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围城 8.9分

能否有人走的出座座围城?

顾帆

看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入迷,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作使我一看就是一整夜,未曾从“围城”中走出来。当我终于在一本书幽默可笑、现实露骨的基调中结束民国年渝沪地区的神游后,在从形形色色人物中找到现实的依附、在丑陋真实的人性中看到自己、看到每个人的影子时,真的不得不叹服钱钟书先生的通透、学识、才气。

当我打算将此时种种感想、情感略一小记——想到这,如果钟书先生看到我如此运词,或不成他心中笔下的一位世人在故作谦虚,心中实则想要展露什么小聪明、主要目的和书中那位常给人赐句记手札给人们观赏的鸿渐之父遯翁老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微笑。

这篇书中从第一页第一段起,文字中就涌动着一股尖刻、诙谐、嘲讽的格调,像是作者自嘲又像是站在上帝视角鸟瞰人间闹剧。有时读到尖锐之处,读者脸也会随着主人公们的脸一并红起来——又像是作者在嘲笑我们一般。在本书中,每个人都是一个叫人类的动物,只是最直接地表达着真实的人性、兽性。

我自认为,本书在前半部后期实在冷漠,作者似乎在旁扯起嘴角观赏这几个小人儿在各自的围城里疯狂、迷惘、饥渴,或献媚丑恶或淫乱轻狂,无一不是捧高踩低、锱铢必较、虚荣好卖、虚情假意,让人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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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入迷,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作使我一看就是一整夜,未曾从“围城”中走出来。当我终于在一本书幽默可笑、现实露骨的基调中结束民国年渝沪地区的神游后,在从形形色色人物中找到现实的依附、在丑陋真实的人性中看到自己、看到每个人的影子时,真的不得不叹服钱钟书先生的通透、学识、才气。

当我打算将此时种种感想、情感略一小记——想到这,如果钟书先生看到我如此运词,或不成他心中笔下的一位世人在故作谦虚,心中实则想要展露什么小聪明、主要目的和书中那位常给人赐句记手札给人们观赏的鸿渐之父遯翁老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微笑。

这篇书中从第一页第一段起,文字中就涌动着一股尖刻、诙谐、嘲讽的格调,像是作者自嘲又像是站在上帝视角鸟瞰人间闹剧。有时读到尖锐之处,读者脸也会随着主人公们的脸一并红起来——又像是作者在嘲笑我们一般。在本书中,每个人都是一个叫人类的动物,只是最直接地表达着真实的人性、兽性。

我自认为,本书在前半部后期实在冷漠,作者似乎在旁扯起嘴角观赏这几个小人儿在各自的围城里疯狂、迷惘、饥渴,或献媚丑恶或淫乱轻狂,无一不是捧高踩低、锱铢必较、虚荣好卖、虚情假意,让人看来又可怜又厌恶,又害怕。可怜是因为我们就是他们且知世态炎凉不易滋味,厌恶是因为种种心理活动被唰地全都暴露在空气中时的不适,害怕是因为太过于真实,让我们羞愧又无处可逃。读来让我不禁想起了古代那些辞官种田的淡泊之士,什么陶渊明,是否真的在采花缬草中抛世俗于九霄云外,阔达得无骄无辱——似乎已不大的笃定了,便又想起了庄周他老人家,若是真像古书所说那般超脱,却又要起疑他存在的真实性了。于是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这些人性,人类似乎变成压扁了的方块字,或者说是一种抽象的符号,完全没了人味儿——人类是不得不要这些情欲的吧。幸而钟书先生到底是可爱的人——不对人性的卑贱、丑恶抱有最大的宽容和同情的人是决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的,而钟书先生在铺展开着盛大围城画卷时,无疑也是怜爱着这些愚钝的人儿的。所以字里行间还是氤氲着人味儿。

