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 8.4分

看那苍凉而幽暗的人生

喵发财咪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蚤子。80后新锐作家孙频最新小说集《盐》便是将人们的视线引领到那华美袍子上的跳蚤上。

《盐》充满了当代社会的问题,同时也充满了沉沦和忧郁。孙频用女性独有的那份细腻叙述近乎真实的生活,描绘了女性和男性都是悲剧的制造者和承担者,充斥着浓郁的悲剧色彩。

孙频曾说过“我是那种内心深处带着绝望色彩的人,底色就是苍冷的,很早就了悟了人生中种种琐碎的齿啮与痛苦,所以我写东西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关注人性中那些最冷最暗的地方。”因此在《盐》的6部作品中,孙频将那些苍凉卑微的女性故事写得惊心动魄。

开篇第一部作品《乩身》几乎写到了社会的最底层,小说惊人地呈现了贫穷者根子上的卑微,残疾带来的内心隐痛,以及所造成的病态人格。对于主人公常勇来说,双目失明的残疾和从小女扮男装的自我保护措施给她身心造成了双重的不可弥补的伤害。如履薄冰的生活,希望被遮蔽的羞耻,令她极度自卑。杨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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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蚤子。80后新锐作家孙频最新小说集《盐》便是将人们的视线引领到那华美袍子上的跳蚤上。

《盐》充满了当代社会的问题,同时也充满了沉沦和忧郁。孙频用女性独有的那份细腻叙述近乎真实的生活,描绘了女性和男性都是悲剧的制造者和承担者,充斥着浓郁的悲剧色彩。

孙频曾说过“我是那种内心深处带着绝望色彩的人,底色就是苍冷的,很早就了悟了人生中种种琐碎的齿啮与痛苦,所以我写东西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关注人性中那些最冷最暗的地方。”因此在《盐》的6部作品中,孙频将那些苍凉卑微的女性故事写得惊心动魄。

开篇第一部作品《乩身》几乎写到了社会的最底层,小说惊人地呈现了贫穷者根子上的卑微,残疾带来的内心隐痛,以及所造成的病态人格。对于主人公常勇来说,双目失明的残疾和从小女扮男装的自我保护措施给她身心造成了双重的不可弥补的伤害。如履薄冰的生活,希望被遮蔽的羞耻,令她极度自卑。杨德清起初是想来强奸她的,可是由于身体的原因没有达成,反而在常勇怀孕时候陪她打胎,照顾她。

杨德清对她并不是爱,而是怜悯。然而对常勇这样的女人来说,爱情根本就是一种奢侈,只要有人陪着她,与她来一场性爱,就已经很满足了。就这样,底层人与底层人之间互相取暖,互相支撑,他们遍体鳞伤地奋斗着,然而依然抵不过命运的捉弄。最终,杨德清因扮演乩身时造成伤口感染而死,常勇则在死前终于以女人身份示人,悲壮而妖娆。

《我看过草叶葳蕤》则是讲述男女之间的畸形情感问题。李天星是一个身世颇为坎坷畸零的流浪画家,依靠在湖边摆画摊替别人画像而勉强谋生。他从小与外婆相依为命,到了他十岁的时候,外婆也死了,又寄居在舅舅家。十九岁,他来到省城太原的一所中专学校学习美术。毕业后李天星又回到深恶痛绝的小县城,苦闷中和在县城显赫的百货大楼中工作的有夫之妇杨国红通奸,由此开始过上了糜烂的私生活。他遇到的世界,要么是人沉浸在疯狂的欲望中,要么是人沉浸在虚妄的情感中,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等他绝望地又回归县城,曾经是县城最高的百货大楼被炸成了废墟。

这是一篇非常有意思的小说,孙频把一部情色小说悉心经营到具有一种精神分析深度,具有一种高妙艺术境界的地步,这非常不容易,能让读者透视社会与人性之犀利,看到孙频内心深处一种普度众生的悲悯情怀。

仔细阅读孙频的小说,会发现她在每个故事开头都冷峻而细腻地设计出一个统摄全篇情感基调的景物和心理描写。人物尚未出场,浓郁的情感便迫不及待地铺陈开来,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抑。紧接着,坎坷与不幸,创伤与暗疾,孤独与抑郁,再到疯狂和精神分裂,然后以自杀结束,或以精神分裂收尾,然而一切都那么自然,反而显出更为深邃的叙事张力。

作家张洁在《方舟》卷首语中写道:“你将格外的不幸,因为你是女人。”《盐》也透出这样的意蕴。作品中的女性主人公们都是带着破碎的心坚强地活着,被生活与爱情的利剑一次次伤害,在报复他人的同时也践踏着自己与他人的人生。《东山宴》里,早亡的阿德妈,早年守寡的阿德奶奶孙氏,从外村改嫁来的儿媳,儿媳的拖油瓶采采,每个人都面临着这种庞大的矛盾挣扎。她们微弱的抵抗力量完全敌不过社会与人生中的种种压力,但他们互相伤害着又互相搀扶着,被命运推着一步步走入人生的悲剧。

《盐》塑造了一群处于弱势地位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走向死亡,有的懦弱无能,有的反抗命运,却最终被命运愚弄,走向人生的悲剧。他们的人生布满荆棘,尊严被践踏,身体是他们唯一能够得到满足的工具。

读《盐》,有一种苍凉的孤寂之感,作品中底层人物各种各样的苦难和疾病,尤其是那些身体上的疾病,并不是为了隐喻或者批判,而是为了表达他们屈辱的生存体验,显示出一种沉郁、苍凉的文学氛围,也表现了一定的人道主义精神。

孙频写得一手跌宕起伏故事。那些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沉重,那些为维持尊严所付出的努力,值得每一个人沉思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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