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与思乡

吴起
2017-09-01 看过

我已经懒惰地像是新事物的谋杀者,在读过一遍《小说理论》之后就很难静下心来细细消化卢卡奇的观点,我相信如果换一个时间和环境,我会用几个星期来耐心打磨这篇简评,而现在,我只能更多地借用卢卡奇的原话缩减出一篇随想录。

卢卡奇这本比本雅明论波德莱尔晦涩,但他的视角更为宏大。他在开头就引用了诺瓦利斯的一句话:

“哲学其实就是思乡,渴求处处都像在家里一样舒适。”

所以,哲学,无论是作为生活形式还是作为规定生活形式的东西以及给诗提供内容的东西,总是“内”与“外”断裂的征兆,是自我与世界有本质区别的标志。这一观点刚和暗合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代表的哲学转向,在苏格拉底-柏拉图之前,哲学主要关注世界的存在,因为自我与世界具有同质性;从苏格拉底-柏拉图开始,哲学开始关于人类自我的存在,这源于自我的觉醒还是自我与世界的分离?

史诗回答的问题是:生活如何回成为本质的?

戏剧要回答的问题则是:本质如何能成为活生生的?

卢卡奇反思史诗与戏剧的区别,尤其关于古希腊艺术的反思可以看到布克哈特的影子。伟大的史诗塑造了生活的外延总体,戏剧则塑造了人性的内涵总体。戏剧所创造的任务性格是人之仅能用智力了解的自我,史诗的人则是经验的自我。伟大的史诗是存在的,但是戏剧绝不需要这类修饰定语,而总是抗拒它,因为戏剧的宇宙充满了它自身的实体并由此而圆满,而从“应然”(在地球上变得像鸟一样自由的人逃进令人绝望的紧张中)的存在中构造的史诗主人公将始终只是历史现实中活人的阴影,他只是现实事物的一种冲淡了的复制品,而绝不是它的核心和本质。讨论到这里,卢卡奇渐渐开始区别史诗与小说:

小说是这样一个时代的史诗,对这个时代来说,生活的外延整体不再是显而易见的了,感性的生活内在性已经变成了难题,但这个时代仍有对总体的信念。我们在之前已得知,卢卡奇认为人类生活的意义就在这一整体性,而小说的产生在于心灵与世界的离散的时代,因此现代成了有问题的现代。

史诗中的英雄绝不是一个个人,它的对象是共同体的命运;而小说所反映出来的是——生活的艰难意味着当代意义的缺失,意味着无法解决地拘泥于无意义的因果联系,因而不可避免地小说家尝试从这种困境中突围,卢卡奇总结出了以《唐吉诃德》为代表的抽象的理想主义和以《情感教育》为代表的幻灭的浪漫主义,然而即便是作为这两类调和的《威廉·麦斯特》也只是一种乖巧的回避,即便到了托尔斯泰这里,虚无和行动的重复的无意义性也不可避免摆在小说家和读者面前。

卢卡奇认为,时间是区分史诗和小说的重要要素之一,然而人很难从伟大的瞬间久驻下去,这种困境一直围绕着整个现代,因此卢卡奇反思小说及小说家不仅仅为揭示它们的演变,更为提出当前人类生存的困境,小说家的尝试是某种可贵的冒险和冲锋,那么作为个体的我们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呢?书的最后一段,卢卡奇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寄予了厚望,认为他揭示的新世界才是显而易见的现实,然而这征兆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它会被轻易扼杀——

卢卡奇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他认为扼杀新事物的主体是无益政权,而到现在,我觉得更像是作为“共同体”的我们。

(我太懒了。。不想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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