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几个天才,人类才拥有了 49269 个被点亮的夜晚

邓若虚

我家停电了。 停电那会儿,我正在空调底下嗑瓜子呢。

这叫什么事儿。这可是夏天。这周连续有四个人告诉我周末的气温要达到 40 度。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那就躲家里呗。只要回到室内,我就可以得救了。我正这么想着,停电了。

热气第一时间袭来。我想在黑暗中把接下来的电视剧追完都变得异想天开,因为很快就会传来“咋回事”“咋回事”的呼声,我必须从房间里冲出去,参与到这个冰箱不能冷藏、生水不能烧开、空调无法启动、伸手不见五指,高温的季节里显得极为不平凡的一天。

我开始感谢电。为了找到一些平衡,在检查跳闸开关,推测哪儿出了问题的当口,也想了想曾经跟现在的我生活在同一种状况下的人们到底是怎么活的。那大概是140 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托马斯·爱迪生还没有试验出能够长时间燃烧的灯丝,也没有铺设开世界上的第一个电网,还没有出现一个叫做尼古拉·特斯拉的古怪青年,把直流电改造成普及更快、更为高效的交流电,最终让电能沿用至今,造福了人类的夜晚和酷热夏天。

137 年前,美国人舒乐将电风扇叶片装在发动机上,接上电源,于是就有了世界上第一台电风扇;95 年前,一个叫威利斯·开利的美国青年发明了由电力推动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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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停电了。 停电那会儿,我正在空调底下嗑瓜子呢。

这叫什么事儿。这可是夏天。这周连续有四个人告诉我周末的气温要达到 40 度。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那就躲家里呗。只要回到室内,我就可以得救了。我正这么想着,停电了。

热气第一时间袭来。我想在黑暗中把接下来的电视剧追完都变得异想天开,因为很快就会传来“咋回事”“咋回事”的呼声,我必须从房间里冲出去,参与到这个冰箱不能冷藏、生水不能烧开、空调无法启动、伸手不见五指,高温的季节里显得极为不平凡的一天。

我开始感谢电。为了找到一些平衡,在检查跳闸开关,推测哪儿出了问题的当口,也想了想曾经跟现在的我生活在同一种状况下的人们到底是怎么活的。那大概是140 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托马斯·爱迪生还没有试验出能够长时间燃烧的灯丝,也没有铺设开世界上的第一个电网,还没有出现一个叫做尼古拉·特斯拉的古怪青年,把直流电改造成普及更快、更为高效的交流电,最终让电能沿用至今,造福了人类的夜晚和酷热夏天。

137 年前,美国人舒乐将电风扇叶片装在发动机上,接上电源,于是就有了世界上第一台电风扇;95 年前,一个叫威利斯·开利的美国青年发明了由电力推动的空气调节系统;94 年前,瑞典工程师布莱顿和孟德斯制造出第一台电动机带动压缩机工作的,世界上第一台家用电冰箱;92 年前我们有了电视机;48 年前,我们开始通过互联网了解世界。

这一切的基础是电。我手上的这本书《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讲的就是一个世纪以前,几个天才如何想破头,让人类的幸福指数因为电的真正普及而从此飙升的故事。这个过程并不美好。它布满了权力斗争、私人恩怨、野心、欲望和欺骗。但它的成果是巨大的。在这场各怀鬼胎、惊心动魄的“电力战争”中,有人辨清了科技未来的方向,他们拼命让自己的公司成为最了不起的创新者,让自己研发的产品覆盖最广阔的领域。未来的人类受益于此,他们拥有了 49264 个被持续点亮的夜晚。

“49269 天”这个时间,是从 1882 年 9 月 4 日算起的,到 7 月 22 日,全国即将迎来多个地区连续 40度高温的大暑之日。正好 49264 天。

1882 年 9 月 4 日,爱迪生在纽约珍珠街建成了一座发电厂,铺设了第一张电网,发电厂利用蒸汽机驱动直流发电机,内装 6 台发动机,点亮了整个街区。他兑现了曾经显得狂妄无比的承诺。

《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的故事是从那之后的第六年开始的,那个时候的爱迪生已经成为人们眼中的一个奇迹,一个“魔法师”。他在第五大道 65 号 4 楼的豪华办公室掌管着通用电气公司,以及灯光可以照射到的一切。“爱迪生 21 岁就申请了第一项专利,30 岁挣到了第一个 100 万美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纽约时报》用 38 号字体刊登在头版头条,他的名字在每一个有挣扎也有梦想的孩子心中激发出无数崇敬,也让华尔街的每一位银行家心生恐惧。”这本书的作者格雷厄姆·穆尔这样写道。

