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巴别塔?

非鱼
巴别塔——分野、变乱的象征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
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
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就是“变乱”的意思)。
           ——《圣经·创世纪》



    《巴别塔之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独自在家的妻子(露西)从树上坠落身亡,作为语言学家的丈夫(保罗)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妻子并非偶然坠落,哀伤又困惑的他希望能教会唯一的目击者——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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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分野、变乱的象征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
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
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就是“变乱”的意思)。
           ——《圣经·创世纪》



    《巴别塔之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独自在家的妻子(露西)从树上坠落身亡,作为语言学家的丈夫(保罗)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妻子并非偶然坠落,哀伤又困惑的他希望能教会唯一的目击者——妻子的狗罗丽说话,让它说出事情的真相。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他近乎偏执地相信一切可以让狗开口说话的方法,同时深情地陷入对妻子的回忆:方形的水煮蛋、面具婚礼、不吃主菜的约会、制作亡者面具、对于亡灵世界的执着、接连不断诡异而残破的梦境。小说融合了爱情、悬疑、奇幻等很多吸引人的元素,但最让我动容的,还是以象征语言分野的巴别塔做基调,上升到思想精神的分野,暗示的夫妻二人的隔阂而产生的悲剧。作为语言学家的丈夫从来没能真正理解妻子父母吵闹离婚的童年、一头因心理疾病拔光的长发、被浓密头发掩盖的头皮上蛇的纹身、曾出现过三次的自杀想法,妻子多次试图表达都被木讷的丈夫无形中驳回,最后带着仍不被理解的绝望从树上仰面坠落才是解脱——这是爱情和隔阂的永恒追问。

 露西的死折射着心灵的不被理解。在当今社会,我们身处的环境优越——繁华的现代化都市,每天都有着大量的社交活动,与各式各样的人不停地见面、交谈,可心中却越来越寂寞,越来越无所适从,于是与更多的人见面、交谈。结果是越来越渴望一场心灵的交流,却永远无法得到,哪怕对象是你最亲近的爱人。于是,像露西一样,我们宁愿打电话给陌生的心灵咨询师,宁愿让咨询师通过几张塔罗牌来给你指点方向,宁愿相信渺远的咨询师信口的胡诌和虚幻的塔罗牌无据的指示,也不相信身边的人。于是,一座巨大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大都市渐渐变得像一座坟墓一样空洞而冷漠,还不如一间有自己的爱犬睡在身旁的小屋温暖。所以,作者说,要有狗。
   书中是这么描述狗的:狗是最完全的目击者。它们被允许跟在我们身边,参与我们最秘密的举动,当我们自以为孤独时,它们却一直陪伴在那……它们目睹爱情和狂热、争执和仇恨,以及孩童们的秘密游戏。如果它们可以把见到的一切告诉我们,便足以缝补、弥合人与人之间的诸多鸿沟。 狗,在书中是一个重要的存在与象征。这条罗德西亚脊背犬不仅仅是帮助保罗找寻露西死因的重要线索,更是象征着在这样的城市里,人还没有一条狗能给的温暖和信任多。

人与人不能沟通交流,却寄希望于宠物,不过也是保罗走投无路的尝试和救赎。巴别塔象征着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交流的隔阂,保罗要面对的不是教狗开口说话的难题,而是与妻子幸福生活下潜藏的观念鸿沟。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我身体如此相近,心却隔着一道鸿沟。我用尽了力气去跨越,可你无情将我拒之千里。保罗对露西不是没有爱,而是深情而真挚,可他确实不肯了解露西。保罗一直拒绝沟通:以第一人称描述前妻莫拉“我总有种淹没在她制造出的话语泥淖中的感觉”,到后来拒绝参与对话前妻只能通过字条沟通以至分手可见端倪。作为语言学家他甚至逃避露西放出的细微信号,排斥而逃避地不想看到露西情绪化的一面,不去抚慰不去交流,留妻子一人处理自己无力的情绪。这样一个不愿沟通的人,遇上一个心思细腻敏感又有过创伤太极端的露西,悲剧的发生是必然。
也许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有办法体会有多绝望。他们的幸福生活如此表面,他根本无法理解那个精灵古怪的妻子内心深处的悲伤,只一厢情愿地接受露西完美的那一面。对沟通的逃避,对妻子发出信号的无视,导致最后的追悔莫及。保罗就像那个自杀的女孩珍妮弗的父母,当被问到关于女儿的事,脸上都是茫然与惊讶,女儿死后也根本不想知道日记中写了什么只希望得到一个毫无特色能满足他们“爱女心切”的面具。而那个微笑下掩藏着忧郁的面具,是露西和珍妮弗不被理解的共鸣。这些都指向巴别塔——分野和变乱,不被理解的痛苦,跨不过鸿沟的无力。

巴别塔确实存在,哪怕对极度信任的人掏心掏肺,仍然不被理解的绝望我也经历过。读到这种“巴别塔”的存在时,也会感慨于为什么会遇到保罗这样的人,在断断续续讲述自己过去的时候需要抚慰,他没有给;在面对自己作品发火时渴望理解,他没有给。我只差声嘶力竭从胸膛捧出一颗心给你看你为什么还不明白!我相信彼此深爱,可正如剧作家廖一梅说的: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了解太难太稀罕,大多数情况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没有谁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巴别塔,每个人背后都有第二颗干瘪而隐秘的心脏,当有个人愿意打破巴别塔的鸿沟展示第二颗瑟缩的心脏时,别拒绝别逃避,像那深夜的心灵咨询师一样,听听他(她)的想法,给他(她)安慰、鼓励,试着去沟通去交流去了解彼此,沟通至少能够跨越语言的巴别塔,有了这种努力才不会后悔没有走进谁的心里。
语言的分野会导致心灵的分野,但语言交流也不一定打破心灵的隔阂。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同身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年龄,成长环境,世界观,每一丝一毫的不同都能让两个面对面的人处在完全不同的时区。所以我不求被了解,我自己甚至都不能完全了解我自己,不会偏执如露西一定要天作之合的灵魂。只要包容,就够了。求同存异适用于大部分人际交往,不管朋友还是恋人,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灵魂。不会爱的自私要求爱我之人必须理解我,包容、谅解的爱才能走的更远。可以爱好不同,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会让生活更丰富;可以世界不同,两个世界会合二为一;可以道路不同,你我终会殊途同归。所以,你欣赏我灵魂好的一面,包容我不那么好甚至阴暗的第二颗心,我就很感激了。当然,如果你愿意认真向我灵魂深处走更远,我也更愿意报之以同样的真心。
那些当初建造塔的人们,语言的障碍让他们无法交流,从而造成了塔最终的坍塌。现在的我们心里有座巴别塔,但相信可以被包容和了解的爱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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