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月亮

LillianLtr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光”,满地都是六便士,你是否舍得抬头望月光? 月亮与六便士,这显然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题目。这个题目源于毛姆的一个朋友的偶然言论,友人曾以开玩笑的口吻称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于是有了这个独到的标题。“月亮”代表需要仰望的理想,“六便士”代表物质的欲望,这是一种可能;两者都是圆形代表两个极端,“月亮”象征着圣洁,而“六便士”象征着尘埃,这是另一种不同的理解。各人不同的感悟带来不同的答案,这是艺术的魅力。 让我意外的是,在这部小说中作者毛姆选择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并大量借用后印象派绘画大师高更的经历作素材,虚构了斯特里克兰这一丰满的人物。主人公斯特里克兰绝非传统意义上讨喜的男主角,而是一个为了理想放弃全部道德、责任与世俗生活,为了追求美献祭出全部灵魂的人物。他霸占救命恩人的画室,还对其画作百般嘲弄。对他倾心的布兰特·施特略夫选择以自杀来解决不能自拔的痛苦,斯特里克兰不但没有内疚反而指责陷入爱情的女人的傻气。毫无疑问,他是不近人情的。不仅无视别人,他甚至无视自己。对于物质条件,对于降临的疾病他都毫不在意,他只关心能否作画。我无法用对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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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光”,满地都是六便士,你是否舍得抬头望月光? 月亮与六便士,这显然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题目。这个题目源于毛姆的一个朋友的偶然言论,友人曾以开玩笑的口吻称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于是有了这个独到的标题。“月亮”代表需要仰望的理想,“六便士”代表物质的欲望,这是一种可能;两者都是圆形代表两个极端,“月亮”象征着圣洁,而“六便士”象征着尘埃,这是另一种不同的理解。各人不同的感悟带来不同的答案,这是艺术的魅力。 让我意外的是,在这部小说中作者毛姆选择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并大量借用后印象派绘画大师高更的经历作素材,虚构了斯特里克兰这一丰满的人物。主人公斯特里克兰绝非传统意义上讨喜的男主角,而是一个为了理想放弃全部道德、责任与世俗生活,为了追求美献祭出全部灵魂的人物。他霸占救命恩人的画室,还对其画作百般嘲弄。对他倾心的布兰特·施特略夫选择以自杀来解决不能自拔的痛苦,斯特里克兰不但没有内疚反而指责陷入爱情的女人的傻气。毫无疑问,他是不近人情的。不仅无视别人,他甚至无视自己。对于物质条件,对于降临的疾病他都毫不在意,他只关心能否作画。我无法用对错来评判他的选择,但他无疑拥有复杂而又鲜活的灵魂。我分不清是这样的灵魂驱使他追寻月光,还是清冷的月光雕琢了这般灵魂。 “如果他为了一个女人离开你,你是可以宽恕他的。如果他为了一个理想离开你,你就不能了,对不对?你认为你是前者的对手,可是同后者较量,你就无能为力了。”这是“我”对斯特里克兰太太说的一段话。侧面的语言,他人的看法,往往是表现人物个性的绝佳手法。谁也无法否认斯特里克兰对理想的痴狂。斯特里克兰很可能从没觉得自己有任何绘画的天赋,他想要寻求的不过是一种可以宣泄内心情感的真切手段。不同于其他艺术家,他并不追求成名,不渴望他人的认可,这使得他的创作更原始,更纯粹。他热切地想要把自己感受到的美表达出来,为着这种欲望,他不顾一切。他对理想的执着,他的决绝,他对诱惑的抵制,无不让人动容。 每个人心中都有小幼苗,关于心底对某种美好事物的追求,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浇灌它,于是幼苗在心底枯死,偶然触碰到残根,不过是暗自神伤一会儿。一切的迟疑、妥协不过是源于不够力量抬起那颗低头凝视六便士的头颅。当人的最原始的天性赤裸裸地呈现在你眼前,你看到的时候不由得会感到恐惧,因为你看到的是你自己。读这本小说时我是恐惧的,恐惧自己被六便士迷了眼,恐惧自己没有追寻月亮的勇气。 书中少有对画作的描写,但斯特里克兰赠与库特拉斯先生的那一幅却施加了格外多的笔墨。如红酒般鲜艳刺目的红色,像腐烂的肉似的使人感到恶心难受的紫色,使人感受到春天芬芳和溅着泡沫的清澈山泉的深黄色。都是熟悉的颜色,但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这是斯特里克兰体内情感的释放调和而成的。被赋予灵魂的画作,带着斯特里克兰的秘密,带着神秘的悸动,包围观者,毫不犹豫地如尖锥刺入观者的心。只有真正汇入灵魂的艺术才能这般直指人心,它质问着,拷打着每个观者,一如清冷的月光。 斯特里克兰结局的处理,是我对这部小说最欣赏的部分。令旁人胆颤的麻风病,一个孩子的不幸去世,双目失明,读者皆为斯特里克兰坐在壁画环绕的大溪地岛土屋的肃穆景象动容。那屋壁画,是他尽情挥洒的结晶,是他内心迸射出的热情。他体内的火凤凰终在那一刻脱体而出,在这偏远的大溪地岛展示自己光泽艳丽的羽毛。淋漓尽致,这是他画画的唯一目标,终在最后一段时光被他寻得。无法否认一直有人在追寻月光,但却无法觅得真正想要的。只有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受能主宰月亮的高度,只有真正的热爱与追求才能让月亮咫尺可观。 书中有一段话特别喜欢:“我不是告诉你了,从某种角度讲,我也是个艺术家吗?我在自己身上也深深感到激励着他的那种渴望。但是他的手段是绘画,我的却是生活”月亮其实伸手可触。每个人都有着对美的欲望,做不了伟大的天才,至少我们还可以用心地做个生活的艺术家。后者绝不比前者来的卑微低贱。迷离的乳白色晨雾、荼蘼架下温暖的阳光、发散着碎银般光华的平静湖面、如巨大墨绿色褶皱的幽秘峡谷,无一不是生活的艺术。富于激情的“艺术家”将生活过成十四行诗,暗淡庸碌的人则将生活过的如打油诗般将就。 毛姆笔下的斯特里克兰像烈性鸡尾酒,夸张的色彩、发麻感和眩晕感,是他的艺术,他的人生。小说中的人物总是富于色彩,有着鲜明个性。但平凡普通如我们,也许找到抒发内心的方式,不该甘于成为不会冒泡的白开水。也许就在这刻,我伸手,就能触到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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