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探戈 撒旦探戈 8.8分

亡灵复苏的四重唱

寒枝雀静

本文首发于“方所文化”公众号:

《撒旦探戈》:亡灵复苏的四重唱


在电影《撒旦探戈》开头的450秒中,我们跟随贝拉·塔尔的长镜头,远观了这一场漫长的群牛演出。它们从狭窄的黑暗处渐次涌出,最终又消失在另一个似乎有所不同的几何空间中。遵循摄影机的时间刻度,我们完成了一次创生与消逝的轮回。而在《撒旦探戈》原著译本中,衔尾蛇与蛛网的图像则构成了某种相似的隐喻。

生命凝滞的运动仿佛亡灵复苏后的短暂游荡,脱离黑暗,又步入另一种荒芜的虚空。

尽管作者拉斯洛并不承认《撒旦探戈》是完全黑色的作品,读者却无疑会直观感受到其凝重的底色。无端的信仰模糊了希望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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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方所文化”公众号:

《撒旦探戈》:亡灵复苏的四重唱


在电影《撒旦探戈》开头的450秒中,我们跟随贝拉·塔尔的长镜头,远观了这一场漫长的群牛演出。它们从狭窄的黑暗处渐次涌出,最终又消失在另一个似乎有所不同的几何空间中。遵循摄影机的时间刻度,我们完成了一次创生与消逝的轮回。而在《撒旦探戈》原著译本中,衔尾蛇与蛛网的图像则构成了某种相似的隐喻。

生命凝滞的运动仿佛亡灵复苏后的短暂游荡,脱离黑暗,又步入另一种荒芜的虚空。

尽管作者拉斯洛并不承认《撒旦探戈》是完全黑色的作品,读者却无疑会直观感受到其凝重的底色。无端的信仰模糊了希望与绝望的边界,指引着亡灵梦游到苏生中,而居于统治的“永恒球体”岿然不动。“球体”中蕴含的各个声部则共同描绘了这一场亡灵的复苏。


集体农庄中的普通农民组成了最低沉的声部。村社的共同理想失落已久,人们把身体献祭给周而复始且逾越所有戒律的酒精与性。亡灵们长久习惯于这种崇高的朽烂,破碎的叙事视角象征着生命吞噬自身的闭合性运动。

命运的巧合带给他们的与其说是复苏的希望,不如说是第七大陆式的符号。

时间将冲刷掉他的面孔,就像雨水现在流淌在玻璃上;在这个映像里,折射出某种宏大、辽远的贫困,并且向他辐射,是耻辱、骄傲与恐惧相互叠加的复合层。


无论处于死寂般的生还是狂欢化的死亡,他们都依然被更高一层的目光所窥伺,却又仰赖它求得复苏。伊利米阿什是最直接最赤裸的“撒旦”形象,也是为亡灵擘画“复苏”之业的设局者。

余泽民在译者序中写道:

骗子是最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人,所有渴望活下去的人都麻木、猥琐、愚蠢。”“骗局是未来的同义词,谎言是推动历史的动力。

在故事中,伊利米阿什往往以演讲、命令等带有述行意义的方式完成希望苟延的布道;而其他时刻,他幽灵般存身于农民的言语、情态与心理中,成为信仰的所指——或是完成“复苏”的驱动力。

亡灵的复苏对于撒旦而言,是轮番推演的衰败中的一环,更是交易的筹码。无论他的记录是虚构龌龊之名,还是摹写肮脏之实,伊利米阿什都已构成了潜在的叙述。


在亡灵与撒旦的联结之外,长时间消失的医生似乎成为了超脱命运闭环的角色。然而无可否认,他同样是构成故事的丝线之一——即使往往表现得无足轻重。

他试图谋求历史彼岸的位置。闭环衔接的刹那,他完成了自己叙述者身份的构建。而在这刹那前后的暗夜,他的缺席似乎已经暗喻着历史本身的失效。亡灵的复苏在笔端螺旋状地化为深邃的余音——而且在这一层中,虚构的幻象凌虐着现实。


在此我们已经濒临文本的边缘,医生这一角色无形中完成了对作者自身的返照——无论是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还是贝拉·塔尔。艰涩、缠绕的词句还是雕刻时光的长镜,都承载了两位厚重的作者风格与民族情结。

尽管这部小说采用了形式主义特征强烈的后现代写法,但本质是冷峻的历史唯物主义。

译者余泽民的评论与拉斯洛关于本书“悲喜剧”的自述形成了遥远却微妙的感应。

医生“操纵蛛网,也被蛛网绑缚”;他们则力图跳脱出来完成历史的关照,却又置身其中,怀着庞然的悲切。在这片土地上流离的记忆,使得他们最终完成了与农民、那最低沉的声部的相互溶解——闭环又一次隐隐浮现。


置身事外的读者所赏玩的,或许是亡灵复苏又消逝的安魂曲;而深入历史文化腹地的人,却能在故事的绵延中抵达缝隙。寒钟吹彻,这“希望已然丧失的旋律”被文学的结构所模糊,却也产生了更多可能的向度。

故事的闭环是否真的完整?

四重唱的谐韵是否已完好无缺?

绝望是否言说了绝对的永恒?

文学与电影的表达中未尝没有历史所遮蔽的碎片,它们仍等待着时间与人的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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