但是,爱迪生遇到了竞争对手。当时西屋电气公司的老板乔治·威斯汀豪斯主张用交流电,交流电效率更高,发电覆盖范围比直流电要广,输送电力的距离要远,马达转得更快,电灯寿命更长。当爱迪生的电网扩大的时候,他所采用的直流电缺陷也暴露无疑。爱迪生手下那位曾经想帮他改造直流电的员工,尼古拉·特斯拉(是的,埃隆·马斯克的公司特斯拉因他而得名)正是沿用至今的现代交流电系统的设计者,他跳槽到了西屋电气公司,为爱迪生的竞争对手效力,爱迪生的帝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托马斯·爱迪生先生无法接受这一点。他穷尽了之后的一生去诋毁和抹黑交流电,为了捏造交流电的不安全性,甚至不惜采用残忍的手段,提议用交流电的“电椅”来处死死刑犯,让交流电打上“官方死刑电流”的标记,让自己的直流电成为国家支持、每家每户使用的电流。

《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里有两个主要的故事线,一个是直流电和交流电之争;另一个是“爱迪生诉威斯汀豪斯案”,这是一场争夺白炽灯泡专利权的官司,也是当时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专利诉讼案。爱迪生想索赔的金额是 10 亿美元。

卷进去这其中的人总共有六个:通用电气的创始人托马斯·爱迪生、西屋电气的创始人乔治·威斯汀豪斯、现代交流电系统的设计者尼古拉·特斯拉、资助了爱迪生通用电气,最后又抛弃了它的摩根大通创始人 J.P.摩根,还有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就接手美国史上最重要专利案的小律师保罗·卡拉瓦斯,以及一位歌唱家阿格尼丝·亨廷顿。他们都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剧情里扮演了各自的高明角色。

这不是个简单的故事。它开场展现的是两个人的斗争,但后来你会发现这是三个人的斗争,再后来,你觉得那是四个人的斗争,看下去,你会发现每两个人之间,似乎都存在着斗争。它的关键词不仅仅是电流、发明和伟大,也不是我们小时候听了无数遍的“爱迪生奋斗鸡汤”,你会看到托马斯·爱迪生的阴暗面,看到作者在讲故事的时候不断让你产生这样的疑问:发明大王爱迪生为什么会成为历史车轮的逆推者?刚毕业的小律师为什么能够接手史上最重要的案件?特斯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秘存在,他的古怪性格在这场各怀鬼胎的争斗里起到了什么作用?成也摩根,败也摩根,J.P.摩根到底是怎么想通的?

这不是个简单的故事。这是权力的游戏,是那个魔幻时代的全景图。它兼具了法律惊悚和科技悬疑,同时照亮了人类历史转折点的美妙时刻。即便你从来没有用过电,都会被这笔下的千回百转着迷。

作者格雷厄姆·穆尔就是当年凭借《模仿游戏》获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好莱坞编剧,那年他在奥斯卡领奖台上的 30 秒发言,获得全场最长时间的起立鼓掌。他最后说的那句“保持怪异,保持不同”(Stay Weird,Stay Different)也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的经典瞬间。他也是畅销书作者,处女作《福尔摩斯迷》获得了巨大成功,也证明了他一流的讲故事能力。

《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会改编成电影,目前确定的主演是“小雀斑”埃迪·雷德梅恩。还有一部名为《电流大战》的电影,同样讲述爱迪生和威斯汀豪斯这两个死对头之间的故事,年底上映,爱迪生由“卷福”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饰演。从现在到半年之后,你一定会时不时碰到这个精彩的故事。

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最近几个月也都有了新的动向。2017 年 6 月 8 日,通用电气公司的一封内部电子邮件宣布了公司要出售照明业务的消息。但这不重要,因为通用电气的未来已经投入到新能源的开发。2017 年 3 月 29 日,东芝公司旗下的西屋电气公司申请破产保护。但一切还不能画上句号。

一切还没有落幕。

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的两位主角,两家公司的目标虽然早就不是争夺普通消费者了,但是当夜幕降临,我们在追剧却突然停电的时候,故事里的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以及那几位天才曾经做过的一切,都会马上又成为你最迫切的需求。

折腾了一番,我家的电来了。 49264 个夜晚后,我也亲身体验了“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

发表于 樊登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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