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有未尽义

之于式

全书看头尽在前两篇论文,参之美学、历史学和语言哲学等多重视角,综引前说,有破有立,他对语象、物象、意象、意境(以及境界)的论说,在我浅陋的阅读范围之内尚未见有凌驾其上者(蒋寅好像也受了日本学者的影响,偏好在小概念中说大课题,比如论“清”一篇,路数很接近他翻译的松浦友久的《作为诗语的“怨”与“恨”——以闺怨诗为中心 》)。这也是蒋寅在那篇气势不衰、毫发皆动的引论中所竭力提倡的态度与方法,对于目前文艺理论学术研究的困境来说,若能参此助力,不啻得一法门;何况蒋寅已用实例作为典范示人以辙(比如他还提示我们,就中国文学理论而言,如今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不是钟嵘和刘勰,而是宗白华。对宗白华影响最大的是王国维,而对王国维影响最大的又可能是纪晓岚和梁启超,这种很有现场感与历史眼光的洞见是很可贵的)。但很可惜的是,蒋寅自己也并不能一鼓作气而再而三不衰竭,他后面的十二篇论文,几无一篇达到前两篇的程度,之所以还有生鲜开阔的样子,不过是他精熟清代诗学文献,剔抉摘引,能用人之所不能用,也就好似立足我国历史传统了,但是如果扫去材料,独存精神,那就显得非常粗略,用一位网友的话来说就是,“剩下来的观点和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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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看头尽在前两篇论文,参之美学、历史学和语言哲学等多重视角,综引前说,有破有立,他对语象、物象、意象、意境(以及境界)的论说,在我浅陋的阅读范围之内尚未见有凌驾其上者(蒋寅好像也受了日本学者的影响,偏好在小概念中说大课题,比如论“清”一篇,路数很接近他翻译的松浦友久的《作为诗语的“怨”与“恨”——以闺怨诗为中心 》)。这也是蒋寅在那篇气势不衰、毫发皆动的引论中所竭力提倡的态度与方法,对于目前文艺理论学术研究的困境来说,若能参此助力,不啻得一法门;何况蒋寅已用实例作为典范示人以辙(比如他还提示我们,就中国文学理论而言,如今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不是钟嵘和刘勰,而是宗白华。对宗白华影响最大的是王国维,而对王国维影响最大的又可能是纪晓岚和梁启超,这种很有现场感与历史眼光的洞见是很可贵的)。但很可惜的是,蒋寅自己也并不能一鼓作气而再而三不衰竭,他后面的十二篇论文,几无一篇达到前两篇的程度,之所以还有生鲜开阔的样子,不过是他精熟清代诗学文献,剔抉摘引,能用人之所不能用,也就好似立足我国历史传统了,但是如果扫去材料,独存精神,那就显得非常粗略,用一位网友的话来说就是,“剩下来的观点和论述都只具备简单的骨架,不够深入透彻。”譬如“以高行卑”一篇征引虽繁而论之不切,“至法无法”一篇提法虽好而兴味早尽,“诗中有画”一篇商榷虽多而求索过险,“一代有一代之文学”一篇串联虽通而创见未大,“以诗为性命”一篇感慨虽深而意思不挺,总的来说,在很多地方蒋寅都提出了具有开拓意义的着力点,但他有时只是点染印象而成,尚未在不同的历史维度和文化面相中发掘无遗,不能说是很成功的论文。这也见得古典诗学在如今想要自立面目究竟还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还需后来不断努力方有延续不绝之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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