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视角看杂草

haifenger
2017-08-22 看过
偶然得到这套书,看了之后倒是颇为喜欢。

作者柳宗民, 是日本一位知名的园艺家。我读前并不知其何许人,因封皮上风格清新的手绘植物,还以为是年轻人所写。待读到内容,发现文字朴实恬淡,全不似时下流行的科普书故扮幽默,才回头去看作者简介,原来是老一辈了。读到中间,很多同感会心处,颇有知交之感。于是某天去网上搜索作者信息,发现作者竟已于2006年过世了,不由叹惋。这套书上下两册, 是作者去世前2-4年间完成的,算来是古稀老人了,回想文末每每有世事变迁的感叹,本觉得有些故作悲秋,但若是生命尽头的回望,倒是举重若轻。

书名“杂草”,本意是指生命力旺盛以至于妨碍其他植物生长的种类。但因作者的偏爱,不仅限于此。书以时间为序,上部从“春之七草”开始, 走过夏到秋,至“秋之七草”, 下部为补遗,仍是从春到秋。内容涉及到性状描述,名字由来,生活风俗,古诗文,若是归化植物,也会有归化简史,园艺化进程,同属相类的植物,以及个人化的经历。每种植物配一幅手绘图谱,标注了中文名,日文名,学名和别名。

我读来觉得有趣味的,首先在于熟悉感和陌生感的冲突。

日本常见的野花,在中国亦是常见,作者选取的又是乡村城郊常见种,真是非常亲切。但是日文野花的名字却是全然陌生的。这好像是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去看你所熟悉的东西,意外地新奇十分。

有些日文名与中文名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宝盖草,日文名叫佛之座,都颇为形象,且都与佛相关,一为佛出行时撑的伞盖,一为佛静坐时坐的宝座。又比如月见草与待宵草,一样的美,而待宵草似乎更有旖旎故事的意味。

有些日文名比中文名更多几分诗意。比如虎耳草,日文称雪之下,用于形容虎耳草花开时白色小花如雪落状,真是贴切又诗意。有些植物我本是对它们无爱的,却因为这些美丽的名字,也生起许多喜爱来。比如博落回, 因其是大毒草,我一直很不待见,但自从知道它的日文名叫竹似草, 似乎也顺眼许多。 还有诸如紫华鬘(刻叶紫堇),萤袋(紫斑风铃草),昼颜(打碗花属的日本天剑),露草(鸭跖草),风露(老鹳草属的各种花), 等等,这些名字又美丽又风雅,似乎有胜于中文名。(不过中文野草的很多古名俗名也是很有韵味的,只我不熟悉罢了)。

还有些名字率真直白到让人脸红哑然,比如阿拉伯婆婆纳被称为大犬阴囊,因其种子的形状得名,鸡屎藤被称为屁粪葛,因其臭味得名。

阅读趣味之二,在于审美观的刷新。

日本园艺对于杂草的广泛应用让我惊讶。如果说在春天时组成春之七草的盆栽,更多是对于传统的追忆。那么把升马唐应用于插花或盆景,以及对芒,女郎花,地榆等的审美偏好,就真的是一种不同的趣味了。不过细一想,日本插花常用于茶席,追求一种清,静,远的意趣,有这样的选择毫不意外。如果放弃对于升马唐是野草的顽固的成见,从纯审美的角度,它也可算纤细优雅,确实有其美。是我狭隘了。

阅读中感到会心的,是作者的对于植物的柔情。一边不得不拔了野草以防泛滥成灾,一边心里说对不起的,是真的对植物很爱的人。

阅读中也碰到一些困难。最大的困难仍然是名字。每一种草,作者都会介绍它同属的近亲。本种还有图和中文名对照,能知道是哪种。同属亲戚就只有日文名和描述,很难知道具体是哪种,所以完全无感。这时就想,作者或者译者,写上学名或中文名就好了。可惜作者已逝,而译者,要做成这件事,得是通晓日文的植物学家才行。行文中也时时感觉到译者的纠结,是按照日文直译好呢,还是按照中文翻译,碰到属名的时候尤其明显。比如在前文用了日文属名:常磐爆属,后面突然又变成了中文属名:通泉草属。若不是读者知道这个属,说不定会觉得奇怪。但把自己放在译者的位置,应该同样纠结,这时想想每种植物有一个唯一的拉丁学名,真是件明智又值得庆幸的事。这算是小小的遗憾,但并不影响对于本书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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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记 杂草记 8.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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