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俗即大雅 ——读《平凡的世界》有感

江风硕人

把第三部放回书柜,手指来回抚摸光滑的扉页,热血沸腾,冲动着要为其写一篇长长的、详尽的读后感,探究作者是如何写出这本鸿篇巨著的。 显然,先生以人民公社时期到改革开放那十年为时间轴,以黄土高原的双水村为大舞台,写出那一代人的故事。像排队队吃果果一样,每一到二节都会以一个人物为中心,展开叙述——主角是常常排队吃果的,偶尔配角也来分一杯羹。真是不得不钦佩作者的笔力(体力也不容小觑呀)。我猜想,作者肯定是把每个年份和人物贴在墙上,每个人物都被大概安排了或悲或喜的命运(配角郝红梅的命运给我的灵感),再把这些命运和人物有机地交织缠绕和分离,那就是生活。剩下的工作就是见缝插针地安排故事。何以见得?常常我只会关注前两节出现的人物,;冷不防会突然告诉读者某人与前面的人相遇(或者有什么阴阳差错的关系),顺带着把这个被遗忘的人物的过去提一下。 每一节基本上都是以一段规规矩矩的环境描写开头,有点儿“比兴”的味道,而且格式标准得就像小学生作文一般——不过现在我好喜欢他这么写——好学习好模仿呀。和我曾经读过的另一部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长恨歌》一样,都是可以看清里脊的。哎,不过,我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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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第三部放回书柜,手指来回抚摸光滑的扉页,热血沸腾,冲动着要为其写一篇长长的、详尽的读后感,探究作者是如何写出这本鸿篇巨著的。 显然,先生以人民公社时期到改革开放那十年为时间轴,以黄土高原的双水村为大舞台,写出那一代人的故事。像排队队吃果果一样,每一到二节都会以一个人物为中心,展开叙述——主角是常常排队吃果的,偶尔配角也来分一杯羹。真是不得不钦佩作者的笔力(体力也不容小觑呀)。我猜想,作者肯定是把每个年份和人物贴在墙上,每个人物都被大概安排了或悲或喜的命运(配角郝红梅的命运给我的灵感),再把这些命运和人物有机地交织缠绕和分离,那就是生活。剩下的工作就是见缝插针地安排故事。何以见得?常常我只会关注前两节出现的人物,;冷不防会突然告诉读者某人与前面的人相遇(或者有什么阴阳差错的关系),顺带着把这个被遗忘的人物的过去提一下。 每一节基本上都是以一段规规矩矩的环境描写开头,有点儿“比兴”的味道,而且格式标准得就像小学生作文一般——不过现在我好喜欢他这么写——好学习好模仿呀。和我曾经读过的另一部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长恨歌》一样,都是可以看清里脊的。哎,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对写作的了解?起码对古今的文学概况有一定的理解罢。我想到了一个点,要从古代诗歌中了解他们创作的手法,并运用到自己的写作之中。一来可以提高,二来也与我写作的目标和责任感相吻合。 许多人说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能平视普通人的生活,是低到尘埃里的作品,所以才至于伟大。我寻思着,很多作家写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呀,很少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人嘛,为什么唯有《平凡的世界》能获得如此赞誉呢?——我想有一点吧,他关注的不仅仅是主角的命运,而是连配角的人生都描摹好了,并且能突显时代的特点。好神奇。 (百度上说)故事是以20世纪70年代中期到80年代中期为时间背景的。 我想理一理各个人物的发展情况:(当然是我记得且有感悟的,官员升迁什么的我看得不是很明白) 孙玉厚夫妻一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是五六十年代劳动人民的影子。 孙少安,孙玉厚的大儿子,小学学历,本来也是子承父业,勤勤恳恳的农民,直到改革开放,他开了烧砖的窑洞,日子瞬间就红火起来;中间摔过一次大跟头,但还是爬了起来,在小说的最后还给村里捐了一所学校。