医疗组并不做肺部活检,或者背部手术,他们只是会简化药物,保证关节炎得到控制,确保脚指甲得到修剪,三餐都能吃好,他们会注意令人烦恼的孤独迹象,让社工检查病人的家是否安全。

“老年是一系列连续不断的丧失”

我们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之前的种种状况——丧失听力,记忆力,失去最好的朋友和固有的生活方式。

高龄老人,要么被火山埋葬,要么完全放弃对生活的控制,我们该怎么在这样的世界生活?

如果说住院有所不同,那主要是热情,庇护,食物,专心而友善的护理,以及护士在提供这些东西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技术。病人是否捡回一条命全靠疾病本身的自然进程。医疗的作用很小,或者根本没有作用。(所以说,医护人员最主要的职责

是不伤害。)

疗养院的创办从来不是为了帮助人们面对高龄的依赖问题,而是为了给医院腾床位。

她丧失了所有的隐私和控制力。大多数时候她穿着病号服。他们叫醒她她就起床,安排她洗澡她就洗澡,让她穿衣服她就穿衣服,叫她吃饭她就吃饭。她和院方安排的人住在一起。她有过好几个同屋,但是她们入住的时候院方都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这些人都有认知障碍,有的很安静,也有的很闹腾,有一个人甚至吵得她整晚睡不着觉。她觉得像个犯人,仅仅因为老了就被投进了监狱。(医院的真实写照,我们住院多少还有期待与希望,我们知道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回到家后又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是疗养院不一样,这里的老人们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死去。这种无望的生活不如不过。)(换个角度,是否这才会让自己觉得自己活着。很多老人独自在家,他们有能力安排自己的生活,但是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有可能渴望改变,但是没有机会,疗养院的强制与突兀可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不一样。)

我们似乎屈从于这样一个信念,一旦失去身体的独立性,有价值的生活和自由就根本不可能了。

几个月过去了,她等待着,忍耐着。4月的一个晚上,她腹部疼痛,她简单地告诉了护士,然后决定什么都不再说。后来,她咯血。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按呼叫铃,也没有跟她的同屋打招呼,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第二天早晨,助手来到她的楼层叫醒居民时,发现她已经过时了。(为什么我觉得她最后还是在给大家添麻烦。可能是因为我的人生准则是不给人添麻烦。力所能及的不添麻烦。可是她不是,住院期间一直为了所谓的自由,所谓的生活,所谓的社会而反抗,给医护人员添了很多麻烦。直到死去也是,首先放在中国这样一个老人去世了,护士一晚上没有发现,这肯定是要负责任的。其次让她同病房的人跟尸体住了一晚上,而且目睹了她的死亡肯定不利于同屋的人。总之,一个麻烦的老人去世了还惹了一大堆麻烦。)

跌跤是无法阻止的麻烦的前奏。

老年人缩小活动范围,是因为身体和认知衰退的限制阻碍了他们追求曾经有过的目标,或者由于世界仅仅因为他们老了就阻止了他们的追求。

如果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从在意实现,拥有和得到转而懂得欣赏日常生活的愉快和亲密关系,如果我们发现这更具满足感,那么,为什么我们要等这么久才去做?

我们如何使用时间可能取决于我们觉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随着自己的视野收缩,当你开始觉得未来是有限的,不确定的时候,你的关注点开始转向此时此地,放在了日常生活的愉悦和最亲近的人身上。(社会情绪选择理论)

询问一组年龄8到93岁的健康人怎样度过半个小时,喜好的年龄差异十分清晰,当他们被要求想象即将辞世时,年龄差异又不见了。研究人员让他们想象医学可以让他们增加20年的寿命,年龄差异再次消失,老人与年轻人做了同样的选择。

当“生命的脆弱性凸现出来”时(包括恐怖袭击,传染病肆虐,对未来极度不确定),人们的日常生活目标和动机会彻底改变。

我们自己想要自主权,而对于我们爱的人,我们要的是安全。这一直是老弱者面对的主要问题和悖论。

孩子们更多的是从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他们不会问,这是妈妈想要的,喜欢的吗?他们只会问,把妈妈放在这个地方,我心里舒服吗?

