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andmaid's Tale The Handmaid's Tale 评价人数不足

世界需要这样的未雨绸缪

Aiolos

书是友人Arc在微博上和短信群里推荐的,是我读的第一本Atwood奶奶的书。

结果5月29日读完拖到6月14日才写读后感,长达半个月的拖延症,好多情节都记不清了,决定一边复习我标注的段落一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印象比较深刻的部分可能就是Arc截图给我看的那些,June的母亲——June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并不喜欢母亲作为七八十年代女权主义者的一面,但在Gilead时期却时常想起母亲说过的话。June的丈夫Luke在厨房里切胡萝卜,母亲说,你不知道我们为了走到今天,都经历过什么。——记忆里的母亲有时候会哭,June以前不理解她为何会那么痛苦、那么孤独。June的少女时代和青年时代的前半,女性的地位足以令她和很多她的同龄人忘记一代人之前的情形,后来她在Rachel and Leah Center里Aunt给她们放的纪录片中看见当年的母亲,在女权主义者的游行里举着标语,看到那段我几乎有落泪的冲动。再后来,在Janine的产房,June想道:母亲曾经希望能有一种女性的文化,现在在这里就有一个。不是你指代的那一种,但它毕竟存在。要对这种小小的恩赐心存感激。——这种苦中作乐越发令人难过,Handmaid的制度的确可能是一种「女性的文化」,但一群除了红大衣红裙子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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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友人Arc在微博上和短信群里推荐的,是我读的第一本Atwood奶奶的书。

结果5月29日读完拖到6月14日才写读后感,长达半个月的拖延症,好多情节都记不清了,决定一边复习我标注的段落一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印象比较深刻的部分可能就是Arc截图给我看的那些,June的母亲——June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并不喜欢母亲作为七八十年代女权主义者的一面,但在Gilead时期却时常想起母亲说过的话。June的丈夫Luke在厨房里切胡萝卜,母亲说,你不知道我们为了走到今天,都经历过什么。——记忆里的母亲有时候会哭,June以前不理解她为何会那么痛苦、那么孤独。June的少女时代和青年时代的前半,女性的地位足以令她和很多她的同龄人忘记一代人之前的情形,后来她在Rachel and Leah Center里Aunt给她们放的纪录片中看见当年的母亲,在女权主义者的游行里举着标语,看到那段我几乎有落泪的冲动。再后来,在Janine的产房,June想道:母亲曾经希望能有一种女性的文化,现在在这里就有一个。不是你指代的那一种,但它毕竟存在。要对这种小小的恩赐心存感激。——这种苦中作乐越发令人难过,Handmaid的制度的确可能是一种「女性的文化」,但一群除了红大衣红裙子红衣服之外什么也不能穿的、没有人身自由的、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群「行走的子宫」的女性围在产房里,对阵痛中的她们的同胞一遍遍说着「吸气,吸气,吸气;呼气,呼气,呼气;用力,用力,用力」,显然不是什么能令人有归属感的现实。

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段落是,June和Ofglen遇见了日本的贸易代表团,其中女性成员穿着高跟凉鞋,裸露的脚趾上涂着指甲油,那种近似油漆的气味对June来说却「使她饥饿」,代表团成员问她们是否快乐,Ofglen没有回答,June喃喃道「没错,我们很快乐」。她想,我总得说些什么,除此之外,我又能说什么呢?

她们困于地狱之中,没有得救的希望。有人问她们是否快乐,除了「是」以外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但就在十二三年前,当June还是个大学生,她写教授布置的论文,友人Moira问她主题是什么,她回答说「date rape」,Moira开玩笑说这真像是法国甜点的名字,date rapé。她们可以穿着超短裙去派对、写女权主义的论文,那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现在她们的一切——子宫、生命、自由意志——却全都属于Gilead。历史的进程能够倒退得那么快,实在令人悚然不已。