细细品来。钟书先生浸润在笔墨里的幽默色调,实在妙极。人生在世,或说只是主人公方鸿渐短短两三年的经历——像围城一样,在里边的时候确是一团雾水,只有欲望,却在终了的时候,忽觉一切都是早写好的脚本,只待当时的人们按着既定轨道迷迷糊糊地顺着向前走,看不到前头也回不了头的走。读者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会意黠笑,时而斜眉嘲笑……最后,那只走慢的钟慢悠悠又庄重地敲响迟来的钟点时。读者们脸上竟定格在了苦笑。这个明白又糊涂的世界、严肃又荒诞的世界,又好笑又可悲,真可谓喜悲参半。最为讽刺的是我们,虽说似乎能看见我们的围城那高高的围墙若隐若现了,读完这本活生生将人们血淋淋解剖的书了,我们还是会、还是不得不如同书中那些可怜、可憎、可笑的缩影一般,继续在围城中走进走出。

想起红楼梦开章绝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谁不是辛酸无奈地度过着每一天?钟书先生用玩笑、笑话经营着围城的骨架,勾勒出这群人的脉络和血肉来。

好了,不再提那些无法改变的也罢——人们来这世上就带的东西就带不走的吧。只要人类还能够繁衍,带走带来断断不会灭绝。

《围城》一条主要线络是作者的婚恋观。

钟书先生在书中很明确地表示:恋爱结婚都像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有时候因为人类本身的生存竞争、生产生活关系,迫使人们像蚁巢中的蚂蚁,不止息地工作、繁衍,这其中同有蚁群所没有的,人类独有的舆论、世俗教规、千百年传下来的主流思想,做祟引导着。但终挣不脱的事实,人们总得困在自己的围城里。

所以进进出出,可以说是人们仅有的点权力吧——虽说不好掌控。

书中鸿渐与那位船上的鲍小姐调情时,目的似乎仅仅是为了生理、情感需求,方鸿渐没什么感情经历,笨拙地被情场上的老手钓一个戏耍,鲍小姐要他表白时,方鸿渐还很拘谨,严格地不能吐出“爱”一字。不妨夸夸他老实敦厚,怎说也是乡绅那墨守成规的世俗家庭出身,留洋的身份并没有使他沦得花天酒地放荡不羁。

鲍小姐只当他是消遣,不过被人明显戏耍的感觉总不会爽——方鸿渐二十大几年所经历的第一次恋爱就这样屈辱地画上了句号。

对他喜欢的苏小姐是位正经儿八百的女博士,对他展开不那样轻浮的挑逗,像她心中理想的情况,“艳如桃李,冷若冰霜”,使方鸿渐为她倾倒伏地求爱。不曾料想方鸿渐懦弱无能,只是一昧屈服,不能正面拒绝。

方鸿渐却对苏小姐表妹唐小姐一见倾心。唐小姐是位可爱的真正的女孩子,作者介绍说,大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或是装模作样的早熟女人,或是混沌痴顽的无性别孩子,算不上女孩子。唐小姐聪慧机灵,口伶齿俐,与方鸿渐颇有同感可聊,两人互通书信,进行了一场短暂热烈,朦胧的爱恋。我倒愿相信他俩间是真正的爱情。就算不是爱情,还是可以培养的良好开端。可方鸿渐可念想的美好暧昧只活了一段时间就在交错的误会和两人僵持不下自尊心战中遗憾地破灭了,说得可追忆些,错过。

但每个人都无让时光倒退,就算真有这本领,再来一遍当事人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当时的境况、心理限制了一切可能。如果让现在的你穿越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当时的选择以及选择带来的影响,你就不是现在的你就不能做出不同的选择。人们就是在一次次选择后承担的后果中逐渐完善自己的。但说来又是缺憾了,因为不够完备而做错的选择是不能重来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你看,我们因年轻气盛、一时头脑发热而做出的糊涂决定改变着我们的人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余生里懊悔、捶胸顿足、叹恨不得。

但人们往往会忽视掉其原因不见:正是由于选择了一种,另一种才有可能性供我们浮想联翩。又正是由于有了可能性,另一种选择才似乎那样美好。方鸿渐如若真与唐晓芙打破误会,砸碎隔阂,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他们就真的会拥有真正的爱情吗?就能保证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像一碰就碎的陈年窗纸吗?还是就一定会情投意合,不再变心?就算他们能够,又如何能言不会在那婚姻后的柴米油盐里变了味,原形毕露,性情不合而不能白首偕老?

