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 河岸 7.6分

无法跨越的河岸

尾生

无法跨越的“河岸” ——读苏童《河岸》

库文轩最后选择背着硕大的纪念碑投河,“历史是个谜”,库文轩的坚持也是一个谜。或许,是内心的惭愧或者是保留了十三年不肯投降的“烈士家属”的自尊。库文轩认为自己有罪,需要改过,于是待在七号船上十三年不肯上岸。守在驳船上,他觉得是一种忏悔的方式,自认为可以洗清耻辱,可以有脸面对“母亲”邓少香的英魂。然而一切何尝不是一种虚妄,邓少香可能正如不断改变的内部消息所言:她根本没有子嗣,背篓里的那个婴儿,实际上是借来的。库文轩或许早就知道,不过,欺骗了自己十三年的他选择遗忘真相,而真相,究竟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库文轩儿子库东亮多次在梦中梦到父亲化作了一条鱼,而小说结尾,库文轩也真的像鱼一样,有了鱼的某些特性,甚至最后选择把生命交还给河流。

命运控制着库文轩,也控制库文轩的儿子库东亮。

“空屁”似乎概括了库东亮在失去“烈士家属”名称后的生活和情感。明明在岸上生活了十多年,最后却只能在向阳船队的“七号船”上度过青春年华,岸上一切所拥有和得到的,全部烟消云散、化为乌有。库东亮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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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跨越的“河岸” ——读苏童《河岸》

库文轩最后选择背着硕大的纪念碑投河,“历史是个谜”,库文轩的坚持也是一个谜。或许,是内心的惭愧或者是保留了十三年不肯投降的“烈士家属”的自尊。库文轩认为自己有罪,需要改过,于是待在七号船上十三年不肯上岸。守在驳船上,他觉得是一种忏悔的方式,自认为可以洗清耻辱,可以有脸面对“母亲”邓少香的英魂。然而一切何尝不是一种虚妄,邓少香可能正如不断改变的内部消息所言:她根本没有子嗣,背篓里的那个婴儿,实际上是借来的。库文轩或许早就知道,不过,欺骗了自己十三年的他选择遗忘真相,而真相,究竟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库文轩儿子库东亮多次在梦中梦到父亲化作了一条鱼,而小说结尾,库文轩也真的像鱼一样,有了鱼的某些特性,甚至最后选择把生命交还给河流。

命运控制着库文轩,也控制库文轩的儿子库东亮。

“空屁”似乎概括了库东亮在失去“烈士家属”名称后的生活和情感。明明在岸上生活了十多年,最后却只能在向阳船队的“七号船”上度过青春年华,岸上一切所拥有和得到的,全部烟消云散、化为乌有。库东亮拥有的是“空”,十多年生活仿佛是一个憋久了的“屁”,放过就没了,不作数了。他的母亲,离他而去。留给他的是不堪言的抑郁和最后公共厕所旁的惭愧。他的父亲,散失了一半的阴茎,为此他要承受“油坊镇”所有人的白眼和嘲笑。父母对于库东亮来说是个实体,而给库东亮带来的,更多的是情感上的空旷,是难堪和耻辱,是一个必须面对却不愿提起的事实。

而他对慧仙的爱,更是第三重意义上的“空屁”。

他把对慧仙的感情记录在日记本上,为了防止父亲偷看和明白,特意将自己称为水葫芦,将慧仙喻为向阳花。“水葫芦爱着向阳花,海枯石烂不变心。”他把一切的的爱都掩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他的秘密,锁着他青年代的朦胧躁动、锁着他感情的兴盛和内心的阴暗。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慧仙和他划清界限,而日记本也被人偷拿走。日记内容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点在油坊镇传播,综合大楼的员工以朗诵阅读的形式揶揄和嘲笑。一个胆小鬼小心地守护着自己的爱,像守护一座秘密花园,可最后花园的大门被强制的打开了,人们蜂拥而至,采摘踩踏毁坏了所有的花草植物。一座园子,空旷着枯萎了。

库东亮的结局是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以一种悲怆而决绝的姿态坠入水中,而自己只能抓住他剩下的一只海绵拖鞋,至此,他和油坊镇的所有联系彻底被切断。世界于他来说是空虚的,而他于世界来说,就是一个无所谓的臭屁。“河岸”就在眼前,可是库文轩余生不愿上岸,库东亮在岸上无立足之地。

“河岸”其实是一个悲哀的存在,象征着库家父子只能流亡于河流,永不上岸,永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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