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评长篇小说《北鸢》

mesmo
2017-08-23 看过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评长篇小说《北鸢》 文 / Mesmo 近年来常有公知发声,对当下语文教育痛心疾首。他们炮轰中小学语文课本没营养,担心有一天传统语言文字即将消失殆尽。读了《北鸢》,觉得这种担心大可不必。这本荣登诸多热门图书榜单的小说,行文简洁,对仗工整,句式用的是国人赏心悦目的短句,内容写的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民国。前辈作家聂华苓女士,从它的古风遗韵中,联想起自己久违的童年;而年轻一代,则从中找到一种影像叙事的现代感。这部作品采用既古典、又现代的叙事美学,备受评论家推崇,冠之以“新古典主义小说的定音之作”。 《北鸢》的作者葛亮博士是南京人,他笔下的民国是风雅、智性的代名词。《北鸢》里的男女讲信修睦,从老到小如大观园里的人物,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雅致的生活习惯,如品画、听戏、读洋文、观民间风筝、述历史典故等等,配上作者精心调配的“雅言体”,真是一道丰厚多样的文化大餐。为营造出这种“真实”的效果,他历时七载,做足了案头功夫。在民俗、历史考证方面,撰写的笔记逾百万字。在如今严肃文学、长篇小说快要成为稀有物种的今天,作者身居香港,一方面为讨生活,要努力发表学术论文,完成学校规定的教学指标;另一方面为写小说,要挤出时间耕耘这部“家族史”。两头忙碌,实属不易。 对于葛亮的作品,很多读者是不陌生的。本世纪初,他的长篇小说《朱雀》就在两岸三地引起关注,被海外评论界誉为“当代最具大师潜力、最会说故事的小说家”。《朱雀》和《北鸢》两部长篇小说,均荣获“《亚洲周刊》华文十大小说奖”。尽管葛亮的小说好评如潮、获奖无数,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他的长篇小说都有一个共性:均以城市和历史为前景,以人物和情节为背景。这种手法,当然与传统写实主义小说有着本质的不同。值得注意的是,葛亮既是小说家,又是现当代文学的研究者。学术研究为他的文学创作带来怎样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利大于弊,还是相反?作为研究者,理论可以助他形成小说的整体框架感,但是另一方面,弊端好像也彰显了出来:《朱雀》里,城市是主角,占尽风头;人物被抽离,变成一个个符号。《北鸢》也不例外,唱重头戏的,是民国历史和风物志。 就小说结构来看,作者意图用“鸢”的意象贯穿全书,用文笙、仁涓两位主角串联两大家族和所有人物。我原以为二人的矛盾冲突是情节主体,快到结尾才发现,两人没有见过几次面,没经历过什么摩擦就走到一起,这显得很突兀。主线难以成立,让小说失去支点,整体结构也就变得松散。“家族史”一类的小说,最典型的莫过于《红楼梦》。然曹雪芹笔下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看似彼此独立,实则利益贯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人物关系扣的十分紧密,主题思想也因此变得深刻。而《北鸢》里的卢冯家族,则缺少这种内在关联。与其说作者以“鸢”来表达大时代中人物命运的飘忽不定,倒不如说人物本身如一个个断了线的风筝,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又消失,难让读者留下深刻印象。 就故事本身而言,倘若抽离民国历史,则会发现《北鸢》里的人物和情节似曾相识。如仁珏、仁涓协助地下党工作,昭德为保全家英勇牺牲,这些内容都脱不出民国影视剧的范畴。纵使是着墨甚多、光彩照人的言秋凰,临终前边唱霸王别姬,边刺死日本人和田的情节安排,也是像极了年代戏里大义凛然的女一号。还有的设置违背常理,最典型的是小蝶之死,简直是一出抗日神剧,让人怀疑细节的真实。总之,《北鸢》的人物和故事线,仍有欠丰满和集中,这种情况下,再多场景、意境、气氛和风物志等多方面的营造,也还是拖延篇幅,难补硬伤。 当然,任何批评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家之言,不能以点概面。以上观点,仅与作者商榷。希望借《北鸢》这本书,能让我们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文坛上正当年的七零、八零后作家,在想象和书写历史的过程中,所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庞大的史料查证甚至田野调查,究竟能否弥补作家经验世界的缺乏?他们的主体定位是怎样的?又是在多大程度上对历史进行反思?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好小说要有好故事,好故事要给人以启迪,这或许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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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鸢 北鸢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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