都是未知数。

这里就要提起方鸿渐终于结了婚的经历了。在去大学任教途中结识了好友赵辛楣和辛楣所携同事之女,平平女子孙柔嘉。起先对她并无非分之想,只是在途中觉得性格甚好,又在辛楣的频频玩笑中留下了潜意识——是事业失意寻求的心灵慰藉,不可或缺的孤独生活中的一位调剂还是应该的时候到了……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柔嘉是个有心计,会“治男人”的女人,在数设“圈套”将鸿渐套进婚姻的笼子里后,摇身一变为方家大媳妇。这时两人截然不同的性子才显露出来,不同的家庭环境、对家庭的观念让他们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愈来愈寸步难行。吵架拌嘴斗气成了生活的主旋律。终在误会中发生婚变,两人回首,宛如梦一场。

从方鸿渐经历四个女人可以大致概括一个人的感情:无知或带着某种目的的迷茫初恋,被人玩弄;不知怎么拒绝的追求;匆匆失之交臂的情人;合适时机的结婚对象。

精彩的是我们几位女主人的表演——处处渗透着女性的虚荣天性、狡猾勾引。

鲍小姐一句“你真像我的未婚夫”既撇开自己责任又引人浮想翩翩,搔首弄姿间用眉眼传情达意,四处撒网,为了消磨旅途的无聊,为了优越的生活嫁给一个长12岁的丑陋洋人。

苏小姐自以为是的心机和自私更是显露无疑,作者毫不吝啬对她的笔墨。将爱慕她的男人们聚集在一起,只为激发方鸿渐的热烈追求吗,更多的是想要看到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的虚荣心驱使。与方鸿渐分手后立刻能与另一人结婚——见她的爱情也是极为盲目、不确定的,很有可能她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同人结婚后还认为,迷了她十几年的赵辛楣这辈子也是迷她的,是属于她的,在后来为了让我们可爱的辛楣永远迷恋她、永远爱慕她,专与辛楣亲密,实则难以理喻——现实是不乏有这样的人,就算不甚如此,也定是有这样的影子。

唐小姐是位可爱的新女性。但她在激动上所说所行却像个拆开的大大“贱”字。人人皆有贱性,此乃人生所带。如上文所说,这是一种带不走的人性。在方鸿渐猛烈追求时不以为然,在鸿渐偃旗息鼓黯然离去时复想挽回。揪住小辫子言不从心地狠狠刺破方鸿渐时,在说出一句句逐客令和没脸面踏出的一步中,是人人都要的面子,尊严。为逞一时之快,为守一份不知给谁看的脸皮,就此与心上人别过。

孙小姐算个幸运的女人,当然她的幸运成分不可缺少心计和琢磨。装作懵懂无知少女瞪大眼镜的惊异状,是她的特征表情,尤其是在有方鸿渐的场合。男人容易上当,尤其趁虚而入之。恰到好处的撒娇扮傻,时机刚好的悄然紧逼……然而成功做上人老婆的日子并不好过。一面要用尽心机让丈夫听命,一面要应付教条满满的公婆,一面要忙着与方鸿渐的旧情人们争风吃醋,一面又得上班照顾柴米油盐……

当激情褪去,婚姻只剩下了骷髅的骨架。柴米油盐重新在上面开启了热闹的争斗,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给重新激活似的,仅剩的激情却全花在了吵闹斗争上。

于是,作者借方鸿渐之口又说出了一大人生哲理:结婚后不论你娶的是谁,婚后都会发现你娶的是另一个人,所以婚前的交往全不必要,还不如旧社会,未曾见面就定了婚姻,省去许多麻烦。

