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表面平静的生活,打碎它

mármol
2017-08-16 看过
这部短篇小说集是何塞·多诺索的早期创作,技巧运用还不是特别纯熟,但是主题表达已经相当明确。这些小说关注人与人之间的神秘联系和紧张关系(多数集中在亲人之间和家庭内部),表明平静的生活水面上突然泛起涟漪,并始终蕴含着风暴降临的可能性。

《避暑》借由孩童视角牵扯出成人世界中人际关系的复杂动态变化,劳尔的父母艰难维系着婚姻,父亲在外拈花惹草的传闻通过女佣之间的闲言碎语揭示出来。劳尔与父亲的情妇所生的儿子海梅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海梅超出年龄的严肃与深邃令人摸不透,他的歌声可以影响甚至是控制劳尔的情绪,两个人很快就形成了紧密关系,这种关系触动了母亲的神经,但劳尔已经禁不住诱惑了。
海梅的歌声能够引领劳尔进入一个更加深邃的世界,轻而易举地牵引他的情绪。耐人寻味之处在于,让劳尔真正获得“成长”的并非父母,而是海梅。他不再简单,亦不再单纯。劳尔和女佣卡门之间充满暧昧性的抚摸似乎意味着他向成人世界的进发,海梅离开后他则变得沉默孤独,父母却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矛盾在于,难以抗拒的友情和亲情之间有着根本性的抵触,而对于劳尔来说,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不再是那个单纯享受玩乐时光的孩子,开始品尝必须要忍受失去的痛苦滋味。

《金发碧眼白人》所描绘的两种文明的碰撞相当微妙,主人公所要寻找的是完全不同于日常经验的异域风情,尽管脱离熟悉的世界后,这个燥热嘈杂的地方令他心烦意乱,但他又充分渴望获得全新的经验——带有危险性却又令人忍不住触碰的经验。显然,主人公不愿做一位走马观花的游客,而是经历真正的墨西哥,触碰那些隐秘的角落。典型的美国游客令他避之不及,因此低调简朴的赫兰女士与众不同的气质迅速吸引了他的注意,她口中那个古老偏僻的村庄——特拉科特拉尔班简直是追寻异域经验的最佳去处。坐船前往村庄时二人“偶然”相遇,途中赫兰夫人回忆往昔,她与丈夫是典型的美国知识分子形象,尝试让儿子麦克在这样一个墨西哥村庄拥有公正、平等的观念。
但在一股混乱而矛盾的推动之下,麦克走向了与之相悖的道路上,他们的房主阿玛达以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着麦克,她所讲述的那些魔幻冒险的故事占据了他的心灵,麦克梦中出现的河流、宝藏、神仙和暴风雨之夜具有无穷的吸引力,始终隐含着步入现实的危险性;另一方面,他的金发碧眼成为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他变得与众不同,麦克在同学中的非凡影响力让老师都无法控制,大家叫他“盖罗”(“盖罗”是金发的意思,用以友好地称呼那些看上去没有印第安和黑人血统的人)并在他的号召下去外出探险。毫无疑问,麦克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领导者,并在一种奇异的崇拜与尊敬中将自己引向了死亡的道路。终于在一个暴风雨之夜,麦克率领众人在夜里乘船深入丛林探险,被河水所吞没。在赫兰女士的故事讲完之后,他们所乘坐的驳船也到达的村庄,而相同的命运似乎即将在主人公的身上上演,他一到达就听到了“盖罗”、“盖罗”的呼喊声。
身份问题在这篇小说中具有很大的阐释空间,如何消除一种根深蒂固的等级划分,如何不去刻意想象另一种生活方式的可能性?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通通隐含在了这篇小说中。

《精彩的晚会》和《闭门》都在谈母子关系,在《精彩的晚会》中的枪与男性尊严具有某种同一性,贝托始终在母亲的阴影下生活,他与外界的关系相当紧张,甚至当他尝试用手枪对他人构成威慑时也陷入了彻底的失败之中。尽管作为决斗手枪的全国冠军,枪是唯一可以令贝托获得骄傲的东西,母亲依然亲手销毁了它。《闭门》亦涉及到母子关系,塞巴斯蒂安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对他而言梦境比现实生活更为重要,因为梦中具有更值得追寻的价值、意义和幸福。进入梦境意味着他关闭了与外部世界沟通的大门,而醒着则意味着关闭了与个人精神世界沟通的大门,梦境中隐藏了更为真实的生命,这无疑是一种隐喻。母亲的去世消除了他在现实中的唯一顾虑,解除了他追寻梦境的最后一丝牵绊,此乃隐喻的延伸。

《安娜·玛利亚》和《兜风》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前者中的小女孩和后者中的小狗都是带领主人公离开既有的、不令人满意的家庭的关键角色,这种引领解除了他们原有的精神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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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 避暑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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