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之秋 天国之秋 8.6分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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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1851年~1864年)是清朝后期的一次由农民起义创建的农民政权,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农民战争。——这是百度百科对这一词条的解释。 关于“太平天国运动”这一历史事件的书,可谓汗牛充栋,罗尔纲《太平天国史》,谭伯牛《战天京》,史景迁/朱庆葆《太平天国》,潘旭澜《太平杂说》,张鸣《天国梦魇》等等,都是评价较高且影响较大的作品。 而《天国之秋》这本书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和态度,从一个中国人完全陌生的视角,把太平天国事件放在全球视野下审视。他从全球史的角度出发,研究了西方列强,清王朝以及太平天国本身在这场运动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作品以大量的一手文献为基础,从当时英中关系的角度切入,抽丝剥茧地从宗教冲突,民族战争和国际贸易角度理顺了太平内战,满清,第二次鸦片战争,南北战争之间的关系。生动翔实地呈现了中国这场内部战争是如何受到英美等国经济、政治、外交的影响。 作者从内外两条线叙述太平天国运动,内部包括清政府的应对和太平天国的攻击,外部则重点阐述了英国政府对待这场运动的态度,从中立到帮助清政府的干预。作者说长期以来西方史学界站在清政府的立场将这场运动称为“叛乱”,而他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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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1851年~1864年)是清朝后期的一次由农民起义创建的农民政权,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农民战争。——这是百度百科对这一词条的解释。 关于“太平天国运动”这一历史事件的书,可谓汗牛充栋,罗尔纲《太平天国史》,谭伯牛《战天京》,史景迁/朱庆葆《太平天国》,潘旭澜《太平杂说》,张鸣《天国梦魇》等等,都是评价较高且影响较大的作品。 而《天国之秋》这本书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和态度,从一个中国人完全陌生的视角,把太平天国事件放在全球视野下审视。他从全球史的角度出发,研究了西方列强,清王朝以及太平天国本身在这场运动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作品以大量的一手文献为基础,从当时英中关系的角度切入,抽丝剥茧地从宗教冲突,民族战争和国际贸易角度理顺了太平内战,满清,第二次鸦片战争,南北战争之间的关系。生动翔实地呈现了中国这场内部战争是如何受到英美等国经济、政治、外交的影响。 作者从内外两条线叙述太平天国运动,内部包括清政府的应对和太平天国的攻击,外部则重点阐述了英国政府对待这场运动的态度,从中立到帮助清政府的干预。作者说长期以来西方史学界站在清政府的立场将这场运动称为“叛乱”,而他则以“内战”这个中立词汇形容这场运动。西方强调自身对这场运动成败的影响力,而作者力图不偏不倚,兼顾内外两股力量的作用。书中重点讲述的几个人物是洪仁玕、英国(驻华大使卜鲁斯)、曾国藩,次重点人物华尔、戈登、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和若干传教士,描写出当时洪秀全如何创立太平天国;洪仁玕如何靠才学与声望促进太平天国的发展;曾国藩如何临危受命;以及戈登如何在维持英国的“中立”政策等等情形。 太平天国运动,这一场爆发于清朝苟延残喘之际的农民起义,最终以惨烈的结局告终。“灿烂的落日余晖映于身后,消失于暮色中。这场战争不是以投降,而是以消灭画下句号。”纵观中国历史,各王朝末期但凡经历了类似的打击,都会很快退出历史舞台。黄巾之于大汉,黄巢之于大唐,闯王之于大明,莫不如此。为何清王朝在经历了太平天国这样的沉重打击之后非但没有走向衰落,反而还苟延残喘了五十多年到了二十世纪,甚至一度出现所谓的“中兴”迹象? 