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是如何缓缓落下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
一提到“冷战”,我们可能会立即想起丘吉尔的“铁幕演说”,柏林墙两侧的剑拔弩张,古巴导弹危机,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大国博弈,仿佛是惊险的电影……这段历史对于猎奇的人们来说的确有独特的吸引力,譬如共产国际(第三国际)的解散、共产党情报局的建立、南斯拉夫与苏联分裂中的间谍风云、中苏结盟和朝鲜战争爆发等,每个事件都足以构成一部精彩的小说。但这些都是真正离我们很近的历史。
注释是一大特色,也是本书扎实的基础
注释是一大特色,也是本书扎实的基础

      今日的我们更多地是以最终形成冷战对峙态势的结果去看这段历史,而对冷战的来龙去脉一知半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冷战并非一日形成,也不是某个独立事件促生的,而是一系列政治、经济上的复杂矛盾与斗争所引起的,它的形成过程更应该看作一个“互动的双向过程”——即政治、经济上的利益冲突催生“北约”“华约”两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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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冷战”,我们可能会立即想起丘吉尔的“铁幕演说”,柏林墙两侧的剑拔弩张,古巴导弹危机,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大国博弈,仿佛是惊险的电影……这段历史对于猎奇的人们来说的确有独特的吸引力,譬如共产国际(第三国际)的解散、共产党情报局的建立、南斯拉夫与苏联分裂中的间谍风云、中苏结盟和朝鲜战争爆发等,每个事件都足以构成一部精彩的小说。但这些都是真正离我们很近的历史。
注释是一大特色,也是本书扎实的基础
注释是一大特色,也是本书扎实的基础

      今日的我们更多地是以最终形成冷战对峙态势的结果去看这段历史,而对冷战的来龙去脉一知半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冷战并非一日形成,也不是某个独立事件促生的,而是一系列政治、经济上的复杂矛盾与斗争所引起的,它的形成过程更应该看作一个“互动的双向过程”——即政治、经济上的利益冲突催生“北约”“华约”两大政治集团,将二者推向冷战的边缘,而两大阵营的对抗又进一步加剧了双方在政治、经济上的冲突。

      总体来说,个人认为冷战的起源大致应从二战中后期算起,可以大致分为三个阶段:一是二战中后期斯大林谋求同美英继续保持合作关系及其失败;二是战后各方势力范围划分中的试探和对抗;三是东西欧战后政治、经济政策分歧加速两大阵营的形成。

      第一个阶段:斯大林在二战中看到了美国的实力,从而希望将战争中的盟友,或者退一步说是合作关系延续到战后,因为经历了战火的苏联此时是虚弱的,他“确实期望与西方,特别是美国,在战后进行长期合作”。具体表现为在“被解放”各国中推行“联合政府”政策,对希腊革命和中国革命态度消极。但最终由于“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的影响,都归于破产了。

      第二个阶段:战后苏联与西方都热衷于扩大自己在国际中影响,尤其苏联一贯乐于建立所谓“缓冲地带”,并谋求“双头鹰”欧亚“左右逢源”的稳定出海口,而英美各国(主要是英国)对于苏联的行动则忌讳颇深,针锋相对。

      第三个阶段:美国在欧洲战后推行的“马歇尔计划”进一步确定了苏联与西方国家之间在欧洲政策上的不可调和,苏联需要的是一个“松散合作”,在各国各自独立的援助计划,所以单一、联合的欧洲计划在苏联看来是无法接受的,苏联退出并要求东欧各国也退出巴黎会议,并另组织了自己的“莫洛托夫计划”。

      可以清晰看到,这三个阶段隐含着两条主线:一是苏联一贯奉行的“战略缓冲”和“国家利益至上”思维;二是苏联根据自身国力不断调整对外政策。其对任何国家、任何政策的变化都是以这两条主线为基础的:可以要求在法国和意大利势力强大的共产党人放下武器与西方势力支持的人士共享权利,可以放弃希腊的革命而由英国派兵干涉,可以忽略中国的共产党人而只“承认蒋介石是中国唯一的领袖”,可以随意切割波兰、中国领土,也可以恫吓、讹诈土耳其以获得对黑海的控制力。

      经过以上三个阶段的酝酿,冷战的阴云业已形成,沉重的铁幕即将落下,更激烈的对抗也即将到来。

      阅读沈志华教授的“冷战五书”中的《冷战的起源》可以一窥这段若即若离的历史。沈教授从事冷战国际史研究,他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调阅和收集了大量的俄国和美国档案,这是我第一次读到注释的字数可以与正文的平分秋色,甚至超过正文字数的书。沈教授基于海量档案的研究十分严谨,同时也有积极大胆的设想(例如,对于中国若接受1951年1月13日联合国的停战谈判提案而可能获得政治、外交利益的设想,见P202及P241)。书中收录了不少那些有意或者无意被隐没于历史中的人物和细节,书末另附有斯大林与蒋经国会谈的解密文件等资料,帮助读者理解特定历史阶段。无论对于历史研究者或者爱好者,本书都不失为一本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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