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枷锁

嗜睡者
2017-08-22 看过

经历了跛足带来了羞辱、频繁更换职业、承认在艺术上的平庸、荒诞离奇的爱情、一贫如洗之后,看透人生的菲利普决定摆脱命运的束缚,追求生命的自由。没想到最后还是为自己套上了无法避免的那一道人性的枷锁:娶妻生子,过幸福平凡的生活。

一开始这个结局把我震惊到了,我感觉整个人是懵的。跟着主人公经历了这么多次对生命的叩问,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抛弃了对自己怀有的无知的期待,抛弃了病态疯狂的爱情,抛弃了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的偏执,最后竟然还是回到了世俗对幸福的定义中去?!而且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的强迫,这种对幸福的渴求是主人公从心底里升起的。

书中这样写到:“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驱使他和萨莉结婚的念头绝对不是自我牺牲,他只是想要一个妻子,一个家庭,只是想要得到一份爱情罢了。可现在,这一切都悄然从指尖溜走,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对这一切的渴望超过了世上的所有。西班牙算得了什么?哥多华、托莱多、利昂算得了什么?缅甸的佛塔、南海岛屿的湖泊又算得了什么?此时此地,他坐在国家美术馆,但这和行走在陌生的美洲大陆又有什么区别?过去,其他的人一直通过语言或文字向他灌输理想的定义,他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未曾有过一次随心所欲。他只做应该做的,从不随性而为。可现在,他急不可耐把这些抛在身后。每个昨日都在为明日做打算,而今日就这样白白付诸东流。他的理想是什么?他曾经想看透这生活的复杂与无为,勾勒一幅精密绝伦美不胜收的人生图案。可他从没发现也许由出生、工作、婚姻、生育、死亡编织出的最简单的形状才是最完美的模样。可能向幸福投降就是承认了生命的失败,可这样的失败却比任何勋章都更加闪亮。”

菲利普在书中经常反省自身,也一直透过自己的眼观察别人的人生,为生命寻找一个最准确的定义。最后发现,人生没有意义。这种没有意义并不是消极的虚无,否则就像克朗肖一样任由命运摆布,沉溺于感官的享乐,过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而是在发现无意义之后转而在苦难中获取力量。有点像中国人将儒家和道家融合而成的处世哲学,入世时,积极而为,避世时,清净无为。

和《月亮与六便士》不一样,《月》中写的是一个过了四十载众人所见的幸福生活的证券经纪人,主动抛弃了安稳幸福的生活,过上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只为了追求艺术理想。而菲利普,是在兜兜转转没有定性的一番人生追求后,回到了平凡幸福的生活里。按我看来,其实就是选择不同,而每个人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注定了的,由你自身的性格天性注定。认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似乎比什么都重要。就跟菲利普说的一样,他之前只做应该做的,但当他随性而为以后,他发现自己想要的幸福是如此简单平凡。而《月》的主人公,是在做了一切世俗认为的应该做的之后,还是克制不住天性,抛下这一切去追求艺术。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本性而为。也许幸福并没有统一的答案,菲利普追求的幸福其实是大多数世人追求的幸福——一个安稳的家。这也许就是人无法抛弃的天性,是刻在基因和血液里的。这也就是书名所说——人性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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