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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枕》:一首清淡的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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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漱石最有名的故事莫过于“今晚的月色真美”。做老师的他当被问起如何翻译“我爱你”时,他道,“不应直译而应含蓄,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就够了”。《草枕》和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美,表达的方式很像诗,值得反复品味。
       整个故事是首清淡的诗。行旅在外的画家遇见了温泉旅馆老板的女儿那美,虽然氛围常常很像《聊斋志异》里的书生和佳人,但是“非人情”的笔触里始终是艺术的距离。那美的风神和画家的创作在行文间徐徐展开。面部白皙、颈部很长、曾在东京读书、嫁人又离婚、要和僧人在菩萨前睡觉……那美迷人而疯狂,但画家却总觉得少点什么,迟迟无法将她入画。篇尾的那美送堂弟出征,却意外遇见落魄的前夫,定格的画面,骄傲的那美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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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漱石最有名的故事莫过于“今晚的月色真美”。做老师的他当被问起如何翻译“我爱你”时,他道,“不应直译而应含蓄,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就够了”。《草枕》和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美,表达的方式很像诗,值得反复品味。
       整个故事是首清淡的诗。行旅在外的画家遇见了温泉旅馆老板的女儿那美,虽然氛围常常很像《聊斋志异》里的书生和佳人,但是“非人情”的笔触里始终是艺术的距离。那美的风神和画家的创作在行文间徐徐展开。面部白皙、颈部很长、曾在东京读书、嫁人又离婚、要和僧人在菩萨前睡觉……那美迷人而疯狂,但画家却总觉得少点什么,迟迟无法将她入画。篇尾的那美送堂弟出征,却意外遇见落魄的前夫,定格的画面,骄傲的那美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怜悯”表情,“我心中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完成了”。“非人情”常常成为《草枕》的关键词,但是《草枕》里的画幅却恰恰因“怜悯”的人情之心而完满。艺术家需要“非人情”的距离,但艺术里最动人的部分却往往是红尘烟火。
      《草枕》里充满了这种辩证法式的人生观。知乎里曾有一个问题,“哪些书看完开头有让人看完整本书的冲动”,《草枕》列于其中。开篇即是令人醍醐灌顶的金句,“过于理智会与人起冲突。感情用事则无法控制自我。坚持己见容易钻牛角尖。总之人世难以安居”。翻过细腻浓烈的浮世绘,图画和文字都令人流连:“喜悦深时愁亦深,欢乐多则苦亦多”,“虽是衷心的笑却也蕴含痛苦”……
       诗性的故事和句子已经能够令阅读者在“非人情的天地里逍遥片刻”。更令人欣喜的是夏目漱石的中国功底。《草枕》中常常引用王维、陶渊明的诗句,晁补之的游记也信手拈来,初到温泉旅馆的描绘绝对有《聊斋》的影子……难怪20世纪的丰子恺曾与夏目漱石惺惺相惜——“在二十世纪中,这样重视个性,这样嫌恶物质文明的,恐怕没有了。有之,还有一个我,我自己也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呢”。
       读罢《草枕》,你一定也会一边笑着夏目先生的顽固,一边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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