这期间少不了媳妇贺秀莲的支持,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我喜欢这对夫妻搭档。 贺秀莲也是那一代农村妇女的代表,安分守己,对丈夫无条件支持和崇拜,勤劳能干,有点泼辣,爱生孩子。带有一点旧时代残余的迷信,又有新时代的对知识的崇拜。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还是挺可爱的。同为农村妇女,她和孙家的姐姐有相似之处都是出苦耐劳、忠于丈夫的角色,不过显然秀莲要幸运得多。她的形象非常立体,也讨人喜欢。 孙少平,孙玉厚的二小子。小说是以他在学校的困窘生活开始,展开叙述的。高中以后就没继续深造,先是教书,在改革开放以后离开了黄土地,在第二产业当了一名挖煤工人,生活渐渐可观。他也是幸运的,能在闭塞的环境中博览群书,懂得吮吸知识。替老父亲出钱打窑洞是有一点封建残余的,却也是他事业成功与家庭责任感的体现。像是一个鼓舞他前进的风向标。他的成功是令我愉悦的。 孙玉亭,孙玉厚的弟弟,双水村的干部,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赚足了威风,随着文化大革命的覆灭他的人生越来越凄苦,整日只会看报纸希望能找到回到旧时代的蛛丝马迹。即使哥哥家里的人连温饱都不能保证,他还是经常蹭吃蹭喝蹭旱烟。时代的糟粕,家庭的糟粕,有点恶心。最大的贡献就是给孙少平介绍了教师的工作,少安发家时他用他“公关”的“天赋”为侄子撺掇了一些所谓的“名声”。 田润生,孙少平的同学,先天条件好不过也挺平庸的一个配角。他的人生总体和时代没什么关系。高中毕业后向姐夫学开车,最后娶了同班同学、已为寡妇的郝红梅。他的存在应该是为作者说话的——他可怜他的姐夫,却无能为力——大段的心理描写表达他(也是作者)对单相思者的同情。 郝红梅,孙少安的同班同学,故事开头浓墨重彩的一个人物。与孙少安一样贫困,毕业后也都做过老师,但最后却和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典型的被改革开放的时代抛弃的人物。他俩本同病相怜,情窦初开方正好,她后来与家境优渥的班长谈恋爱,以为可以改善门楣,不成;嫁与村夫,后成寡妇,落魄潦倒;心死苟存,后遇田润生而得复生。在她身上更突显出贫困女子人生的局限性,同时她偷手绢这一失足的事也令人叹惋(为后来郝红梅被顾养民抛弃埋下伏笔)。只能爱其不幸怒其不争罢了。不过同时,我想作者还是同情她的,让她阴差阳错地与田润生在一起,并因此在最后当上一名小学老师,算是作者对小姑娘的补偿吧,也是他对农村女子的祝福和期盼吧。

田润叶,田润生的姐姐,孙少安的小学同学。曾深爱着孙少安,后来不得不嫁给父亲同事的儿子李向前。她的教育事业算是办的不错,收入在那个时代算得上可观。与李向前分居,一直不肯放下心结过夫妻生活,直到李向前车祸双腿残疾,她才真正回心转意,一改从前,开始从心底里接受李向前。她的人生到没有太多时代的影子,充其量只是他父亲田福堂对女儿感情的不认可——不过这也不是只有那个时代才有的呀。田润叶可以说是书中比较脱离时代特征的一个人物。像贾宝玉之于《红楼梦》 ,她之于《平凡的世界》,只能以较为消极的方法抵抗不遂人愿的世界。一个失意的理想主义者。 田晓霞,孙少平的同学。为少平打开知识大门的人,后来成为少平的恋人。高中毕业后到大城市继续读大学,成为一名省报记者。她是新时代优秀的事业女性的代表。感情上与心爱的男人情投意合,事业上稳扎稳打且小有成就,每每读到她的章节我都会莞尔。可惜可叹,她却成为整本小说唯一一名死掉的人物,还是因公殉职。——我对这个结局颇具怀疑——残忍的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只是给书中人物增添痛苦,令读者惋惜遗憾罢了。田晓霞是我最喜欢的人物。热情开朗,积极上进,自信阳光,崇尚知识,还有点小可爱小情怀。在热爱的事业上,她所向披靡;在心爱的男子前,她快乐而美丽——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她若是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和她一定能成为好闺蜜。——正因如此她的死让我感觉越发悲恸了。 孙兰花,孙少安孙少平的姐姐,典型的农村妇女代表。