在来到Mr. Waterford的宅中的前几天,June把她小小的卧室划分成区块,今天在这里探索一点点,明天在另一块地方探索一点点,以免过早便无事可做。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对Atwood奶奶心悦诚服:她把那种绝望感描写得太好了,换作是前Gilead时代,若非做家务,又会有谁在意房间里的地板怎么样、墙壁怎么样?June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发现了壁橱里刻下的拉丁语文字,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将其当做一句祷词,后来又觉得是誓言,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她在想象里给那个之前住在这里的女孩添上年轻青春的雀斑、冒冒失失的性格,这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想法。她必须想象一些什么,来把自己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实中抽离出来,仿佛自己不存在于彼处。她没有书可以看,也没有任何能让她忙起来的事儿可以做,只得用手指感觉壁橱里刻下来的那一句话,揣测刻下这句话的女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法律规定,Gilead不再有不育的男性,只有能怀孕的女性和不能怀孕的,这就完完全全属于国家机器对女性的迫害了。正因为能生育的女性是少数,他们才决定把全体女性都划分到二等公民之中,拥有「资源」的人被剥夺了自主权和人权,是十分典型的沙文主义做法。

我很欣赏阿特伍德奶奶试图在这种人类的悲哀之中描写的、孕育的希望。譬如June说,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有同盟、也有伙伴,你总会有依靠:总会有同伴的,无论是哪一种。又譬如在Moira离开之后,受训的姑娘们把她当做一个童话、一个幻想,她是她们秘密的同盟,是「日常生活的地壳之下涌动的岩浆」,有Moira的念想在,就连Aunt们也不再那么吓人,反而变得令人发笑——这些Aunt们也是人类,也能被绑进厕所里,一切就不那么可怕了。再比如June在Commander的办公室里囫囵吞枣地看书,时尚杂志,或者钱德勒和狄更斯的小说。她形容这如同饥饿的人的食欲,或者某条后巷里简单粗暴站着搞的性爱。换作是任何一个姑娘,应该也会像她一样……我无法想象被剥夺阅读的权利的生活。

她对于Commander们的那种纡尊降贵感描写得也很好。Mr. Waterford给June带来了护手霜,June说自己没地方藏。为什么?因为他们会来找。剃刀、书、写下来的只言片语、黑市物资……老天啊,你应该知道的!——我觉得实际上Commander是知道的,他清楚Handmaid们的命运如何、待遇如何,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Better never means better for everyone. It always means worse, for some.」。他只是不会以另一种角度——受害者们的角度——来考虑事情,这并不意味着他的非人性化。这只是说明了人类的残忍,人类要互相理解得有多困难。

还有Gilead政权逐渐从原本的美国夺走人们的自由的那种方式,新闻审查、电视上告诉人们要保持镇静的节目、收音机里说话的时候少了、音乐却更多,就这样一步一步,在他们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June的信用卡(以及所有女性的信用卡)便不能用了、女性不能拥有工作和财产、工作的图书馆的所有女性全「被离开」了。Luke说这只是一份工作、我会照顾你,那时候待在June家里的Moira特别生气,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June的那一句「我们不再彼此拥有。他拥有我。」听来令人心碎,再一想,这样的事情曾发生在阿富汗、伊朗、沙特阿拉伯,和更多的中东国家,又有谁敢保证它不会发生在未来的其他地方?

June答应了Serena Joy让她和Nick上床的要求,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权拒绝。她想象Serena Joy和别的Wives说起她:「马上就答应了……;她才不在乎呢,任何长着两条腿并且那话儿够大的都可以……;她们一点儿也不矜持,她们没有我们的这种情感。」——没有人知道这种揣测是否正确,Wife之所以是Wife、Handmaid之所以是Handmaid,在于她们的结婚对象不一样(或者有些人并没有结婚),Serena Joy在文中的出场都是以June的视角来描述的,我也许仍旧不知道Serena Joy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她会抽黑市的香烟啊!还给了June一根。