这里,如果钟书真的这样思想,又怎么会和杨绛女士谈恋爱、结婚、白首到老?所以有两种猜想:第一杨绛女士恰好是一位正好的老婆。第二钟书先生这不过是个极端的玩笑话罢了,世界还是有比油盐酱醋更珍贵、能够战胜婚后千篇一律枯燥、养家糊口压力的东西存在,只不过想来与钟书杨绛这样夫妻不多不少,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样东西吧。

这样说来,也不能因不可求而放弃求,只盼望遇。我是认为认真的爱情是愿意为对方改变的。这样一来,也是可以努力来得到的一样东西了。

不过钟书先生的这些观点着实有趣得很罢,看着总会吃吃地小声笑出来,或喷涌成一股巨大的笑意。

再看看我们方鸿渐先生的生活观。

他其实是没有什么生活观可言的罢,我承认。误打误撞地给老丈人家送出去留洋——不是他愿意的,却是当下最好的去所;在国外买个假文凭——觉得假不假有没有无所谓,只混个面皮;接到聘书便与一行人上路教书——不是他愿意的,只是没有其他容身之所;到了学校本是哲学的却被指派去教伦理这旁杂学科,没什么争论就上了讲堂——不是他愿意的,但想学校能收容自己已很不错了;回到上海又从朋友辛楣那里讨了个新闻社管资料的闲职混——不是他愿意的,不然只得在家里饿死;文章最后辛楣一封信来便借势辞了新闻社的工作要去渝追随辛楣——不是他愿意的,却是尚还有些光明的一条出路……倒不如说,他这三十几年来的人生,全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想要、情愿的——就连老婆也是。

可谓悲剧。他不是个坏人,也不是个俗气至极的趋炎附势小人,但实则无能之极。

但我对他的一席话尤为深刻,现在这里说出来同大家听听。

“这不是大教授干政治,这是小政客办教育。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像你们的报纸宣传品、训练干部讲义之类。”

接下来辛楣恰到好处地冷笑讥讽,搞得这段话似是方鸿渐愤世嫉俗小题大做的痴语,仔细想想不全都是。辛楣只站在自己的位子辩解了。

方鸿渐与赵辛楣的友谊是从情敌开始,到后面两人亲密的相处及辛楣的出手相援、鸿渐的言听计从、追随,两人关系竟然疑为暧昧的境界。

赵辛楣是很能干且有眼光的人,人情练达,成熟沉稳。比方鸿渐处处强出许多来,他对方鸿渐的评价是不让人讨厌却也无用。其实仔细看来,赵辛楣的这份友情,更像是一种施舍似的。毕竟方鸿渐无以为报,这样赔钱又赔面的事情,精明的赵辛楣究竟为什么甘愿为之?除了一行五人舟车劳顿路程之谊,还有教工宿舍共睡的一年,他们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什么交情。

再看方鸿渐,整个人的无用似乎就是为了衬托辛楣的能力而生的,这样一种答案就在心头悄然滋长了——这么久的两个知识分子好友,居然没有闹过心机没有翻过脸,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么,可能是赵辛楣对于方鸿渐除去朋友情谊是种可怜的感情吧,方鸿渐与他在一起,怕是在处处处心积虑的大环境中唯一一条不会咬他的鱼了,做个打趣相伴的朋友,在他面前又可以卸下防备,何乐不为。但这样的一个人又不是不可或缺,这在赵辛楣从未回信可以看出。后来辛楣还是发现了方鸿渐的重要,在最后航空加急信件召方鸿渐来渝发展中可以一窥。

文中方鸿渐的父亲遯翁,是一个传统父亲,常赐人金句,实则在炫耀自己的才学。人人都有这样的嫌疑,却有极少家长会承认的,以至于作者大胆地的挑战了权威之后,才教人心生审虑。但家长总站在道德和威严高点,总没有充足的道理去审虑他们的做法的。

所以便瞧出钟书先生小时候心中对父亲的教训有时不很服气的小骄傲了。

写到这里,知道自己是在对一部好小说、一位好作者加以合理的小分析、小体悟罢了,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在钱钟书先生作品上不知自量地作评价圈点,只当阅读尽兴后一点个人爱好。

对钱钟书先生以及杨绛女士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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