如前文所说,运气不佳;命运不济,嫁给了登徒浪子黄满银——不过没有勇气改变命运的人在人生的赌局上赌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旧时代的局限性,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种着一亩三分地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在文中一直作为孙家男子放不下的心结存在着。随着改革开放,大批大批的人富了起来,而黄满银这个一直在投机倒把的小生意人不仅没有发家致富,反而更为困窘,在一个异乡的隆冬的夜晚,他“照着破碎的镜片,发现自己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斑白,‘在外面这么多年没挣到一个钱,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还是回家好,炕头永远是热的,猫蛋狗蛋都那么懂事,搞老婆还不用花钱’……买了火车票立即回家”他的回心转意也不知是不是有时代变迁的原因在内呢?作者是可怜这名女子,还是想映衬大时代给人的翻天覆地的影响呢?不管为什么,这样的结局倒令人安心了。 金波,少平同学兼好朋友。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人物。 孙兰香,孙家的小妹妹。赶上了时代的发展,也赶上了孙家的发展,所以和家里的哥哥姐姐的命运都有很大的不同。农民的孩子,居然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学的还是生僻的航天专业。她身上有新时代女性的美丽大方,又有小家碧玉的温柔体贴。时代的变更带给国人积极的一面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描写兰香充实的大学生活的同时,作者还不忘提醒读者:我们在书中第一次看见兰香时,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片子,默默地挑着桶给猪圈里的猪仔喂食呢——跟如今拿着书本畅徜徉在校园林荫道上、跟男同学讨论四维空间的姑娘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田福堂,田润叶田润生的父亲,在双水村当官。旧时代孙玉亭依靠他狐假虎威,新时代他过得比孙玉亭更加不堪。前者还会偶尔发挥其“政治才能”,后者只能撑着病体在多年不种的土地上苟延残喘。着实可悲。时代的遗民。他对故事情节最大的贡献就是在退休前为郝红梅找了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作者在评价田福堂时说“当官的几十年,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我读书囫囵吞枣,对田福堂的政绩没有太大感触——即使是最后那个情节,我猜测作者也是后来加上去的,给郝红梅一个善意的结局,给读者一个“盖棺定论”的交代罢了——不过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巨无间隙,路遥先生才能被称为是“人民的作家”吧。 田福军,田福堂的弟弟,田晓霞的父亲。这个人在官僚队伍中,算是我比较认可的。他也躲不开时代的洪流,但他与前两位不同,他倒是转换过来了,适应了新时代,当然仕途就开阔了。他在新时代站稳了脚跟,也确确实实在他的工作领域内做了贡献。欣赏他的大度,当曾经的上司成了自己的下属,他不计前嫌,并委以信任,这样的官员算是不错的了。作者的格局是真的开阔,不仅关注到了民众,也关注到了官员。叹服叹服。

