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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版《复活》读书笔记

张凡SF
莫德版《复活》读书笔记

19世纪的信
19世纪的贵族们都写信,虽然可能就隔着几条街,然后差下人送过去,同城快递。有时候每天写几十封,像我们今天发微博和微信一样。想象一下,如果梅什金公爵和纳斯塔霞•菲利波夫娜以及叶潘钦一家人都在朋友圈里,很多涉及灵魂的事就不会发生了。要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里的一男一女等不来信又如何?早已肝肠寸断。卢梭的《新爱洛伊斯》呢。朋友圈真的很不严肃。

一个人和一个系统
《复活》讲的也是一个人与一个系统的故事。这个人处在这个系统中,渐渐怀疑、厌憎甚至放弃这个系统。可为了尽可能纠正系统的弊病,只能再次投身这个系统,用系统规定的方法活动。他最终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纠正系统的系统性错误。那么怎么办?这是托尔斯泰晚年思考的路径问题之一。

所有的反乌托邦小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与一个坏系统的故事。如:1984,美丽新世界,我们,华氏451。具体到人和时代,在系统压力下的应激反应不同。


聂赫留朵夫和K

检讨《复活》的第一卷,写得真好。场景只有三类:法庭、监狱、贵族沙龙。监狱占了主要部分。聂赫留朵夫坚韧地在监狱和自己从前的阶级之间奔波。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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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版《复活》读书笔记

19世纪的信
19世纪的贵族们都写信,虽然可能就隔着几条街,然后差下人送过去,同城快递。有时候每天写几十封,像我们今天发微博和微信一样。想象一下,如果梅什金公爵和纳斯塔霞•菲利波夫娜以及叶潘钦一家人都在朋友圈里,很多涉及灵魂的事就不会发生了。要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里的一男一女等不来信又如何?早已肝肠寸断。卢梭的《新爱洛伊斯》呢。朋友圈真的很不严肃。

一个人和一个系统
《复活》讲的也是一个人与一个系统的故事。这个人处在这个系统中,渐渐怀疑、厌憎甚至放弃这个系统。可为了尽可能纠正系统的弊病,只能再次投身这个系统,用系统规定的方法活动。他最终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纠正系统的系统性错误。那么怎么办?这是托尔斯泰晚年思考的路径问题之一。

所有的反乌托邦小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与一个坏系统的故事。如:1984,美丽新世界,我们,华氏451。具体到人和时代,在系统压力下的应激反应不同。


聂赫留朵夫和K

检讨《复活》的第一卷,写得真好。场景只有三类:法庭、监狱、贵族沙龙。监狱占了主要部分。聂赫留朵夫坚韧地在监狱和自己从前的阶级之间奔波。他忽然发现,喀秋莎的问题越滚越大,这远远不是一个喀秋莎的问题,整个法律、社会,各种人事的推诿和枉法,已经烂到了根。
这一卷给我的感觉,监狱就是聂赫留朵夫的城堡,他在审判自己,也在审判整个俄国。他的无力,不断寻求新的许可进入监狱,想起了谁吗?没错,是那个著名的K.
《复活》的第一卷,是一个现实版的卡夫卡,聂赫留朵夫把卡夫卡的《城堡》和《审判》都提前走了一遍。

忏悔
彼得堡的一切都是fine, clean,easy,但在聂赫留朵夫和托尔斯泰眼中,却是反面。今天,那些生活在一线城市上流圈子里的达官贵人们,会有这种不适的感觉吗?恐怕永远不会有。

生活的平庸
《复活》里面有两处特别真实,特别冷眼,特别无奈,因此也特别有力量。一是法庭一是陪审团。法官想着的是尽快结审,好和自己情妇约会,公诉人想着表现自己、要置无辜的人于死地。陪审团里的成员要么以貌取人要么抖机灵抖资历,要么被案件可怜的辩论弄得不胜其烦,只想草草结案而罔顾事实。
生活的真实正是如此平庸的,无数碎末,无数粉屑。一个个自大的念头,一起起沾沾的自喜,在托尔斯泰小说里,没有任何打鸡血式的伪造惊喜。

初恋
《复活》前面十九章除了前几章章是玛丝洛娃的审判,后面都是聂赫留朵夫回忆他和玛丝洛娃的初恋史,写得很美呀,广袤的俄罗斯大地上,晨雾弥漫,远处河流里破冰之声传通千里,男孩在夜晚把女孩抱到自己房间,女孩有点惊恐却也并非不愿。只是爱情让给了一时的肉欲。从道德意义上说,这位贵族青年本质上素质不错,但由于阶级属性,对自己的良善渐渐放松,渐至于同流合污。
这长篇回忆写得美。少女玛丝洛娃更美。


