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tening /D.H.Lawrence

见识城邦
2017-09-25 12:22:00
《在所有声音中,我倾听你》视频

Listening

by D. H. Lawrence

I listen to the stillness of you,

My dear, among it all;

I feel your silence touch my words as I talk,

And take them in thrall.

My words fly off a forge

The length of a spark;

I see the night-sky easily sip them

Up in the dark.

The lark sings loud and glad,

Yet I am not loth

That silence should take the song and the bird

And lose them both.

A train goes roaring south,

The steam-flag flying;

I see the stealthy shadow of silence

Alongside going.

And off the forge of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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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声音中,我倾听你》视频

Listening

by D. H. Lawrence

I listen to the stillness of you,

My dear, among it all;

I feel your silence touch my words as I talk,

And take them in thrall.

My words fly off a forge

The length of a spark;

I see the night-sky easily sip them

Up in the dark.

The lark sings loud and glad,

Yet I am not loth

That silence should take the song and the bird

And lose them both.

A train goes roaring south,

The steam-flag flying;

I see the stealthy shadow of silence

Alongside going.

And off the forge of the world,

Whirling in the draught of life,

Go sparks of myriad people, filling

The night with strife.

Yet they never change the darkness

Or blench it with noise;

Alone on the perfect silence

The stars are buoys.


倾听

英国|劳伦斯

在所有的声音中,亲爱的,

我倾听来自你的寂静声息。

每当我开口,我就感觉到

你的寂静俘获了我的话语。

我的话语从熔炉之中

只是飞出了零星碎片,

我见到寂静轻而易举地

将我的话语吸进一片黑暗。

云雀的歌唱响亮又欢畅,

但是我宁愿寂静出面

攻克鸟儿以及鸟儿的歌声

让它们不再呈现。

一列火车呼啸着奔向南方,

冒出的蒸汽如飘荡的旗帜。

我看见寂静秘密的身影

沿着道路挺进,寸步不离。

于是从世界的熔炉之中

冒出无数人们的言语火星,

在生命的气流中旋转,

奋力填充夜晚的空洞。

然而它们无法改变黑暗

或者以声音让其退缩。

在一片寂静之中

唯一的浮标便是星辰闪烁

吴笛/译


两年前在南极拍戏,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寂静。南极,风一停就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但好像又能听到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其像是在呢喃、低语,非常轻巧,但又很浑厚。这寂静,无声胜有声,很像是大自然的某种神秘语言,让人心生可贵的谦卑和温柔的虔诚。

Mark /赵又廷


劳伦斯的《倾听》是又廷非常喜欢的一首诗。在录制的过程中,他回忆起在南极的拍戏场景。那“寂静”与劳伦斯笔下的“寂静”忽然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共鸣。

在所有的声音中,亲爱的,

我倾听来自你的寂静声息。

每当我开口,我就感觉到

你的寂静俘获了我的话语。

劳伦斯在诗中,以“亲爱的”称呼着一位看不见的“你”。又廷把他笔下的“你”,理解为那个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却又被它震慑的自然世界。

仔细想来,我们的生命中,多少都曾邂逅过这样的“你”,比如不见边际的蔚蓝大海、杏花盛开的春日山谷、彩虹升起时的瀑布飞流,或者是辽阔无云的天空……往往这时,我们会突然察觉到“自然”的伟大和“自我”的微小,甚至连言语还没来得及说出,便被它的寂静所俘获。

作为万物中的一员,能在这样的瞬间,意识到“人”的渺小和虚妄,温柔和谦逊就会随之而来。这真是极好。英国诗人简.泰勒曾经在一首写紫罗兰的小诗中,感叹过类似的情绪:“就让我到山谷中去吧/去看一看这美丽的花儿/我也要以这花儿为楷模/带着温柔的谦逊,逐渐成长。”

对于自然世界,劳伦斯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独特的情感。他不仅从小对许多植物如数家珍,大学时专门学习过植物学的课程,还热情地推崇“自然教育”。他的好友厄尔·布鲁斯特曾称赞他“真像一个植物学家”。而在他的作品中,金盏花、长叶车前、荆豆花、剪秋罗等许多植物,不仅是他描写的对象,更是丰饶的生命意象。

作为20世纪英语文学中的人物之一,劳伦斯以小说《儿子与情人》《虹》《恋爱中的女人》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闻名于世,也因其大胆地描写两性关系,而在当时饱受舆论争议。但在他的诗里,却尽是他与“鸟、兽、花”的对话——而这仿佛是他与喧嚣世界保持距离的理想居所。他相信在这个世界里,自然的神秘仍在闪光,而艺术的任务便是“揭示人与周遭宇宙的关系于鲜活的瞬间”。他甚至用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体系来想象植物的光合作用,把它理解为“将漫游的天空与下沉的大地结合在一起”的手段。

也许正是这种对动植物的专注,使劳伦斯与自然常常有着惺惺相惜的共鸣。人的言语就显得更加多余了——因为在自然世界中,“鸟是天空的生命,当它们飞行时,就披露了天空的思想”(劳伦斯)。但这个世界,人与人往往更在意言语的有声交流,而常常忽视倾听的静默意义。诗人北岛曾在一首诗里,描述过“语言”的尴尬。他说——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飞行

碰撞,产生了火星

有时是仇恨

有时是爱情

对劳伦斯来说,这语言更是世界熔炉里冒出的火星,只是拼命想要填补夜晚的空洞罢了。它们不仅改变不了“黑暗”,更不能使黑暗“退缩”。

我们看到,暗夜里,星辰是它的浮标。

晓弦/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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