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叹息

傻瓜吉姆佩尔
第一次读《万历十五年》应该是在零九年的夏天。那年去北京,定陵是参观的景点之一,便想着读一遍此书,对万历皇帝也可有些了解。时隔八年,现在定陵是个怎么样的景点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墓室里石壁带来的阵阵凉意。

    几年过去,也许是某次当当促销,我又心血来潮买了这本书。不过买完之后也就放在书架上一直搁着,直到今年春天再次拿起。连续读了几天,从上海一直读到去新加坡的东航班机里,掩卷之后,书里那些沉重的叹息已经烙在我的心里。

    这次我是以读小说的角度来切入这本书的。必须要佩服黄仁宇先生,他的叙事技巧给那个历史剖面,那些故纸堆里的人物们又赋予了生命,这些鲜活的人物形象的魅力丝毫不亚于那些优秀小说里的人物们。万历皇帝的抗争,他的无奈,他的妥协,俨然是个人与命运对抗的一个样本,那些史书里的叹息好像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里杰克深夜的哭泣一样让我动容,让我在东航的班机里掩卷后闭幕深思。

    也许在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火起来之前,明朝就是很多人心中最感兴趣的朝代之一了。无论是“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的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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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读《万历十五年》应该是在零九年的夏天。那年去北京,定陵是参观的景点之一,便想着读一遍此书,对万历皇帝也可有些了解。时隔八年,现在定陵是个怎么样的景点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墓室里石壁带来的阵阵凉意。

    几年过去,也许是某次当当促销,我又心血来潮买了这本书。不过买完之后也就放在书架上一直搁着,直到今年春天再次拿起。连续读了几天,从上海一直读到去新加坡的东航班机里,掩卷之后,书里那些沉重的叹息已经烙在我的心里。

    这次我是以读小说的角度来切入这本书的。必须要佩服黄仁宇先生,他的叙事技巧给那个历史剖面,那些故纸堆里的人物们又赋予了生命,这些鲜活的人物形象的魅力丝毫不亚于那些优秀小说里的人物们。万历皇帝的抗争,他的无奈,他的妥协,俨然是个人与命运对抗的一个样本,那些史书里的叹息好像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里杰克深夜的哭泣一样让我动容,让我在东航的班机里掩卷后闭幕深思。

    也许在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火起来之前,明朝就是很多人心中最感兴趣的朝代之一了。无论是“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的开国,还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国灭,都那么富有浪漫和传奇的色彩。也许有不少人都曾幻想过,要是满清不曾入主中原,要是和英国人打交道的是明朝,或许历史就会改写,我们也就不用从“屈辱的近现代史”“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些字眼开始了解这个国家的过去。不过历史无法改写,这些幻想最多也就能化成网络上的文字,历史留给我们的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明代的皇陵的石壁。

    不过在这次读完《万历十五年》之后,我忽然有一种感受,那些看似惊心动魄、千钧一发、决定百十年历史脉络的事件,或许只不过是历史长河的一些小浪花罢了,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还是那滚滚的洪流。书里的人物们,无论是皇帝万历、内阁首辅张居正和申时行、还是官员海瑞、将领戚继光、名士李贽,用黄仁宇先生的原话说,“或身败,或名裂,没有一个人功德圆满”。很多事件看似是他们之间相互的斗争,或者他们与别人之间的斗争,但细细思之,似乎又有另一种力量推动着这些斗争,推动着历史一步步地留下脚印。黄仁宇先生把这种力量归结于制度,即明朝把道德代替法律,而无法用数目管理整个国家。这是一个优秀历史学家的分析,是耶非耶,自有学者们去讨论。而作为一个把读读历史、读读小说作为茶余饭后兴趣的普通人,我更有兴趣去猜测,九岁就继承大统的万历,一个也许缺乏坚强意志、性格也许有些优柔寡断的皇帝,在和大臣们再诸多事体上抗争多年后终于选择妥协,从此三十多年不再踏出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紫禁城一步:在这三十多年里,每当夕阳西下,斜照在紫禁城金黄的琉璃瓦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历史的走向已经无法改变。万历十五年,公元1587年。32年后,萨尔浒的狼烟滚滚。一个天崩地裂的大时代马上就揭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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