田海民,在后面才关注到的配角。抓住时代的鬃毛,养了一个鱼塘,日子节节攀高。他的出现是为了衬托少安的肚量。前者因为不满村里的谣言,宁可花更高价请外地人也雇佣本村子的人;后者不仅帮助穷苦的村民,还不计前嫌帮助之前在他失败时咒骂他的人。私以为孙少安的品格值得敬佩,田海民的心理更能引起我的共鸣。 金家的人。改革开放前皆是农民,改革开放后有养蜂的,有买羊奶牛奶的,有卖粮食的,也有当小偷的……恰是体现了“改革开放后人民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时代主题。金家寡妇王彩娥这个形象,其实可有可无,最大的作用就是突显孙玉亭的负面形象——或许吧,王彩娥这个人物是有原型的,毕竟作者生活在那个年代……在这卷帙浩繁中作者还能做到如此详细。再次感叹作者的笔力…… 小翠,充其量只是一个跑龙套。可怜的小女孩也是那个时代的糟粕。即使少平出钱让幼小的她暂时逃脱工头的摧残,可改变不了她重蹈覆辙的命运,少平再次看见她时“脸上尽是堕落的痕迹”。在男女日渐平等的新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儿出现在读者的视野,作者借孙少平之口表达了他的感叹。轻描淡写的几笔,仅仅是昙花一现的角色,新时代的另一面立即浮出水面。作者算是慈悲,只让小翠这样的“小角色”“跑龙套”悲惨,其他的“我们看着长大的人物”都是向好向善发展。对于像小翠这样的女子,我们也能“爱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煤矿工人安锁子、挖煤师傅王世才及其一家、孙玉亭的女儿卫红与父亲世仇的儿子金强的结合、润叶闺蜜杜丽丽的婚外情等一系列节外生枝的情节,都像是作者坑坑洼洼地填补那个时代的面貌,让读者体会到:“哦,原来这个时代的人们是这样生活的……”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影像,路遥先生化身为一个胖胖的、头重脚轻的天使,他在上空中看同时代的人们,看透了所有,一头栽进土里,耳朵鼻孔塞满黄土,双手沾满土地的污垢,闻着土壤的腥香和人民的汗臭味,从而创作出这部伟大的作品——《平凡的世界》。 故事情节自然是精彩绝伦的,否则我也不会上瘾。同时,见缝插针的议论升华了主题,总结了当时人们的普世心理。妙绝。 说了半天人物生平,还是谈谈内容吧。这部小说应该可以成为“名著”与世代伟大的作品相提并论。毕竟这皇皇巨著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与《红楼梦》一样,不同层次的读者能读出不同的东西(不知这个类比是否恰当)。我资质尚浅,不能读出官僚主义的内涵,相关章节我都是囫囵吞枣的。我最喜欢的是少安少平两兄弟的爱情故事,。前者令我忍俊不禁,后者令我热血沸腾。 先说少安与贺秀莲。两人一拍即合,刚见面就心急火燎地擦出爱情的火花。在以后少安的奋斗中,秀莲都是不可或缺的帮手。烧砖厂刚兴办起来的时候,两人都是起早贪黑;少安事业陷入困境时,她陪伴他,鼓励他重拾信心东山再起。好一对患难夫妻!热情泼辣如她,温柔体贴如她,在粗犷的生活中还坚持每天给少安泡脚。刚读到这时我忍俊不禁,好蠢好天真地把少女的爱意奉献出去哦。慢慢读下去,就被她的温暖感动了。——不不不,其实最好玩的一点,他们每天都是,光着身子相拥而眠的诶!这是作者在书中无数次强调的细节。血脉偾张之余,也被这对夫妻的相爱感动。 少平和晓霞。情投意合的一对新式知识分子。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像是脑电波之间的交流。两个年轻人的交流总是耐人寻味,一个个诗意的句子在粗犷的行文中表现出来总是静而美的。“往昔的回忆使我们激动 我们重新踏上旧日的路 一切过去日子的感情 又重新活在我们心里……”可是,作者为什么在小说最后却把晓霞给“弄死”呢? 我想,因为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家庭总是摩擦不断的,与恋爱时的甜蜜大相径庭,再者两个家庭差异悬殊,田福军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挖煤工人。唯有二者其一的死,才能使他们的爱情停驻于最美的时刻,并且晓霞的死还可以让田福军从她的日记中了解少平并肯定这个“准女婿”。其实这无疑是最梦幻的结局了。作者心疼孙家,孙家每个劳动力都是家里的梁柱,无论缺了谁这个家庭就会轰然倒坍;而田家的家境没有如此“岌岌可危”,所以让工作在生死线的孙少平活了下来,而工作稳定安全且前途光明的田晓霞以一个莫须有的原因牺牲了——残忍的作者! 此番种种,不赘述了,毕竟海棠虽好不吟诗。有空要再阅读一次。 谨以此篇,向伟大的前辈,路遥先生致敬。 2017/8/9 江风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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