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流河 巨流河 8.7分

齐邦媛与张大飞——现代版的太阳的后裔

乡间小路

他,是一个翱翔天空与日军作战的空军,每天都充斥在杀敌与保家卫国的残酷现实中;她,只是一介文青,坐在小溪流水边读着雪莱的《奥兹曼迪斯》沉醉于文学的海洋。他作战时的左衣口袋,一直都放着她寄来的书信;她,收到那一封封浅蓝色信纸时独自坐在小天窗下的木床上,静静的回读。

当她再一次收到那一封熟悉的信纸时,得到确是他为了掩护友机不幸落难的噩耗。飞奔而回,流着不知是汗还是泪,推门而看,只见那一包七年的信件正躺在桌上。这,是她写给他七年的书信,却被完完整整的寄了回来。他说,昔日的同窗战友七人,只剩我一人,看来,归期已至。如果我遇难,请将这些信件寄还给她,并叫她切勿过于伤心。

他初到她家时,没有人注意他。他静静地坐着,很少说话。他的父亲,是满洲国成立之初沈阳县警察局长,因接济且放走不上地下抗日同志,被日本人在广场上浇油漆烧死。她永远都记得,在那个寒冷的晚上,十八岁男子用一切自尊忍住号啕,在她家温暖的火炉前,叙述着家破人亡。

从此,每周六午后,她期待他那忧郁温和的笑容。喜欢看他带着她三岁的妹妹到院子里玩。

某个周末,她哥哥和七八个同学要去爬不远处的小山。下山时,突然起风,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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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翱翔天空与日军作战的空军,每天都充斥在杀敌与保家卫国的残酷现实中;她,只是一介文青,坐在小溪流水边读着雪莱的《奥兹曼迪斯》沉醉于文学的海洋。他作战时的左衣口袋,一直都放着她寄来的书信;她,收到那一封封浅蓝色信纸时独自坐在小天窗下的木床上,静静的回读。

当她再一次收到那一封熟悉的信纸时,得到确是他为了掩护友机不幸落难的噩耗。飞奔而回,流着不知是汗还是泪,推门而看,只见那一包七年的信件正躺在桌上。这,是她写给他七年的书信,却被完完整整的寄了回来。他说,昔日的同窗战友七人,只剩我一人,看来,归期已至。如果我遇难,请将这些信件寄还给她,并叫她切勿过于伤心。

他初到她家时,没有人注意他。他静静地坐着,很少说话。他的父亲,是满洲国成立之初沈阳县警察局长,因接济且放走不上地下抗日同志,被日本人在广场上浇油漆烧死。她永远都记得,在那个寒冷的晚上,十八岁男子用一切自尊忍住号啕,在她家温暖的火炉前,叙述着家破人亡。

从此,每周六午后,她期待他那忧郁温和的笑容。喜欢看他带着她三岁的妹妹到院子里玩。

某个周末,她哥哥和七八个同学要去爬不远处的小山。下山时,突然起风,她比一群人都走的慢,渐渐的脱离了大部队。半山腰时,仍抱着一小岩时抵御着狂风,她在寒风于恐惧中开始哭泣。这时,他出现了,在这种大风天确折返,寻找这个脱离部队的战友。于他,只是助人,却不曾想,他已在十二岁的少女中拨起了一番涟漪。

在四处逃往的年代,他毅然决定精忠报国,为了报家仇而选择报考空军专业,立志要将天上那一架架插着太阳旗的战机一个个歼灭。十九岁的他,离家时回首而望,掏出一本镶着金边的小小圣经放在她手心,愿她在这乱世中,有一颗平静无惧的心。

那一年,她十三岁。

他在来信中告诉她,前天升空作战搜索敌迹时,正前方云缝中,突然出现一架漆了红太阳的飞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驾驶舱里那人的脸,一脸的惊恐。他来不及多想,只知若不先开枪,自己必死无疑。他忘不了那堕机时飞行员的脸。七年来,他陷于宗教与作战之间的心理冲突,唯一慰籍的,是只求作战结束后可以当一名随军牧师,洗涤自己的满身罪恶。

他是所有少女憧憬的那种英雄,是一个远超过普通男子,保卫家国的英雄形象。而她,只是小女生,一个还在为自己报考哲学系还是外文系苦恼的学生。

当他休假时,在雨中用大衣包裹着她跑到避雨处,她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声,听到他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我爱你”时,她是眩晕的。而于他,是自责,他没有资格爱她,他是今日不知明日生死的人,怎么能够爱她。

当她为了能靠近一点他而选择报考西南联大时,他在书信中强烈表达了反对。至此,他不再提儿女情长,又重新回到那个在山上折路而返救她的兄长,言语只有关心疏导,没有情爱。

当她还在品味那句我爱你时,在她还没有投入更强烈的感情时,他走了。

像他一开始的选择一样,精忠报国,为国而躯,他是光荣的。

她看着桌上的那一包寄回的书信,无声的望着。这里,承载着一个从十三岁开始的少女的七年时光。她默默的捧着这一包裹,走向她的闺房,将它放在另一叠十九岁少年的历时七年的书信旁。慢慢的关上书柜,留着它们在一片黑暗中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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