悲壮
聂赫留朵夫真是充满了悲壮。他所在的阶级,没有人理解他。他要土地改革的农民,也不理解他。更悲壮的是,这个赤裸裸的聂赫留朵夫,就是晚年那么困惑、迷惘的托尔斯泰自己。他一意孤行,完全按照聂赫留朵夫路径行事,悲凉地死在了车站上。
在第二卷,当聂赫留朵夫躬身进入充满敌意的农民的茅屋时,聂赫留朵夫的沉默令人震撼。他这时估计已知道自己不会被所有人理解,他这个阶级所犯下的罪,不再纠结于矛盾的内心了。
看到这里,第一次被复活震撼了。在这之前,总觉得聂赫留朵夫和托尔斯泰都有些矫情和作的。

火车站
《复活》里的喀秋莎在火车站曾等待聂赫留朵夫,遗憾错过,否则命运也许改变。火车站在《安娜•卡列尼娜》则极端重要。
安娜和伏伦斯基第一次见面,列文第一次出场,安娜死亡,都是在火车站。托尔斯泰本人也死在火车站,似乎安娜的死就是他本人的预言。
火车站代表什么呢?代表的是20世纪呼啸而来的文明。在新的文明和伦理挑战面前,很多东西死去,很多事物消亡,时间加速,人群坠落,命运交叉出现歧路,很多人类的迷惘伸向远方。

一天和七年
《复活》的时间线有意思。写到200页,第32章,全书的三分之一,这一天才过去。但这一天,通过聂赫留朵夫的回忆,又包含了过往七年。这一天,全书写到这里只是一场审判的结束。而这一天,聂赫留朵夫彻底改变了人生。


合理性
聂赫留朵夫见到玛丝洛娃后,被她身为妓女的不以为意震惊了。他说出了这样一段:人人为了行动,会天然论证自己所行所为正义而重要。小偷会夸赞自己灵巧,妓女吹嘘自己堕落,杀人犯标榜自己的残忍。他们以此为自然,在自己的圈子里论证合理性。我们大多数人觉得奇怪,是在这圈子之外。
托尔斯泰话题一转,说:富人吹嘘财富而忽视自己巧取豪夺,军官夸耀胜利而忘记战争的本质是谋杀,政客以为自己有权力而忘记自己暴力且专政。我们对这些都习以为常,是因为他们的圈子更大,把我们也包含在其中,我们都不以为意。

写实
王安忆好,密实,细腻,稳扎稳打,不断超越,看尽局部的世间,还有反现代的上帝视角,反叙述学的小说议论。强大而固执的写实主义,一直在变化,从未停步。 中国当代的女作家里,唯王安忆是真正的朴刀大拙之作。又厚重又光华灿烂。

译本
很多名著的译本所谓好不好,和年轻时代入的情感有关。如我少年时就通读过臧仲伦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集,对其刻骨铭心。其中有一本《白痴》,里面梅什金公爵对纳斯塔西娅•菲利波夫娜表白了一段话,我熟悉到全文会背。但对照英文本,里面有关键性的一句,荣如德明显译得比臧仲伦好。但我对臧仲伦译本的热爱是排斥性的。
有些大体量的作家译本,其实能把握其中的光和热就足够了,不需要太细辩,能让你领悟到另一个世界的就是好译本。今天锱铢计较哪个中文本更好的人,都不懂原文,坐标就不对了,结果也不须说。读书有时需要糊涂,人生有限,我们不可能学遍全世界的语言看原文。

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
@任晓雯 不太认同对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评价。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的《一些话》和复活的正文里都直接写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不是尊敬,不会这样。 人们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很容易的,喜欢托尔斯泰则很难。但托尔斯泰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更伟大。
任晓雯: 托尔斯泰我有四五万字长文分析,在完成中,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只是他的信仰状态确实有个缺口。

经典
昨天有个网友问我是不是喜欢读外国文学。能不喜欢吗?国产的文学有的也好,但小说能和人家古希腊以来的叙述传统比吗?中国古人的优势在诗歌和文章。古代人写小说除了少数个别的,和西方小说传统差距太大了。不过我现在读外国文学是很有选择性的,都是为了打好根基,探寻真正的伟大之作和人生根本命题。

