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有情,不堪晤對

Фрэйя
2017-08-21 看过

多焦點敘事的怪談真是很好的文體,漫長歲月或輪迴之執著,都可以被舉重若輕地表達。在寧謐夏夜里閱讀,沉浸幽玄之美深處,殘暑帶來的不安似可被稍稍抚平。 這樣一本藕斷絲連式的短篇集,舊瓶新酒,古雅而風流:它寫了世外,寫了超脫,卻到底輕輕落到現實人生的救贖上,將“胚胎”意象所蘊含的希望,重新放入乾澀掌心。宛若歷經不見五指的可怖神秘,終於得見東方魚肚白的破曉。 “我想向人傳達心中的想法,這表示我的心靈尚未枯死。因為我還活著,所以才會有千言萬語。”如此細膩多情的傾訴,關於寫作這件美好小事的真摯告白,出自使用女性筆名的男性作家手下,格外溫柔動人。充沛到沾濕紙頁的言語和情緒,仿佛橫跨時代、性別、地域,在無盡青空下流動不息。 此間隱見的,恐怕正是將中國志怪小說推向成熟繁盛的明清人所謂的,創作之童心。 而在本作中被尋訪和祈願的“水”,歷來還暗示著去向陰間之路或是潛意識:所以主角才能在溫泉的霧氣里看見所懷念的死者,卻又想不起被記憶壓抑的他們的臉;孕育萬物的子宮內,則從一開始就盛滿有著令人眷戀溫度和營養的液體,完美貼合了隱喻,畢竟來處即歸處。 那麼我們也“還活著”嗎?還記得降生到母體腹中,進而抵達世間,當時的純粹嗎? 蓮花生於淤泥。來自生命之最初形態的細小欲念,不斷膨脹和被污臟,光是為了活下去,罪孽便不斷萌發。如果真有輪迴,恐怕此世先於地獄,早被悲願肅清。 獨走塵廛的危橋之上,失掉本真的你,不知自己何時會驀然越過那條若有似無的,關於存在形式的界線——在本書內,可見的是被重復強調的“吃人”隱喻帶來的心理障礙,不可見的則潛藏在看似平靜的敘述中:“我自己也是那駭人故事的一環。” 並無過多說教,貫穿全文的,是一種近乎看透的寂寞。擺脫了性別束縛的作者,恰如老僧以菩薩心腸將蒼生俯瞰。懸崖邊,鬼神仍是人間鏡子,沉默地照見全部不堪。 “然而,書本卻始終溫柔地對待我。”像無條件愛撫的媽媽的手。故事內外,讀書人亦是潛行的旅者,在幻夢的三千世界里自由徜徉。流水今日,明月前身。我們攤開掌心,從白紙黑字處得來的微光似將照亮了通往最初的歸途。 跟隨謎般角色,所有迷路的曲曲折折,實為誤入人心。而途經無論風光或暗夜,都于寸息間留存下了因被隔絕而彌足珍貴的母性的溫暖。其後大夢一覺,方知此與彼,向來無從比較。越是美好的泡沫,破碎之際,越是神傷——無論探訪多少“溫泉”,人怎麼可能“回(到母體)去”? 比起愛化為怨,比起陰陽之離,比起有緣無分或逃遁之虛空,折返面目下的相見不相識,也許才是最宜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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胚胎奇譚 胚胎奇譚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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