但是,他适应不了,他也不愿意适应他所看到的情形。

所谓的疗养院三大瘟疫:厌倦感,孤独感,无助感。

唯一让死亡并非毫无意义的途径,就是把自己视为某种更大的事物的一部分:家庭,社区,社会。

自我生活中拥有自由的多少并不是生命价值的衡量尺度。正如将安全作为生活目标是空洞的。自主的价值在于它所产生的责任,它允许我们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生活所驱使,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在权力框架允许的范围内,成为他塑造的那个自己。

对疾病和老年的恐惧不仅仅是被迫忍受种种丧失的恐惧,同样也是对孤独的恐惧。当人意识到生命的有限,他们就不再要求太多。他们不再寻求更多财富,不再寻求更多权利。他们只要求,在可能的情况下,被允许保留塑造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命的故事的权利,根据自己的优先顺序作出选择,维持与他人的联系。

重症监护室,一个装满垂死病人的仓库。

死亡是确定的,但死亡的时间是不确定的。于是每个人都与这个不确定,与怎样,何时接受战斗失败进行抗争。

标准医疗和善终护理的区别并不是治疗和无所作为的区别,而是优先顺序的不同。普通医疗的目标是延长生命。善终服务的目标是解除疼痛和不舒服,让患者在当下享有可能的最充分的生活。

按下止疼泵不是失败,你有漂亮的妻子和女儿,在疼痛的情况下,你没法欣赏她们。

讨论一种幻想比讨论眼前发生的事更容易——不那么易动感情,不那么令人焦躁,也不那么容易引起误解。

这些人几乎总是有一些活的很长的可能性,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微弱,寻找这种可能性有什么错?

在生命的这个时刻,他们要回答以下4个问题:如果你的心脏停搏,你希望做心肺复苏吗?你愿意采取如插管和机械通气这样的积极治疗吗?你愿意使用抗生素吗?如果不能自行进食,你愿意采取鼻饲或者静脉营养吗?(我们在医院只是根据病人的病情下遗嘱执行医嘱。根本不可能问他们愿不愿意。就像前文大夫说的,如果他们不愿意,他们出院,那是另一个空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

救助不是单方面的决策,而是协商的行为,病人呼求救治,而临床医生被动地同意施救,不论起死回生有多么不可能,不论救治过程中会产生怎样的痛苦,损伤或者代价,医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们都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他们也都知道什么对他更重要,所以根本不去管它。

愿望是反复无常的,在某个时刻,医生需要帮助病人权衡他们更大的目标,甚至质疑他们,让他们重新思考其考虑失当的优先选项和信念。这种做法不仅是正确的,而且也是必需的。

姑息治疗医生报告坏消息的策略,询问,告诉,询问。问你想知道什么,告诉你答案,然后问你对答案的理解。

生命最后的阶段一系列的危机,医学只能给予短暂,暂时的解决。

(为什么老人总是摔倒,大多都是髋骨,股骨骨折。在实习的时候,我就很想着怎样可以避免骨折,虽然查了很多资料,但不过是说宽松的衣物,舒适的鞋子,保证营养等等。这些都不是我要的答案,这些东西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其实当时是想控制意外伤害造成的年轻人的骨折,但是这个问题至今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对于老人骨折我走了好的想法了,那就是家庭病房护士代理机构,或者善终服务。这些都可以帮助人们。许多时候,并不是我们做的不对,而是制度本身有问题。所以说,为了预防老人骨折,很有必要创建这个机构。)

只计算在两个时刻体验到的平均疼痛,即过程中最糟糕的一个时刻和最后时刻。而不是根据疼痛总量评估病人的疼痛。

人好像有两个不同的自我,体验的自我平等地忍受每时每刻的体验,而记忆的自我事后几乎把全部的判断权重放在两个时刻,即最糟糕的时刻和最后的时刻。即使刚刚经受了半个多小时的高水平疼痛,只要在医疗过程结束时有那么几分钟不痛,病人对总体疼痛的评价就会戏剧性地降低。(峰终定律)对于愉快的体验同样适用。

我们阻止健康的人自杀,因为我们认为他们的精神痛苦往往是暂时的。我们相信,在帮助之下,记忆的自我之后对于事情的看法会不同于体验的自我。但是,对于我们明知道其痛苦会加重的绝症患者,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把不会同意他们停止一些抢救措施。

荷兰的安乐死制度使用率越来越多,这是失败的标志,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好死,而是好好地活到终了。荷兰的姑息治疗慢于其他国家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个信念:在一个人衰弱或者重病之时,通过其他措施减少痛苦并改善生活是不可行的,所以他们选择安乐死。

他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平静的,醒着的时候他无法平静。既然生命在逼近极限,那么,他希望他的故事的最后几行是安宁。

你怎么理解当前情况及其潜在后果?你有哪些恐惧,哪些希望?你愿意做哪些交易,不愿意做哪些妥协?最有助于实现这一想法的行动方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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