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知多少,觉来泪空垂

申徒嘉嘉
三毛,是我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慰藉。那三年时光,我独自一人租住在学校门口一间阴暗潮湿的民房中。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吃饭时随手翻阅两页三毛的作品,总是一不小心沉醉其中,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去上课。我还记得那本又厚又大的三毛作品集,是托了朋友从一个书摊上淘来的盗版书,印刷拙劣,错字连篇,却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三年来,不知读了多少遍,书页上满是油渍与饭粒,亦或还有斑驳的泪滴。三毛的真,快乐亦或伤痛,使我一同快乐着,一同悲伤着,犹如一场大梦,就这样沉沉地做着,醒来时,她还在梦里,而我,人生却踏上了另一段茫茫的旅程。
 
大一时,又特意从亚马逊上买回了几本三毛的文集,又一次重温那未尽的梦。这本《梦里花落知多少》,还是从即将毕业的学姐那里淘回来的二手书。在这最后一个暑假,窝在家里细细地品读。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经历了一场伤痕累累的恋爱,再读时,她的悲痛似乎比从前沉重了许多。那种痛失所爱的悲伤,我能体会,可是那未亡人的痛楚,却无从感受。只知道她痛苦着,奋力活着,生活却依旧将她拉入深渊。
 
三毛的故事里,除了荷西,就是她那些七七八八,遍地的朋友。失去荷西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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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是我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慰藉。那三年时光,我独自一人租住在学校门口一间阴暗潮湿的民房中。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吃饭时随手翻阅两页三毛的作品,总是一不小心沉醉其中,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去上课。我还记得那本又厚又大的三毛作品集,是托了朋友从一个书摊上淘来的盗版书,印刷拙劣,错字连篇,却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三年来,不知读了多少遍,书页上满是油渍与饭粒,亦或还有斑驳的泪滴。三毛的真,快乐亦或伤痛,使我一同快乐着,一同悲伤着,犹如一场大梦,就这样沉沉地做着,醒来时,她还在梦里,而我,人生却踏上了另一段茫茫的旅程。
 
大一时,又特意从亚马逊上买回了几本三毛的文集,又一次重温那未尽的梦。这本《梦里花落知多少》,还是从即将毕业的学姐那里淘回来的二手书。在这最后一个暑假,窝在家里细细地品读。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经历了一场伤痕累累的恋爱,再读时,她的悲痛似乎比从前沉重了许多。那种痛失所爱的悲伤,我能体会,可是那未亡人的痛楚,却无从感受。只知道她痛苦着,奋力活着,生活却依旧将她拉入深渊。
 
三毛的故事里,除了荷西,就是她那些七七八八,遍地的朋友。失去荷西后,她的旅程里也就只有那些友人了。他们体恤她,请她同住,想要平复她的伤痛。可是,触目之处,满是荷西的影子,她的痛楚被昭显,被放大。她从与荷西相守的小岛回到台湾,又从台湾一路回到欧洲,回到西班牙,回到他们的岛上去。她一路逃,一路触及荷西的过往,回到他的墓地去,却连她亲手与他立的墓碑都斑驳了。荷西·马利安·葛罗,你的妻纪念你。她又一次在他的墓碑上描摩这几个字。似乎隔着时空,隔着薄薄的书页,看到了她滴血的心,干涸的眼睛。

她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从大学时那个十七岁固执的要娶她的少年,追随她去了撒哈拉的大胡子,战争爆发后一直失业,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的那个荷西。生活给他们的,除了浪漫之外,满是艰辛。唯一不可动摇的,是两颗孩童一般的心与至死不渝的爱情。

荷西将死时,她仿佛有预感,即将生死相隔。不过,她以为是一直病痛缠身的自己。为他伤痛着,不知他将要承担怎样的悲痛。然而,毫无预兆的,荷西在他深深热爱的大海的怀抱中永远消失了。她前半生的幸福与浪漫,那么多甜蜜的故事瞬间化作了一场盛大的梦境,并残酷地使她清醒过来,落了一地的,是新起的墓堆旁衰败的花儿。

三毛是叫人心疼的。她的快乐与悲伤都是那么赤裸裸,明媚如阳光,清冷若寒冰。未与荷西成婚时,她的未婚夫被钉入棺椁,她曾伏在那棺木上痛哭。与荷西短短六年的婚姻,转瞬即逝,她又一次洒泪筑新坟,泣血悼亡夫。天地之广阔,她却逃不出命运的手心。流浪十几载,她还是白茫茫大地一片无处归。

梦里花落知多少,觉来泪空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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