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之花 小丑之花 9.0分

他与昔日之他

猫大婶
曾几何时,夏夜的闷热成了一种规则,关上门窗打开空调,一觉睡到天亮。可就是这么一天,忽然想要敞开窗,连窗帘也一并拉开,有风从黑黝黝的夜里漫过,微微的、缓缓的,仿佛牵着一根细长的线,“要是有盆茉莉摆在窗台就好了,最好就在风吹过的位置”,那样,逝去的一切都会回来,那沉在旧梦黑水中的星星点点的白花,是清香,亮光,还仅仅是错乱的记忆——
合上《小丑之花》,涌上心头的是这样一种景象。某种气息重现,宛若强行翻阅褪色的老照片,不想去碰,却连闭上眼都能看得清。
也算活过些年月,作别过一些亲友,疾病意外老去,痛苦又无奈,认真思考起来还有点迷茫,从切实的存在变作虚无,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抽干,那经过让人挪不开眼睛、却始终也没看清因果,所有的“因为所以”都像是硬套上去的道理,自己用来说服自己的东西,可能生死注定是我这种人无法参透的事物,不如干脆径自逃避,不再去想好了——
但还是会对某些死亡耿耿于怀。如果所有自绝都像太宰治这样有迹可循也罢,总可以在字里行间触到些许痛楚、悔恨与战栗,纵有迷惑在胸头反嚼,到底还能在多年之后有恍然一悟的可能,对这种可能性的追逐甚至可以化作生者一辈子的目标……可偏就有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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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夏夜的闷热成了一种规则,关上门窗打开空调,一觉睡到天亮。可就是这么一天,忽然想要敞开窗,连窗帘也一并拉开,有风从黑黝黝的夜里漫过,微微的、缓缓的,仿佛牵着一根细长的线,“要是有盆茉莉摆在窗台就好了,最好就在风吹过的位置”,那样,逝去的一切都会回来,那沉在旧梦黑水中的星星点点的白花,是清香,亮光,还仅仅是错乱的记忆——
合上《小丑之花》,涌上心头的是这样一种景象。某种气息重现,宛若强行翻阅褪色的老照片,不想去碰,却连闭上眼都能看得清。
也算活过些年月,作别过一些亲友,疾病意外老去,痛苦又无奈,认真思考起来还有点迷茫,从切实的存在变作虚无,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抽干,那经过让人挪不开眼睛、却始终也没看清因果,所有的“因为所以”都像是硬套上去的道理,自己用来说服自己的东西,可能生死注定是我这种人无法参透的事物,不如干脆径自逃避,不再去想好了——
但还是会对某些死亡耿耿于怀。如果所有自绝都像太宰治这样有迹可循也罢,总可以在字里行间触到些许痛楚、悔恨与战栗,纵有迷惑在胸头反嚼,到底还能在多年之后有恍然一悟的可能,对这种可能性的追逐甚至可以化作生者一辈子的目标……可偏就有那么一种人,要选择静悄悄地、毫无预兆地离开,刚刚有过的“深入”对话成了轻飘飘的笑话,所有的努力劝慰都跟担忧一样,成了“无所谓”。
或许就连一本正经的想要重新融入世界的样子也只是“戏仿”吧,没错,戏仿。
有一种戏仿,和《逆行》中的主人公一样:从小就有着与世人不同的感观和意识,产生欲念的、好奇的、同理心的往往是他人触不到甚至不稀罕去触碰的东西,发现之后会伪装、说谎、压抑,假装自己是另一种,到了青春期的时候,有了些勇气和力气,要和世界争论一番,到头来看到的是自己的可笑,而后在大学里、人群中,发现无处不是考试,原本可以得分的内容很简单、可偏不是自己要说的东西,想说的无人肯听,环顾四周、竟仿若与世界无从联系,看到的听到的为之心动或反感的……不属于自己,自己也不属于哪里,像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得到什么、扑捉到什么,哪怕一点点都好像是在窃取,“小偷”,情不自禁地这样称呼自己。到了二十几岁,死掉,便好像是自然而然、全无所谓的事了。
这种戏仿,藏在从压抑、模仿到撕开伪装的过程里,是由于自身与世界存在巨大的、无法逾越的隔阂,可是有没有一种“桥”呢?认真对待生命的人,总会主动寻找那桥,甚至霍出更多去争取。于是就有了另一种戏仿,和《他已非昔日之他》里的一样。
表面看去是无药可救的一滩烂泥,又好像身怀宝藏的人才,到后来经他人之口说出“遇到怎样的女人就会变成什么样”,貌似毫无自我的小丑,实际上却是个将生的希望与答案交由他人保管的人。
此间经过了多少漫长无望的挣扎,最终连抵抗的气力都失去,苦笑着平躺在人生的路上,遇到什么就是什么,过别人一样的生活就好——这样的戏仿,好像冷热交替之后的温水,看似平淡无奇,却足以让四方静寂:此前的胸头有多少热忱,获得的又是几番清冷?
不可说,不再说。任由女人温柔纤细的手牵过。
若是到了连这温暖的“桥”都无用的时候呢?又会怎样。
经过这么多年,总算稍通“人事”,对很多可以避之一笑,可以轻描淡写,在看到太宰治对文学的追求、对作品的看法以及对世人的看法时,难免产生一种“是不是太过较真/关注/用力”的感觉,甚至会冷静地想是否因此才导致作者产生无力的错觉,可就在刹那的轻笑过后,猛然涌上心头的还是当年怀着虚弱的希望,和那人说起的话:“也别太专注于那件事了吧,忘了吧,做点别的吧,为其他事努努力吧,或许东方不亮西方亮呢……”
“死在这关和那关,不都是一样?”
是吗。我不知道,没办法回答这么难的问题,无论是过去面对那朋友,还是此刻面对《小丑之花》,可能对于人生这件事,每个人都像是坠入悬崖的柴夫,崖上有虎,脚下有蛇,用力攀住一根极细的藤,却发现上有老鼠在不停啃食,而在这情境之下,还能伸手去摘眼前的红果子、看那朵微弱的小花的,就是勇者——
大可以把光环和歌咏献给勇者,也总是这样。只是还有很多很多紧紧抓住藤条、被勒出鲜血的绝望的人,脆弱吗,卑微吗,可笑吗,不可理喻吗?
都是,也都不是。绝望者偶然也会跳脱出绝望的局面,站在旁人的世界看自己,像太宰治用笔写下的“那些人”,叶藏或者青扇,这是绝望者的最后一点努力,这努力就如绷紧的橡皮筋一样,看得越透越明晰,反作用力就越大,稍不留神,便推着绝望者飞速回到自己的世界。而旁人终究是旁人,拉扯不及,只能眼见着绝望者在其中行走,呼号,同样也感到绝望:或许再多的努力都只能化作露水,即刻风干,点滴都无法渗到对方心里。
“顺其自然吧”,大概就是这样,只能这样。
多年之后,看到这样的书,由文字汇成的质疑轻笑感慨与苦楚,犹豫着向死的一线萌芽,似乎懂了些什么,想说些什么,却全都哽在喉咙里:
到底还是……无能为力。
(写这么多,竟都算不得书评。也想写个工整的书评,试几次,从夜晚到白天,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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