卑鄙
进入三十岁后,越来越深知自己的卑鄙。卑下而鄙俗也。本性如果细细计较起来,连中人都算不上。而浮生就这样归于虚无了,年华将逝,岂能甘心。

河流
《复活》第一卷的最后一章。人的品质如河流,有时窄,有时宽,有时清,有时浊。如果你以为某人是个智者,某人是个蠢货,则忽视了这种智愚的流动性和同一性。
托尔斯泰的这个比喻,让我想到了《新概念英语》第四册,有篇罗素写的如何安度晚年的文章,好像用的也是河流的比喻……感觉有点借鉴喔。

自觉
聂赫留朵夫充满了自觉和自醒,这真是晚年的托尔斯泰,不再抱有希望,只是自己拯救自己。聂赫留朵夫对自己的解剖、阶级的解剖,分辨心灵中的虚妄和伪饰,都很无情。


三本不同
《复活》快看完了。还有一两日。当初看《安娜•卡列尼娜》,醉心于小说技术和对人的细微的察觉。看《战争与和平》则赞赏其结构的宏大以及托尔斯泰喋喋不休要证明的自由意志和必然律的矛盾,看《复活》则只是看起肝胆。

乐天
中国人乐天,没有灾难意识,更不可能有末世感,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西方文学中,不管托尔斯泰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处都是宗教道德的拷问。托尔斯泰虚无,但很大程度上是个希望自立宗教的狂人。孔子说他还有三畏,我们现在恐怕真是无所畏惧的了。

男女人情的细微
 
聂赫留朵夫和幼年时的女孩相见,这女孩美丽,又会逢迎她,还会调情,和喀秋莎比起来,魅力更大,简直再好也没有了。乃至聂赫留朵夫差点失守,想到自己这样“复活”,抛弃过往生活对不对。第二天醒来痛责不已。不知道多少人,什么类型的人,是这样复杂的动物,永远捕捉不完的散逸的思绪。

监狱生活
《复活》写女子监狱生活写得很好哇。100多年前,作家应该亲自去看过。一共12个女囚,短短十页,每个人犯罪的原因和监狱里或崩溃或无奈的性格写得清清楚楚。这看起来没什么,实则很难。

复活的密度
今天是看《复活》的第4天。《复活》每天最多能看90页,而《战争与和平》每天最多能看180页。可见《复活》的密度要远大于《战争与和平》。主要是聂赫留朵夫的心理动机和监狱情况复杂。


恶心感
聂赫留朵夫去了自己女朋友家里,女朋友27岁了,一直委屈求全,希望聂赫留朵夫向她求婚。但今晚的聂赫留朵夫,在法庭上见到了初恋喀秋莎,心情恶劣,某种意义上说,喀秋莎的重判他也无意中推了一把。所以今晚的聂赫留朵夫来到女朋友家,看谁都不顺眼,她的父亲,她,还有晚宴上的座客,每一人都让他有厌恶感。
这种感觉 就是安娜精神出轨后,在车站见到了自己的丈夫卡列宁,怎么看丈夫都不顺眼,他的耳朵怎么那么大!那么丑!
但聂赫留朵夫又是一个软弱的人,他看到了女朋友泪眼盈盈,又想:一定不能心软!一心软就会被她永远捆绑起来。


托尔斯泰提到的作家只有两个
聂赫留朵夫和喀秋莎的初恋写得很美呀。而且两人还在一起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屠格涅夫。屠格涅夫是托尔斯泰的好友。这三人是俄国文坛最重要的三大巨擘了。但屠格涅夫今天的地位略有下降。

《复活》译本
以前读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复活》,总觉得枝枝节节,特别零碎枯燥。但我这回读莫德英译版的《复活》,只觉自然顺畅,毫无枯燥之感。是我的水平提高了吗?还是此译者中文翻译起俄文来支离破碎?但去年读草婴的《安娜•卡列尼娜》,翻译得很好,但他的《战争与和平》好像又给人简化如白开水的感觉。也许将来有时间我会学俄语,只为了读陀思妥耶夫斯基。

王安忆的感叹
如果我们想到小说的最后,聂赫留朵夫将会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中前行,将会对聂赫留朵夫前面的各种贵族式的闲气、无聊和排场感到惊奇。托尔斯泰是怎么完成这种大转换的呢?王安忆老师认为这部书神奇处之一就在此。当年读书时,我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砖一瓦建起来了。王安忆老师说:不对,你说错了,托尔斯泰才是这样,托尔斯泰才是一砖一瓦建立起大厦给你看。是的呀,那时候我天真幼稚,说话是为了博得称赞。