作者在序言中就以给出答案——“太平天国叛乱能够平定主要是因为西方干涉”。 众所周知,西方势力在中国所扮演的,一向是与当局对立的角色。那么一直与满清政府为敌的英法等国为何反转态度,站在统治者一边镇压太平天国呢? “裴士锋认为,原因有两个,一是19世纪美、中先后成为英国最大的两个贸易市场,1853年太平军攻占南京后,英国政府认为已经损害了英国在华的经济利益。而1861年美国内战爆发,英国要想办法恢复其中一个的秩序,反复权衡后,英国政府选择了介入中国内战,对美国内战保持中立的政策,以避免国内经济崩溃。这解释了英法联军在对中国内战尚保持中立的1860年为何竭力阻止太平军进攻上海,也解释了1862年初英法军队帮助清军夺回被太平军攻占的宁波的原因。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重要的贸易港口;宁波也是重要的出海口,且距离茶、丝等主要输英货物产地很近,都关乎英国的经济利益。” 二是一批所谓的“知华派”,包括英国驻华全权代表、驻华公使、领事、海军少将、通译等,自以为十分了解中国,作出了错误判断——清政府虽然腐败,但还可以稳定国内秩序,有利于中英贸易;而太平军破坏力很大,威胁英国在华利益——从而影响了英国政府的决策。 作者对这场战争的态度从书名可见一斑,天国之秋——何止是太平天国的萧瑟,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得到收获的的秋天,属于所有人的寒蝉凄切。 没有一个真正的胜利者。 覆灭的太平天国自不用说,清廷表面上看取得了战争的胜利,王朝统治得以延续,但这场战争亦给了清王朝几乎致命的打击。 首先是导致中央集权的衰落和地方督抚权力的膨胀。 为镇压太平天国,清朝派出了大量亲军八旗兵和绿营兵,却在北方的京畿要辅,迭遭败绩。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应运而生,并且成为镇压农民革命的主力。清政府不得不逐渐赋予湘淮将帅以越来越大的权力,逐渐形成内轻外重,督抚专政的局面。具体表现为: 1、军权下移,督抚掌握了半地方化和半私人化的军队。2、财权下移,督抚逐渐掌握了地方财政大权。3、人事任免权下移,督抚扩大了对官吏的支配权。这样,清王朝中央集权遭到严重削弱,而地方督抚权力得以膨胀。 中央地方权力易位直接导致满汉力量对比的变化。清王朝,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作为统治阶级的满人在数量上仅占汉人的八十分之一,但却占据行政官额的一半。这样一种情况在太平天国期间产生了变化,使满汉力量的对比向着有利于汉族方向发展。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等汉人地方势力的崛起造成了清王朝中央集权的衰落,造成了统治阶级中满汉力量对比的变化。满人政治地位日渐衰败,汉人政治权力日渐增长。 更为严重的是,太平天国曾占有了天朝最重要的经济中心江浙地区,极盛时期几乎统治了中国的半壁江山。清王朝政治中枢陷于危局,皇帝远奔,帝苑遭焚。连最后胜利的取得,都仰赖于曾国藩湘军力量和英国的干预,这极大暴露了清王朝统治的腐朽败落,威望江河日下,其统治的合法性权威性开始受到质疑。 至于这场战争胜利一方的主帅曾国藩,虽然得到了胜利的荣光,获得了极大的政治资本,却也在战争中付出了兄弟学生的性命。他跟李鸿章等在清末盛极一时的权臣最终也是疲于奔命,无力挽救清王朝颓废之势。 在中立与干预间摇摆不定的英国政府也没有收获,正如书中伊藤博文的评价 :“你们西方人,特别是你们英格兰人,与中国交往时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协助满清镇压太平叛乱”。 英国政府介入中国内战,镇压太平军,却并未让他们从清政府那里得到他们预期的善意或好感,也未使清政府对他们重开对外通商大门。英国人预料,太平天国被平叛之后,英国的对华贸易一定会大幅上涨,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英国首相巴麦尊认为,若英国出手助清廷对付太平天国,将提升英国在华的利润,结果战后的对华贸易甚至不足战时的一半。事实证明,促进英国对华贸易的不是和平的降临,而是战争的延续。彼时英国政府所期望的维持中国政治秩序从而实现最大贸易利润的愿望落空了。 参与战争的英国主将华尔和戈登,一个死于宁波之战,另一个也在中国史书中留下恶名。 而对于被迫卷入其中的普通民众来说,这场战争无疑是人间浩劫。 正如书中所述, “十九世纪中国这场内战所夺走的人命,最广受认可的估计是两千万至三千万人。