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之书 焚书之书 7.7分

【台版推荐序】灰烬、身影和动人的生命故事

王福
这本书虽然以“焚书”为名,但它所谈的,不是1933年5月10日在柏林歌剧广场上被烧掉的那些书,而是人,那些书被烧掉的作者们的生命故事。

虽然这天的焚书是标记德国纳粹恶行的历史事件,但被丢进火堆里的,其实只是根据一个地方图书馆员的禁书建议名单,不是所有作者都赫赫有名,被烧掉的作品未必就是千秋之作,可是经过这场大火照亮,所有的书和人都荣耀不朽了。

然而一条条温热的生命,不等同于冰冷的历史。对这些作家而言,他们的书被挑出来烧毁,等于是被宣告是体制的敌人,他们的生存,不管物质面或精神面,都面临严重的威胁,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因此失去读者、家园,甚至生命,但也有生命是愈烧愈旺、愈精彩的。

这份焚书名单,主要是针对犹太人和共产主义。身为左派犹太人的阿诺尔德•茨威格(Arnold Zweig),还是有人认为他是有“普鲁士狂”的人,“一字一句都在拥护普鲁士”。可是阿诺尔德•茨威格自己却表示,“要驳斥一个制度,就要显现,在这个制度情况最好的条件下,它如何强迫一般的正常人变得不正常。”这位魏玛共和时期的畅销作家,在1933年国会纵火事件后,不得不出走捷克,后来更逃亡到黎巴嫩,过着无法出版德文著作的生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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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虽然以“焚书”为名,但它所谈的,不是1933年5月10日在柏林歌剧广场上被烧掉的那些书,而是人,那些书被烧掉的作者们的生命故事。

虽然这天的焚书是标记德国纳粹恶行的历史事件,但被丢进火堆里的,其实只是根据一个地方图书馆员的禁书建议名单,不是所有作者都赫赫有名,被烧掉的作品未必就是千秋之作,可是经过这场大火照亮,所有的书和人都荣耀不朽了。

然而一条条温热的生命,不等同于冰冷的历史。对这些作家而言,他们的书被挑出来烧毁,等于是被宣告是体制的敌人,他们的生存,不管物质面或精神面,都面临严重的威胁,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因此失去读者、家园,甚至生命,但也有生命是愈烧愈旺、愈精彩的。

这份焚书名单,主要是针对犹太人和共产主义。身为左派犹太人的阿诺尔德•茨威格(Arnold Zweig),还是有人认为他是有“普鲁士狂”的人,“一字一句都在拥护普鲁士”。可是阿诺尔德•茨威格自己却表示,“要驳斥一个制度,就要显现,在这个制度情况最好的条件下,它如何强迫一般的正常人变得不正常。”这位魏玛共和时期的畅销作家,在1933年国会纵火事件后,不得不出走捷克,后来更逃亡到黎巴嫩,过着无法出版德文著作的生活。二次战后,他回到社会主义东德,获得显赫地位,死后在桃乐丝市立墓园与布莱希特(Bertolt Brecht)等名作家为邻,算是善终。

相对而言,和阿诺尔德•茨威格同姓,而且约略同时的斯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就没有那么幸运。他是出身维也纳富商的犹太人,与同是焚书作者,出身贫困的犹太人记者罗特(Joseph Roth)之间的伟大情谊,是这本书中最感人的一段故事。斯蒂芬•茨威格是二〇年代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德语作家,罗特则是《法兰克福日报》名记者。罗特早在1933年3月间就告诉斯蒂芬•茨威格要看清楚纳粹的真面目,可是后者仍然必须等到5月10日这天,书被烧了,才在写给法国文豪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的信中,表达自己对此事的不可置信和惊惧。罗特和斯蒂芬•茨威格先后出亡,罗特先在法国病死,斯蒂芬•茨威格则是1942年在巴西自杀身亡,留下一段到今天还时常困窘巴西人的经典名句:“巴西是未来之地,永远都是。”

一个最心酸的故事,是有关阿明•T.韦格纳(Armin T. Wegner)的。他曾经是德语区最有世界经验,写过无数精彩游记的作家,却认为“移民等于死亡”。1933年,全国性破坏犹太商店的灾难刚过去,他写一封公开信给希特勒,希望他禁止暴行,结果是被秘密警察殴打刑求,然后送进集中营。两年后他被释放,接着移居义大利,从此无法写作而封笔。二战过后的德语作家大会上,他被认为已经死亡。七〇年代,《星》周刊(Stern)寻找和报导还活着的焚书作家时,在罗马找到这个“身负无法解除的孤独重担”的人,一个痩长、充满无尽忧思、手握极长手杖的老男人,不停地叙说,“我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为什么你们没有早一点来?”直到声音黯哑。

不是所有焚书作家流亡后都像韦格纳这么凄凉。上世纪德国最畅销书《西线无战事》的作者埃里希•玛利亚•雷马克(Erich Maria Remarque)流亡美国后,受到美国人真正的爱戴。他在美国好莱坞写小说和剧本,周旋在好莱坞最知名的女星之间,成功的故事像传奇。可是,翻开日记,里面却是无尽的黑暗、孤独和忧闷。

同样在美国发光发热的是贝托尔特•布莱希特。他的一首诗〈当独裁政权下令〉描述,一个最好的诗人读着焚烧名单,却发现,自己的书被遗忘。他愤怒地说:“我命令你们:烧了我!”当然,布莱希特的书不会被遗忘。有共产党员身分的布莱希特选择流亡美国,他在这里,还有后来回到东德,都继续写作,达到一个戏剧导演所能想象的最高成就,是流亡作家里的异数。

我们不能期待所有焚书作者都能够腰杆挺直。恩斯特•格莱泽(Ernst Glaeser)是其中迷失,甚至投机的代表。他造成轰动的小说《1902年生人》,描述的是一整世代的失落,作为一部写实作品,很伟大,作为自己的现实生活,在一个需要做决定的年代,却很可悲。他一度逃亡,当思乡的愁绪来临,又接受“再教育”,投靠纳粹,被流亡在外的人指责是“巴结、自欺欺人和有意识的投机”。1947年,格莱泽又转化为民主人士,向德国人民演讲,呼吁“不要顺从”、“反对机会主义”,完全成为滑稽的悲剧性人物。

我在德国语言课堂上,第一个读到的焚书作者埃里希•克斯特纳(Erich Kastner),则是当天唯一亲自在焚书现场的人,而且还被群众发现。他并没有出逃,可能是为了老母亲,可能是为了柏林友人,也有可能是为了留下来记录历史。直到1958年,在焚书25周年致词里,他才说明为甚么要加入忏悔者行列,他说,“因为我们之中,在事情真正欺压到我们头上之前,没有人能回应这个勇气问题。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种资质,在这样的时刻成为一个英雄。”

在焚书的原始黑名单上,共有131名作家。后来实际遭焚书的,共有92位德国作家,35位外国作家。当然生存受到威胁的主要是德语作家。这本书的目的,显然不在荣耀英雄,而是要捕捉那些在灰烬上扬起的作家身影,以及幸存者动人心弦的生命故事,这也是这本书特别好看的地方。




先驱媒体社会企业(新头壳网站)董事长 苏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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