早晨是一个长镜头

聂赫留朵夫处理信件的早晨。聂赫留朵夫的出场是一个典型的电影场景:他睁开眼起床,意识朦胧,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和今天该做什么。他的饮食、用餐、巴黎读物显示了他的身份。他正在和一位公爵小姐恋爱,但又不想被她束缚。他还在玩弄一位贵族妇女,希望能和她尽早结束关系。他读着公爵小姐的信,也同时读者贵族妇女丈夫的信,又收到家乡打理产业的人的信,百无聊赖。年轻时候的天真理想,和他如今作为有闲阶级的既得利益产生的矛盾,也让早晨很不舒服。

细节
奔赴西伯利亚的千人苦役犯在市区掀起滚滚黄尘。托尔斯泰突然写了一个细节:一驾贵人的马车被苦役犯的队伍挡住了道路,怒气冲冲,警察想讨好贵人,但看了看队伍的冷凝的气氛,不敢。贵人恰好有一儿一女,小姑娘抬头向父母寻求这现象的答案,父母不开口。她得出结论:这些都是坏人,她害怕。小男孩若有所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认为这苦役的长征队伍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克制就要流下的眼泪。


情感教育
玛丽阿特是聂赫留朵夫少年时候的相知,她美丽、狡黠、卖弄风情,嫁给了高官。聂赫留朵夫奔走在彼得堡时,得她帮助,在她的撩拨下,显些失守。但聂赫留朵夫走出了她温柔的包厢后,看见街上有个妓女,也向他搔首弄姿。他忽然明白到:玛丽阿特不是喜欢他这个人,她如此奉承迎合他,和他大谈社会意义、囚犯改革,只不过为了让他爱上她,做她裙下之臣。她这种动物性的原始游戏,不过是为了唤醒他男性的肉欲本能。他认识到这一点后,终于在复活的道路上闯过了一大难关。
肉欲对托尔斯泰是一个特别难以克服的问题。


第二卷的结构
复活第二卷前面是写主人公在彼得堡的贵族圈里活动、上访,聂赫留朵夫不断地告别:告别同袍、告别朋友、告别亲戚、告别姐姐、告别风流、告别整个阶级……后半部则大气磅礴,写千人的队伍奔赴西伯利亚的途中。《复活》第二卷的结尾真让人感动和愉悦。聂赫留朵夫告别了贵族,坐进了三等车厢,把所有劳动人民的美都描写得那么淳朴。怪不得列宁喜欢托尔斯泰呢。要知道在《安娜•卡列尼娜》里,托尔斯泰尽管对农奴抱有好感,但里面农民的狡猾,他也认识得极深刻。这里却完全拥抱了。这真是一种革命的姿态。

开始
今天开始看《复活》。这部最后的小说,在托尔斯泰书里最难读。
第一节写春天(春天开场也是一种复活)里,玛丝洛娃被提审。托尔斯泰写她作为罪人走在大街上,有百姓给她投了一枚硬币,她本来还有点小轻浮,这是立刻敏感地脸红了。并且都囊着什么。而这之后,她又用余光看街道上有多少人在注目她,继而又想起自己如今身陷囹圄,叹气。这里面是女性心理的小白描。


《复活》的非小说化
《复活》厚重、真诚,没有花招。并没有那么难读。这书真是能改造人生观,至少我被移动了一些。这是读《安娜•卡列尼娜》时,感受不到的凝重。但你要说小说写得好,又不太对。托尔斯泰真正展现完美小说技艺的是《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第三卷开始)和《复活》都不止于小说。可我们能说《安娜•卡列尼娜》没有思想性吗?那肯定不对。只是《复活》涉及的思想深度的问题。


抽象人
《复活》第三卷21章和全书倒数第二章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老头。这老头就是托尔斯泰“抽象人”的代表。在《战争与和平》中皮埃尔监狱遇普拉东,《安娜•卡列尼娜》列文得解脱,都是和聂赫留朵夫遇此老头一样的。
但这个老头比前两次更神秘:他有点尼采的味道,还有托尔斯泰对宗教的集中理解,甚至还有点中国古代屈原在江边遇见渔父的味道。

营养
《复活》的最后一帖。托尔斯泰1889-1899年完成了人生最后一部小说《复活》,陀思妥耶夫斯基1862年完成了人生第一部长篇《死屋手记》,这两部小说的内容真是很像。连托尔斯泰自己都在《战争与和平》的后记里提到《死屋手记》。不过,聂赫留朵夫穿越整个广袤的俄罗斯,则是从果戈里《死魂灵》里吸取了营养。
2017.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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