June在Jezebel遇见变成兔女郎的Moira,其中有两段描写击中了我:「我不希望她变得像我一样:委曲求全、苟且偷生。那真是尊严扫地。我想看见英勇无畏的莫伊拉、虚张声势的莫伊拉、具有英雄气概的莫伊拉、孤军奋战的莫伊拉。这些都是我所缺乏的。」「我想讲的就是这些,我想讲述一个关于莫伊拉如何终于逃之夭夭的故事。或者,若我没法讲那个故事,我便会说她炸了整个荡妇俱乐部,五十个大主教身在其中。我希望她有一个无所畏惧、壮绝寰宇的结局,与某种肆无忌惮的暴行相联系,那样才符合她的性格。可是就我所知,那一切并未发生。我不知道她最后的结局如何,甚或她是否已不在人世,因为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Moira是她最好的朋友,在Rachel & Leah Center、在Waterford家,关于Moira的想象支撑着June坚持了下来。她想象Moira能把电风扇的扇叶拆下来,做成武器去杀人,然后逃出去。这是在她的概念里Moira做得到的事,Moira比June坚强,无论是在前Gilead时代还是在此后。可是我们不知道Moira的结局如何,我希望她没有死,她也逃了出去。

Nick和June的关系大概是故事中唯一的亮色了,那也许是爱情,也许不是。无论如何,最后拯救了June、帮她逃出Gilead的人是Nick,Nick应当是Mayday的一员——他同样也是一个Eye,但即使是在Eyes之中,也有像Nick这样的人。他们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很多人也知道,但真正会去做这些事的人,在故事里算不得多。敢于反抗的人都是英雄。

还有Mayday里那个在Men’s Salvaging上死去的、被污蔑成强奸犯的,Ofglen的同伴。Ofglen第一个冲上去猛踢他的脑袋使他昏迷,不用再经受痛苦。在死亡到来之前,他说过一句「我没有……」,那后来Ofglen便在她的房间里自杀了,上吊,在Eyes带走她之前。多么绝望啊,他们和她们奋力拼搏,这期间又有多少人死去。在离开家之前,Luke必须去杀死家里养的猫,他不再用「她」而是用「它」指代那只猫。在那场Salvaging上,Mayday的殉道者也不再是「他」,而是「它」。他变成了它。

还有忘了哪一段,June说自己并不算是在被强奸。她说Handmaid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有别的选项——无非是去Colonies清理核废料,或者试图逃出国境。前者必死无疑,后者九死一生,因此我愿意把这句话当做她在绝望中的自责。她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太多的痛苦……但她仍旧坚韧不屈,能把午饭的小块黄油藏在鞋子里当做晚上用的护肤霜,这是我理解中的、女性的伟大之处。

Don’t let the bastards grind you down. 写下这句话的女孩最后却got herself ground down,看到这句话的June差一点被压垮,但她最后逃出去了,Nolite te bastardes carborundorum.

可是,就像Arc在微博上说到的那样,结尾的Historical Notes才是真正令人绝望的部分。此前在Gilead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知道它终有一日会结束。因为我相信人类的坚韧、相信自由的意志。但是在近两百年后,人类依旧毫无变化。仍旧是那种HIStory、那种令人倒尽胃口的所谓宏大叙事。做演讲的教授压根儿不在意那个时代的Handmaid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悲惨境遇,他们只顾着兴高采烈地分析June到底在哪个Commander家里服务、June逃出Gilead的过程,甚至还感叹「如果她有一颗间谍的心就好了!哪怕只是打印出Commander Waterford电脑里二十页纸的内容也好啊」。在他们的眼中,女性的牺牲,哪怕再痛苦,相比起这样一个国家、一个政体的兴衰,都是微不足道的。那不计其数的Martha和Handmaid们的悲惨命运,即使有June录下的几十张磁带的音做见证,仍旧比不过他们对于宏大叙述的关注:高层势力、前线战况、经济发展、派系斗争……在这种史观之中,女性实则是不存在的、隐形的,她们与人类的过去现在未来无涉,虽说可以不被当做Gilead里行走的子宫,但也并不比它好到哪里去。

所以看到结尾我满心难过,这本书太致郁了,关键在于它奇妙地预言到了发生在这两年的某些和某个国家的某些事情。只能希望Gilead永远不要变成现实,希望我们永远存有战斗和抗争的勇气与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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