由中国境内一组学者所完成,于一九九九年发布的一项更晚近的研究,估计受害最烈的五省——江西、湖北、安徽、浙江、江苏——在一八五一年至一八六四年间,人口共少掉约八千七百万,其中五千七百万人死于这场战争。在这场据认是人类史上夺走最多人命的内战中,中国所蒙受的破坏和社会混乱的程度乃是前所未见。”,“据一九六九年发布的美国的一项研究结果,晚至一九一三年,也就是清军攻下南京将近五十年后,中国的人口仍未回到一八五零年前的水平”。 战争残酷得令人难以想象,英国记者记下了这样的场景:“清军将一名太平军孕妇剖腹,并将婴儿取了出来,放在她的身上肢解,这名俘虏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发出的悲惨而绝望的叫声……”,“皖南到处食人”,“黄茅白骨,或竟日不逢一人”。 而另一位美国历史学家芮玛丽在《同治中兴》一书中引用了一段文字更是让人产生了直观的地狱般的感受:“这次造反甚至改变了这个国家的面貌,交通破坏,河流改道,海防毁坏。在起义持续期间,肥沃的土地变成了荒凉的原野,设防的城市变成了倾毁的废墟,江南以及江西、浙江的平原上铺满了白骨,河流上漂浮着尸体,来自山里的野兽在平地上自由地闯荡,并在城镇的废墟上造窝,野雉在往日繁忙嘈杂的集镇上啼叫,田地无人耕种,杂草覆盖着曾经辛勤耕耘过的田地。不幸的居民们正在食人肉充饥。” 那么谁来为这地狱般的景象而负责呢,这场叛乱的双方都宣称自己为正义而战,双方的领导者们都为自己的理想竭尽全力,而且不惧生死,那么谁来为那些曾经繁华的都市的残破而哀伤,谁会去照看那些荒野上森森白骨间飘荡的游魂,那些城破被屠杀的妇孺最终只是统计学意义上的一串数字,他们的存在和消失,他们的痛哭和悲鸣完全没有人听到或提及。 这是一段太黑暗的历史,黑暗得让人不忍直视。在这场悲剧中,每颗心都已被扭曲,每个人都有沉重的责任,他们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我们究竟该如何对其做出评价呢? 本书的观点认为,天平天国本来是中国内部推翻腐朽统治政权的一种传统手段,是中国人追求现代化的一个开端,英国人从外部干涉了这一个进程,导致清廷延续了几十年的寿命,然后中国人再次回到了这条道路上,然而这个时候的矛盾经过了几十年的酝酿,中国人所遭受的困难和苦难已不可同日而语。 正如书中一句伊藤博文一九零九年对记者说的话“...几乎毋庸置疑的是,太平叛乱发生时,满清已是山穷水尽,而戈登及其“常胜军”阻止它遭推翻,进而阻挡了一个正常,有益的自然过程。自那以后满清的所作所为,无一证明他们值得一救。满清根本不值得救。而等到满清垮台,由于垮台是必然且不久后就会发生,动荡将更为暴烈,而且会拖得更久,因为那被延迟太久,老早就该发生”。 伊藤博文发出这些评论的前提是,千百年来,叛乱一直是人民“制止滥权与暴政的唯一工具”。 十九世纪的洋人干涉了中国社会新陈代谢的自然进程,导致中国必须在后来经过更大的阵痛才能恢复生机。 作者的观点究竟是否正确,我们已经无从考证。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当年的事情,不管我们如何假设和叹息,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完成时。 “这是少数几个人的故事,这些人被扯离安稳的家庭生活,身不由己地扮演起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而影响历史深远的角色。这本书在谈人所无法回头的慎重选择,在谈一旦做下,其影响就无法打消的作为,在谈危机时代可走的路愈来愈少,终至除了挺身冲进天翻地覆的巨变,冀望巨变过后能找到平和安稳的人生之外,别无他路可走。” 晚清的中国遭遇“三千年来未有之变局”,一切的发生都无法预料,而今我们回首那段历史,中国走过的弯路又何止太平天国,然而无论如何,如今的中国,究竟还是完成了现代化,在国际舞台上扮演者独属于自己的角色,我们无法回归过去,因而更应该着眼当下,放眼未来,寻找适合自己的道路。 参考文献: [1][美]裴士锋, 天国之秋 [M], 黄中宪译,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4. [2]朱学东, 不获之秋 [J] , 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2015年第4期 [3]张晶萍,读《天国之秋》 ———兼论英国对华政策中的利益与道德[A],四川:西南民族大学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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